一夜无眠。
林逸盯着手里的黑色石头和金属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幅一闪而过的地图图案。
紫光与银光交织，线条在空中扭曲、组合，最后定格成一个……像是河流走向的图形？还有几个明显的标记点，其中一个，似乎就在上游某个位置。
“祭坛……”他喃喃自语，“那幅图，是在指引我们去那里？”
但去那里干什么？送死吗？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姒瑶推门进来，端着简单的早餐——几块烤熟的薯类植物根茎，还有一小碗井水。
“您又没睡好？”她看着林逸的黑眼圈，心疼地说。
“没事。”林逸接过食物，随口问，“部落里……现在什么情况？”
姒瑶表情黯淡：“大家都很担心。井水还能撑几天，但长期下去……而且，有传言说，这是天谴。”
“天谴？”林逸挑眉，“因为我要娶你？”
“不是……”姒瑶脸红了，“有人说，是因为我们动了河神的地盘，所以要惩罚我们。”
林逸差点笑出声——五千年前的人，想象力还挺丰富。
“河神要是真存在，也该惩罚那些用邪术污染水源的人。”他咬了一口薯根，味道……嗯，很原始，“对了，姒狼那些人，有什么动静？”
姒瑶犹豫了一下：“他们……在私下抱怨。说您答应了婚礼又延期，是对部落不尊重。还说……您根本解决不了污染问题，只会让大家等死。”
“啧。”林逸摇头，“人性啊，五千年都没变。”
“您别生气，”姒瑶急忙说，“他们只是……只是……”
“只是嫉妒。”林逸帮她说完，“我懂。对了，你母亲懂草药，她有没有什么能净化水源的方子？”
姒瑶想了想：“母亲说，有些草药可以解毒。但这么大的污染……可能需要很多很多。”
“总得试试。”林逸站起身，“叫上姒虎、姒昊，还有……算了，姒狼也叫上。我们去上游看看。”
“现在？”姒瑶吃惊，“可是您的伤……”
“再等下去，水都喝完了。”林逸活动了一下右手，刺痛感依然明显，但比昨天好一点，“走吧。”
***
半小时后，一支八人小队出发了。
除了林逸和姒瑶，还有姒虎、姒昊、姒狼，以及三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气氛有些微妙。
姒狼一路上都板着脸，不跟林逸说话，但也没公开反对。倒是姒虎，一直在问东问西：
“智者大人，那个邪术……到底是什么原理？”
“污染源是什么？毒药？还是……诅咒？”
“我们要怎么净化？用火烧？还是……”
林逸被问得头大：“先找到源头再说。对了，你们听说过‘黑暗之灵’吗？”
“黑暗之灵？”姒昊脸色一变，“您怎么知道这个？”
“姒瑶告诉我的。”林逸看向他，“你知道？”
姒昊点头，表情凝重：“那是很古老的传说。说是一种……从地下冒出来的邪恶力量。它们最喜欢污染水源，让生灵变成怪物。”
“怪物？”林逸心里一紧。
“嗯。”姒昊压低声音，“被污染的水喝了，人会发狂，力气变大，但……会失去理智。最后变成行尸走肉。”
这不就是……丧尸？
林逸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那传说里，怎么对付它们？”他急忙问。
“不清楚。”姒昊摇头，“只说天神用‘光明之石’封印了它们。但光明之石在哪……没人知道。”
光明之石？
林逸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金属片——这玩意儿，会是线索吗？
***
越往上游走，气氛越诡异。
树木开始枯萎，叶子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臭味，闻了让人头晕。
“大家小心，”林逸提醒，“捂住口鼻，尽量不要呼吸。”
“是。”众人照做。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河岸边，一个用黑色石头堆成的祭坛，正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祭坛大约两米高，呈金字塔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林逸手里的石头上的符号很像，但更复杂。
而祭坛周围，散落着……骨头。
人的骨头。
“这……这……”一个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安静。”林逸强作镇定，仔细观察。
祭坛顶端，放着一个黑色的……碗？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更可怕的是，河水从祭坛旁边流过，一接触到那种黑光，就立刻变黑，然后向下游蔓延。
“源头就在这儿。”林逸咬牙，“必须破坏这个祭坛。”
“怎么破坏？”姒狼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质疑，“用石头砸？万一触发什么诅咒呢？”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林逸反问。
姒狼语塞。
“先别吵。”姒昊说，“智者大人，您看那边——”
他指向祭坛后方。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和黑色石头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放大了几十倍。而且，符号中心，有一个凹槽。
“那是……”林逸心跳加速。
他从兜里掏出黑色石头，走到岩石前，对比了一下。
形状、线条、大小比例……完全吻合。
“这个凹槽，”姒瑶小声说，“是不是……放石头的地方？”
林逸深吸一口气，把黑色石头按进凹槽。
“咔嚓。”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岩石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符号开始发光——紫色的光，和昨晚一模一样。
紧接着，金属片再次发烫！
林逸急忙掏出来，举在手中。
紫光与银光再次交织，在空中投射出……昨晚那幅地图！
但这次，图案更清晰了。
河流走向、山脉轮廓、还有……三个明显的标记点。
第一个标记点，就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祭坛。
第二个标记点，在上游更远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山洞。
第三个标记点……在河对岸的深山里，标记方式很特殊，像是一个……封印？
“这是……指引？”姒虎瞪大眼睛。
“也许是陷阱。”姒狼冷冷地说。
林逸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祭坛是污染源头，必须破坏。
第二个标记点……可能是解决污染的关键？
第三个标记点……会不会就是“光明之石”的所在地？
“先破坏祭坛。”他做出决定，“姒虎，你带人去砍些干柴来。姒昊，你们在周围警戒。姒狼……你跟我过来。”
“干嘛？”姒狼不情愿地问。
“我需要你帮忙。”林逸说，“你力气大，待会儿可能需要搬东西。”
姒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逸会这么直接。
“……好。”
***
干柴很快堆好了。
林逸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
“所有人后退。”他下令。
众人退到十几米外。
林逸盯着祭坛顶端那个黑色的碗，犹豫了几秒，然后——猛地将火把扔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窜起。
黑光与火光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臭味，变得更浓了。
“捂住口鼻！”林逸大喊。
突然，祭坛开始震动！
“小心！”姒瑶惊叫。
黑色石头表面，那些符号一个个亮起，然后……破碎。
像是某种封印被解除了。
紧接着，祭坛顶端的黑色碗炸开，暗红色的液体四溅！
“趴下！”林逸扑倒身边的姒狼。
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冒出白烟。
“这什么鬼东西……”姒狼脸色发白。
“别动。”林逸按住他，等了几秒，确认安全了，才站起来。
祭坛已经倒塌了大半，黑光消失了。
但河水……依然泛着黑色。
“没用？”姒虎失望地说。
“不，”林逸摇头，“污染源头被破坏了，但已经进入水里的毒素……还在。需要时间稀释，或者……用其他方法净化。”
他看向上游：“第二个标记点……可能就在那边。”
“现在就去？”姒昊问。
“明天。”林逸说，“今天先回去，准备一下。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怎么净化的。”林逸看向姒瑶，“需要你母亲的草药知识，还有……我的物理知识。”
“物理……知识？”姒瑶一脸茫然。
“嗯。”林逸笑了，“五千年前的污染，用五千年前的方法解决——但加点现代科学，效率会高很多。”
***
回部落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林逸心里清楚——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那个隐藏的敌人，布置这个祭坛，肯定不只是为了污染水源。
他在试探。
试探林逸的反应，试探部落的实力，也试探……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那个地图。
比如，“光明之石”。
比如，五千年前，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智者大人，”姒瑶忽然小声问，“您说……那个敌人，会不会就在我们中间？”
林逸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姒瑶表情不安，“梦里，有人在河边……画符号。很熟悉的人。”
“谁？”
“我……看不清。”姒瑶摇头，“但感觉……很近。”
林逸沉默。
部落内部，有内鬼？
姒狼？还是……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姒狼，对方正和姒虎说着什么，表情正常。
不像。
但如果是内鬼，肯定隐藏得很好。
“这件事，先别告诉别人。”林逸低声说，“等我……查清楚。”
“嗯。”姒瑶点头。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而林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祭坛废墟里，一块黑色的石头，悄悄裂开。
里面，露出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它眨了眨，然后，消失在地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