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最好的酒楼“醉仙居”，二楼雅间。
苏婉看着满桌菜肴，眼睛发亮：“这才叫生活！在春秋战国啃干粮，在秦朝吃牢饭，总算能正经吃一顿了。”
霓裳优雅地夹起一块鱼脍，放入口中细嚼：“味道尚可。不过比起我师门山珍，还是差些火候。”
殷灵儿没动筷子，盯着窗外。蒙毅已经带兵去包围赵高府邸，但暗环据点被端，对方必有察觉。
“担心蒙毅？”姬无忧问。
“嗯。暗环能在秦朝高层渗透，势力不容小觑。”殷灵儿收回目光，“我们现在有道家无为令，还缺墨家机关秘钥。霓裳姑娘，你说与墨家有交情？”
霓裳放下筷子：“墨家现任巨子叫公输玄，我救过他一次。不过他脾气古怪，想借机关秘钥，得通过他的考验。”
“什么考验？”
“墨家崇尚‘兼爱非攻’，但更崇尚‘巧思’。你得证明自己有资格使用最高秘钥。”霓裳顿了顿，“说白了，就是解一道机关难题。”
苏婉皱眉：“机关术？我们这儿除了阿默会拆东西，谁懂这个？”
阿默面无表情：“我只懂拆，不懂装。”
众人沉默。
霓裳忽然笑道：“不过，公输玄最近遇到一件麻烦事。咸阳宫内的‘十二金人’，其中一尊出现异常，每到子时就自行移动。他怀疑有人动了手脚，但查不出原因。若我们能解决此事，机关秘钥就是酬劳。”
“十二金人？”姬无忧回忆史书，“秦始皇收天下兵器，铸成十二金人立于咸阳宫前。每尊重千钧，怎么可能自行移动？”
“所以才说异常。”霓裳说，“公输玄检查过，金人内部有墨家核心机关，但未被破坏。他认为可能是……时间之力干扰。”
殷灵儿心中一动：“暗环？”
“有可能。”
“去看看。”殷灵儿起身。
霓裳却按住她：“不急。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先吃饱。公输玄脾气虽怪，但守信用。我们解决了问题，他必会帮忙。”
殷灵儿只好坐下，却见霓裳正含笑看她，眼神清亮。
“殷姑娘似乎总在忧心。”霓裳说。
“责任重大。”殷灵儿简单回答。
霓裳给她夹了块肉：“再大的责任，也得先填饱肚子。道家讲究‘顺其自然’，有时候放松些，反而能找到答案。”
殷灵儿看着碗里的肉，终于拿起筷子。
苏婉偷笑，凑到姬无忧耳边：“有戏。”
姬无忧扶额：“你别乱点鸳鸯谱。”
“我哪有！明明是你思想不纯洁。”
阿默默默吃饭，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饭后，众人前往咸阳宫。霓裳出示道家信物，守卫放行。宫前广场上，十二尊巨大金人巍然矗立，每尊高约三丈，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一名白发老者正在检查金人脚部，正是墨家巨子公输玄。他衣着朴素，手上满是老茧，眼神却锐利如鹰。
“霓裳丫头，你来了。”公输玄头也不抬，“这些人就是你找的帮手？”
“正是。”霓裳介绍殷灵儿等人。
公输玄这才抬头打量，目光在殷灵儿身上停留片刻：“你就是那个时间修炼者？”
“是。”
“好。”公输玄指向第三尊金人，“这尊每到子时，会向东移动三步。墨家机关记录显示，是它‘自己’动的。但我查不出原因。你们若能解决，机关秘钥双手奉上。”
殷灵儿走近金人。她感应到微弱的时间之力残留，但与暗环的黑雾不同，这股力量更纯净，像是……自然时间流动的异常。
“不是暗环。”她判断。
“那是什么？”霓裳问。
殷灵儿双手按在金人脚上，闭眼感受。时间之力渗入金人内部，追溯异常源头。她“看”到一幅画面：数百工匠铸造金人时，一名老工匠在核心机关中留下了一滴血。那血中蕴含特殊命格，能与月相共鸣。
“铸金人的工匠中，有人命格特殊。”殷灵儿睁开眼睛，“他的血融入金人核心，每到子时月华最盛时，血液中的时间印记就会激活，驱动金人移动。”
公输玄震惊：“竟有此事！”
“能解决吗？”姬无忧问。
“能。”殷灵儿说，“但需要你们墨家的机关术配合。打开金人核心，我用时间之力将那滴血的时间印记抹去。”
公输玄犹豫：“打开核心风险极大，稍有不慎，金人就会崩塌。”
“所以需要你的高超技艺。”霓裳微笑，“巨子大人，这可是证明墨家机关术天下第一的好机会。”
公输玄瞪她一眼，却笑了：“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老夫确实好奇。”
他转身吩咐弟子取来工具。半个时辰后，金人胸口的机关板被小心卸下，露出内部精密结构。核心处，一滴暗红色血珠悬浮在透明晶石中，微微发光。
殷灵儿深吸一口气，时间之力凝聚指尖，轻轻点向血珠。金光泛起，血珠中的时间印记被逐渐剥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金人双眼突然亮起红光，一股狂暴的时间乱流从核心爆发，席卷整个广场！
“不好，有陷阱！”殷灵儿急退，但乱流已将她笼罩。
霓裳和公输玄同时出手。霓裳无为令金光大放，镇压乱流。公输玄则快速关闭核心机关。
但乱流中，一道黑影闪现，直扑殷灵儿！
“暗环！”阿默拔刀斩去。
黑影却穿过刀光，化作黑雾缠向殷灵儿脖颈。殷灵儿时间减速发动，却感到黑雾中传来熟悉的时噬气息。
“时噬的分身！”她惊觉。
霓裳玉指连点，无为令光芒化为锁链，捆住黑雾。公输玄则启动广场防御机关，十二金人同时亮起，形成巨大结界。
黑雾在结界中挣扎嘶吼：“殷灵儿，你阻止不了时噬大人！秦始皇陵的碎片，必将归于永恒之暗！”
“痴心妄想！”殷灵儿将时间之力催到极致，金光与黑雾激烈碰撞。
广场上，时间仿佛停滞。众人看着金光黑雾交织，心神震撼。
最终，金光压过黑雾。黑影惨叫一声，消散无踪。
殷灵儿踉跄后退，被霓裳扶住。
“没事吧？”霓裳关切问。
殷灵儿摇头，看向公输玄：“金人如何？”
公输玄检查后松口气：“核心稳定了。那滴血的时间印记已清除，陷阱也被破除。”他看向殷灵儿，眼神复杂，“刚才的黑影，就是你们说的永恒之敌？”
“是它的分身。”殷灵儿说，“暗环在金人内部设下陷阱，想借我们之手触发时间乱流，毁掉金人，制造混乱。”
公输玄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这是墨家机关秘钥。你们拿去吧。”
殷灵儿接过钥匙：“多谢巨子。”
“不必谢我。”公输玄严肃道，“方才那黑影说，秦始皇陵的碎片必将归于永恒之暗。看来暗环对陵墓志在必得。你们要小心，陵内地宫有三道考验，是墨家祖师与道家先辈共同设计，专门防止时间之力被滥用。”
“哪三道考验？”姬无忧问。
“第一道‘时之障’，测试对时间之力的掌控。第二道‘史之鉴’，考验对历史的理解。第三道‘心之锁’，检测内心是否纯净。”公输玄解释，“只有通过三道考验，才能到达碎片所在的核心密室。”
殷灵儿点头：“我们准备好了。”
公输玄又说：“还有件事。赵高府上昨夜有密报传出，说‘时噬已苏醒三成，需加速历史节点篡改’。我不知具体指什么，但肯定与暗环的大阴谋有关。”
“历史节点篡改……”姬无忧脸色一变，“他们想改变秦朝的关键历史事件，加速时噬苏醒？”
“很有可能。”公输玄说，“秦始皇若出事，秦朝必乱。时间线一旦动荡，时噬就能更快吞噬时间之力。”
危机迫在眉睫。
离开咸阳宫，众人回到住处商议。霓裳决定随行，她的无为令是打开第一道考验的关键。
夜深，殷灵儿在院中独坐。霓裳走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睡不着？”霓裳坐下。
殷灵儿接过茶：“想太多。”
“担心秦始皇？”
“也担心同伴。”殷灵儿看着茶杯热气，“每次冒险，都怕连累你们。”
霓裳轻笑：“道家讲究缘分。我们相遇，便是命中注定。既注定，何谈连累？”
殷灵儿转头看她。月光下，霓裳侧脸柔和，眼神清澈。
“你为什么帮我？”殷灵儿问。
“师父说，时间守护者是时间线最后的屏障。”霓裳认真道，“帮你，就是帮天下苍生。何况……”
“何况什么？”
霓裳脸微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殷灵儿怔住，随即笑了：“就这样？”
“就这样还不够？”霓裳佯怒，“那你想要什么理由？”
“够了。”殷灵儿轻声说，“谢谢。”
两人并肩坐着，看月亮渐升。
不远处，苏婉扒着门缝偷看，被姬无忧拉走。
“别打扰人家。”
“我这不是关心队友感情进展嘛！”
“你那叫八卦。”
“才不是！”
声音渐远。
殷灵儿和霓裳相视一笑。
“你的同伴很有趣。”霓裳说。
“是啊。”殷灵儿放松下来，“虽然吵闹，但很可靠。”
“我们也是同伴了。”霓裳碰碰她肩膀，“所以别总一个人扛。道家有句话：‘众人拾柴火焰高’。”
殷灵儿点头：“嗯。”
夜深，但前路渐渐清晰。
秦始皇陵，三道考验，时间之尘碎片核心。
暗环的阴谋，时噬的威胁。
但此刻，殷灵儿心中多了份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