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灵儿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丝绸的滚筒。 天旋地转中，她闻到的不再是隋朝运河的水汽，而是花香？还有烤饼的味道？ “咚！” 这次是屁股先着地。 她揉着摔疼的部位，睁开眼睛。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得离谱的街道，青石板铺就，笔直如箭，一眼望不到尽头。街道两侧是连绵不绝的商铺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红漆木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如龙。 有穿着圆领袍衫的唐人男子，有襦裙飘摇的唐朝女子，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胡商、肤色黝黑的昆仑奴、头戴毡帽的回鹘人。各色语言混杂，叫卖声此起彼伏。 “胡饼！新鲜出炉的胡饼！” “波斯香料，上等货色！” “蜀锦，蜀锦！走过路过莫错过！” 空气里弥漫着烤饼的焦香、香料的浓郁、还有远处飘来的酒香。 “我的天……”苏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这比隋朝洛阳气派多了！” 她站起身，裙摆虽然还是破的，但已经顾不上心疼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看着街景发呆。 姬无忧已经进入学术模式，正蹲在地上研究铺路的青石板：“整齐划一，缝隙严密，这工艺比隋朝又进步了。” 阿默则盯着往来人群，眼神警惕：“人太多，身份不明者比例高，危险系数上升。” 殷灵儿撑着膝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发现了异常。 丹田内，三枚时间之尘碎片正在疯狂共鸣。 孔子赠的玉简，秦始皇的陨铁，隋炀帝的龙纹玉璧——此刻全部悬浮在丹田中，围绕着时之沙漏虚影旋转。它们散发出金、银、蓝三色光芒，交织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波动。 “嗡——” 殷灵儿感觉全身经脉都在震颤。 时间之力正在质变。 她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三枚碎片逐渐靠近，光芒融合，化作一团混沌的光球。光球表面有符文流转，隐隐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 一种全新的能力正在觉醒。 “灵儿，你没事吧？”苏婉凑过来，“你脸色好白。” “没事……”殷灵儿睁开眼，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 “这叫没事？！”苏婉慌了，“快坐下！” “真的没事。”殷灵儿擦掉血迹，苦笑，“三枚碎片齐聚，时间之力发生质变。但我还没适应，反噬有点强。” 她尝试调动那股新力量。 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时间……加速。” 指尖金光一闪。 三丈外，一个正在偷顾客钱袋的小偷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快得离谱！他刚伸出手，下一秒就已经完成了整个偷窃过程，钱袋握在手里，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吓一跳！ “咦？”小偷愣住。 被偷的胖商人还没反应过来。 “时间……减速。” 殷灵儿另一只手轻点。 胖商人转身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像是电影慢镜头。他缓缓转头，缓缓睁大眼睛，缓缓张嘴—— “啊……” 声音拖得老长。 小偷趁机想跑，但殷灵儿又给他加速了一倍。 结果就是小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嗖”一声窜出去，一头撞在路边的胡饼摊上！ “轰！” 胡饼满天飞。 “我的饼！”摊主哀嚎。 胖商人终于完成了转身动作，发现钱袋没了：“贼！抓贼啊！” 人群骚动起来。 小偷从饼堆里爬出来，满脸面粉，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钱袋，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整个人懵了。 殷灵儿赶紧收回力量。 一阵头晕袭来，她踉跄一步，被苏婉扶住。 “消耗太大。”她喘息，“新能力很强，但反噬更猛。刚才那几下，至少折寿三天。” “折寿？！”苏婉眼睛瞪圆，“那你别用了！” “不用不行。”殷灵儿看向街道深处，“暗环的人已经追来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就在长安。” 话音刚落，街角出现三个身影。 还是黑衣人。 但和隋朝那批不一样——这些人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装置，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为首的是个女子，面容冷艳，眉间点着一颗朱砂痣。她目光扫过殷灵儿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殷灵儿，时间跳跃者。”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冰冷，“主上让我带句话——唐朝，是你们的坟墓。” “好大的口气。”姬无忧上前一步，“你们暗环在隋朝没讨到便宜，在唐朝就能翻盘？” “呵。”女子抬手，腰间的金属装置突然亮起蓝光。 一股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殷灵儿脸色一变。 她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时间之力被压制了！ 虽然还能调动，但效果至少衰减了三成！ “时间干扰器。”女子说，“主上专门为你们研发的。在唐朝，你们的时间秘宝，不过是摆设。” 她挥手下令：“拿下。” 两名黑衣人同时扑来。 速度极快，身法诡异。 阿默迎上，短刃出鞘。 “铛！”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但这次，阿默竟然被震退三步！ 黑衣人力量大增！ “他们改造了身体。”姬无忧看出端倪，“肌肉密度至少是常人的三倍，速度也快了一倍。” “不仅如此。”苏婉甩出符箓，火球炸开，却只逼退了黑衣人片刻，“他们身上的黑衣有防护效果，符箓威力被削弱了。” 殷灵儿咬牙，再次调动时间之力。 “时间预知！” 双眼泛起金色。 她看到了未来三秒——黑衣人会从左侧突袭，目标是她的丹田。另一人会从右侧佯攻，牵制阿默。 “左侧！”她大喊。 阿默立刻转向，短刃格挡。 “铛！” 果然挡住了左侧黑衣人的突袭。 但右侧的黑衣人突然变招，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杀招——一柄淬毒的短剑直刺苏婉后背！ “婉儿小心！”殷灵儿想冲过去，但头晕得更厉害，动作慢了半拍。 危急时刻，姬无忧抛出一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苏婉身后。 “叮！” 短剑刺中屏障，被弹开。 苏婉吓出一身冷汗：“多谢！” “别分心。”姬无忧额头冒汗，“这屏障撑不了多久。” 冷艳女子看着这一幕，眼神轻蔑。 “垂死挣扎。” 她抬起手，金属装置蓝光大盛。 更强的压制力传来。 殷灵儿感觉丹田剧痛，时间之力几乎要被封住！ “不行……得突围。”她咬牙，“往人多的地方跑！” 四人且战且退，朝朱雀大街深处冲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 街上百姓见这边打斗，纷纷惊呼避让。胡商们操着生硬的汉语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巡逻的武侯闻声赶来。 “何人在此闹事？！” 黑衣人见官兵来了，立刻收敛，退到暗处。 冷艳女子深深看了殷灵儿一眼，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今夜子时，大慈恩寺塔顶。主上有份‘礼物’给你们。记得来收尸。” 说完，三人身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武侯赶到时，只看到殷灵儿四人狼狈的身影。 “尔等何人？为何当街斗殴？”为首的武侯厉声喝问。 殷灵儿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暴露身份，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她灵机一动，躬身行礼：“官爷明鉴，我等乃是游学士子，刚入长安。方才遇到歹人抢劫，幸亏官爷及时赶到，吓跑了贼人。”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是从隋朝带来的，但唐朝应该也能用。 “一点心意，请官爷喝茶压惊。” 武侯接过铜钱，掂量了一下，脸色稍缓。 “既是遇劫，那便罢了。长安治安虽好，但也要小心。看你们衣着确实不像本地人。” 殷灵儿等人穿着破旧的曲裾、深衣，与唐朝的圆领袍衫、襦裙格格不入。 “刚从中原游学归来。”姬无忧接口，“路上遭遇山贼，行李尽失，只得穿旧衣入城。” “可怜。”武侯摆摆手，“去西市买身新衣裳吧。记住，在长安要守规矩，莫再惹事。” “谢官爷。” 武侯带人离开。 殷灵儿松了口气。 四人找了个僻静角落，靠在墙边喘息。 “暗环的实力又增强了。”苏婉擦着额头冷汗，“那个时间干扰器太恶心了，我的符箓威力减半。” “他们改造了身体。”阿默活动着手腕，“刚才那一击，震得我虎口发麻。寻常武者绝无这等力量。” 姬无忧沉吟：“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长安很熟悉。能在武侯赶来前及时撤退，说明他们在此经营已久。” 殷灵儿感受着丹田内被压制的力量，心情沉重。 三枚碎片齐聚，本应实力大增。 却被一个干扰器压制了三成。 而且她能感觉到——冷艳女子说的“礼物”，绝不是什么好事。 “大慈恩寺塔顶……”她喃喃，“去不去？” “肯定是个陷阱。”苏婉说。 “但不去的话，我们永远不知道永恒之敌在唐朝的布局。”姬无忧分析，“暗环如此明目张胆，说明他们已有恃无恐。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殷灵儿想起隋朝面具男的话。 “唐朝……主上的布局，已经就绪。” 还有永恒之敌的终极目标——利用战乱负面能量撕裂时间裂缝，让本体降临。 唐朝最大的战乱是什么？ 安史之乱。 “我明白了。”她突然开口，眼神锐利，“永恒之敌的阴谋，就在安史之乱。他要利用那场持续八年的战乱，积聚足够的负面能量，撕裂时间裂缝。” “安史之乱？”苏婉对历史不太熟，“什么时候？” “开元盛世之后。”姬无忧说，“唐玄宗晚年，节度使安禄山、史思明叛乱。那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战火席卷大半个中国，死亡人数难以计数。” “如果永恒之敌能吸收那场战乱的负面能量，”殷灵儿不敢想下去。 时间裂缝被撕裂，永恒之敌本体降临。 整个历史线都会崩溃。 “我们必须阻止他。”她站起身，尽管头晕，但眼神坚定，“在唐朝停留，调查清楚暗环的布局，找到永恒之敌的真身。” “但我们的实力被压制了。”苏婉担忧。 “那就想办法破解干扰器。”殷灵儿看向姬无忧，“你懂机关术吗？” “略懂。”姬无忧说，“家传典籍里有墨家机关篇。但需要时间研究。” “我们有时间。”殷灵儿说，“先去西市买身衣服，融入唐朝社会。然后打听大慈恩寺的情况。” “今晚子时真的要去？”苏婉问。 “去。”殷灵儿说，“但不去塔顶。我们在外围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计划敲定。 四人整理衣衫，朝西市走去。 长安西市，比朱雀大街更热闹。 这里是胡商聚集地，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有波斯的地毯、大食的玻璃器、天竺的香料、西域的玉石。 苏婉看得眼花缭乱。 “那个玻璃瓶好漂亮！还有那个香料——咦？怎么有股怪味？” 姬无忧已经开始讨价还价：“老板，这身圆领袍怎么卖？” “一贯钱。” “太贵了。半贯。” “客官，这可是上等蜀锦……” 阿默则在观察四周环境，记下每条巷子的出口。 殷灵儿则盯着远处。 大慈恩寺的大雁塔，高耸入云。 那是长安的标志性建筑。 也是今晚陷阱的地点。 她摸了摸怀中的三枚碎片。 虽然被压制，但质变后的时间之力，仍有潜力可挖。 她隐约感觉到——三枚碎片融合后，似乎解锁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能力。 但需要契机才能觉醒。 “希望今晚能找到答案。”她喃喃。 太阳西斜，长安城华灯初上。 盛世气象，扑面而来。 但暗流，已在脚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