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长安时，西市的胡商酒肆反而更加喧闹。波斯舞娘在琵琶声中扭动腰肢，胡姬捧着夜光杯劝酒，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焦香和香料浓郁。 殷灵儿四人已经换上了唐朝服饰。苏婉穿着藕荷色襦裙，外罩半臂，头上梳着双环髻，插了一支银簪。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还挺好看，就是这裙子走路有点绊脚。”姬无忧一身青色圆领袍衫，头戴黑色幞头，手里拿着折扇，颇有几分文士风范，只是他时不时就要扶一下幞头——戴不惯。阿默换了件灰色缺胯袍，腰系革带，脚蹬乌皮靴，简洁利落，却皱眉道：“布料太软，不利于藏刃。”殷灵儿则选了身月白色襦裙，外披浅蓝半臂，长发挽成单髻，只插了根木簪。她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片刻，轻声说：“像做梦一样。” “别做梦了。”苏婉拉她，“快想想今晚怎么进大慈恩寺。我下午打听过了，那地方晚上有武侯巡逻，塔顶更是禁地，寻常百姓靠近都要被盘问。” “先去踩点。”殷灵儿说，“见机行事。” 四人结账离开酒肆，融入夜色中的长安。街道上行人渐稀，坊墙高耸，坊门已闭，但他们有西市商人的身份，可以通行。大慈恩寺位于晋昌坊，离西市不远。远远望去，大雁塔高耸入云，在月光下投下巍峨的影子，塔顶隐约有灯火。 寺门已经关闭，但院墙不高，约两丈左右。“翻墙？”苏婉仰头看着院墙，有点发怵，“我轻功一般，这高度……” “有更好的办法。”姬无忧指着不远处——几个波斯商人正抬着箱子往寺庙侧门走，看样子是送供奉的货物。守门僧人正在检查。 “机会来了。”殷灵儿眼睛一亮。四人迅速靠近。为首的波斯商人是个大胡子，操着生硬的汉语对僧人说：“香料，上等香料，给住持的。”僧人检查了箱子，点点头放行。 殷灵儿快步上前，行了个礼：“这位施主，我们是从洛阳来的居士，想今夜入寺礼佛。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随您一同进去？”波斯商人打量他们，眼神怀疑：“你们，不像居士。” “我们……”殷灵儿脑子飞快转动，“我们是来还愿的。三年前许愿考中进士，如今中了，特来还愿。因路上遭遇山贼，行李尽失，只得穿旧衣入城。”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是从隋朝带来的，但成色不错。波斯商人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咧嘴笑了：“进来吧，但别惹事。住持不喜欢夜里喧哗。” “多谢！” 四人混在商人队伍里，顺利进入大慈恩寺。穿过侧门时，殷灵儿瞥见院内景象——古柏参天，石灯错落，远处佛殿烛光摇曳，僧人的诵经声低沉绵长。空气里除了香火味，还有淡淡的桂花香，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这就是唐朝的寺庙，庄严中透着生活气息，与后世那些纯粹旅游景点的寺庙截然不同。院内古柏森森，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佛殿里传来低沉的诵经声，香烟袅袅，给夜色增添了几分神秘。 “分头探查。”殷灵儿低声说，“子时前在藏经阁后汇合。记住，不要上塔。” “明白。”三人点头。苏婉和姬无忧一组，殷灵儿和阿默一组，分头行动。 苏婉跟着姬无忧，蹑手蹑脚往塔基方向摸去。月光被塔身遮挡，这里更暗。“你说那‘礼物’会是什么？”苏婉小声问，心跳有点快。“要么是炸弹，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姬无忧话没说完，脚下一滑，“哎哟！” “噗通！”他踩到了一滩香油——不知哪个粗心的僧人打翻的。姬无忧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幞头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正好盖在一只路过的野猫脸上。 “喵呜！”野猫受惊，炸毛跳起，爪子在空中乱挥。苏婉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去扶姬无忧：“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屁股疼。”姬无忧揉着后腰，捡起幞头。上面已经沾了油，还有几根猫毛。那只野猫却不肯罢休，弓着背，龇牙咧嘴，一步步逼近。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它、它要干嘛？”苏婉后退一步。“可能以为我们要抢它的地盘。”姬无忧试着安抚，蹲下身伸出手，“猫咪乖，我们不是坏人……” “喵！”野猫突然扑上来，爪子直挠姬无忧的脸。姬无忧赶紧举扇格挡。“刺啦！”扇面被挠出三道深深的爪痕，差点撕裂。苏婉憋不住笑了：“你这墨家传人，连只猫都对付不了？” “这是长安的猫，战斗力不一样。”姬无忧狼狈躲闪，一边嘟囔，“要是带了我的机关弩，一箭就搞定……” “得了吧，你连弩都忘在隋朝了。”苏婉吐槽。 另一边，殷灵儿和阿默已经绕到了塔基背面。这里完全被塔影笼罩，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阿默掏出火折子，微光勉强照亮周围。地面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人。“他们来过这里。”殷灵儿低声说。阿默蹲下身，沾土闻了闻：“有铁锈味，还有……火药。” “火药？”殷灵儿皱眉。唐朝火药主要用于炼丹焰火，暗环竟然搞到了？塔基一角有个不起眼的凹陷，里面嵌着脸盆大的金属装置——时间干扰器基站，表面刻满符文，泛着幽蓝光泽。 “干扰器基站。”殷灵儿心一沉，“他们在塔底布置了干扰器，塔顶的‘礼物’恐怕是诱饵。”她试图调动时间之力探查，但刚靠近就心悸，干扰器让碎片共鸣紊乱。“先离开。” 四人汇合。姬无忧正色道：“基站核心是磁石，刻有战国‘封时咒’。能破解，但需样品。”子时将近，塔顶亮灯。“礼物要登场了。”殷灵儿说。 四人躲在藏经阁阴影里观察。塔顶出现冷艳女子和两名黑衣人，他们吊起一个大布袋悬在塔边。冷艳女子扩音传寺：“殷灵儿，若不上来，此人粉身碎骨。” 殷灵儿握拳。陷阱明显，但那个无辜百姓——“我去。” “不行！”苏婉拉住她。“因我而死，不行。”殷灵儿走出阴影，“放人。” 冷艳女子笑，放下布袋。中年男子吓得发抖。“现在，上来吧。”殷灵儿走向塔基。姬无忧塞来铜盒：“简易屏蔽器，十息效果。但试错时出了意外——加速隔壁酒坊发酵十倍，老鼠衰老十年……” “够了。”她按下按钮。淡金光膜笼罩，压制消失。她疾冲上塔。 五息七层，六息十层，七息十四层，八息近顶。冷艳女子挥手：“启动！”塔顶八光点亮，八卦阵法压制。铜盒金光闪烁，九息将溃。殷灵儿咬牙注入全部时间之力，金光暴涨破阵。她冲上平台抓人跃下！ “想跑？”三枚飞镖射来。危急时刻，三枚碎片共鸣觉醒——“时间暂停！”半径一丈空间凝固，飞镖悬空。半息刹那，她调整落至下层屋檐。时间恢复，飞镖射空。 冷艳女子色变：“时间暂停？必须献给主上！”殷灵儿已拉人滑地，与苏婉等汇合翻墙远遁。 西市胡人工坊，中年男子哭诉：“小人是东市布商，被掳问可见奇怪女子、知寺布局……”殷灵儿给钱遣走。苏婉瘫坐：“吓死了。”姬无忧检查报废铜盒：“数据记下，可改进。基站对应八卦方位，长安恐有八座，成干扰网。” “必须破解。”殷灵儿说。姬无忧想起波斯老板所言：三月来多人收购大量磁石铜料，称铸法器献朝廷，但眼神凶恶，住崇仁坊宅，守卫森严。 四人再访“萨珊珍奇”工坊。老板阿里收金锭后低语：“崇仁坊那宅，门口人带刀，劝你们别去。”回客栈，天蒙蒙亮。苏婉趴床：“累死了……”姬无忧研究图纸：“八卦方位，大慈恩寺若离位，余七座怎么找？” 阿默开口：“不良人。” “如何接触？”苏婉问。殷灵儿已有主意：“帮他们破案——崇仁坊宅异常，提供线索搭线。借他们手查基站分布，或许找盟友。” “怎么提供？” “东市‘万年茶楼’，不良人常去的据点。”殷灵儿眨眼，“白天买衣时打听的。” “你连这都想到。”苏婉佩服。 四人歇下。殷灵儿内视丹田，碎片共鸣渐稳。时间暂停折寿半月，但让她看到了更高层次的可能。须速解决永恒之敌，回现代。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坊门开启的吱呀声远远传来，伴随着早市商贩的吆喝，胡饼铺子飘出第一缕焦香。长安城从沉睡中苏醒，开始新一天的繁华。但在这盛世气象之下，暗流汹涌，一场关乎时间线存亡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