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名字很简单——有姒氏。
据姒瑶介绍,这是夏朝中期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大约有两百多人,主要靠狩猎、采集和初步的农耕为生。部落首领是她的父亲姒昊,而她的母亲则是部落的祭司,负责与“天地神灵”沟通。
林逸被安置在部落边缘的一间空茅草屋里。屋子简陋得令人发指:地上铺着干草,屋顶漏风,唯一的“家具”是一块当床用的平整石头。
“条件有限,天神大人请见谅。”姒瑶有些不好意思。
“叫我林逸就好。”他纠正道,“而且我真的不是天神。”
姒瑶显然不信。能一击打晕“山神”的人,不是天神是什么?
安顿下来后,林逸做的第一件事是观察。作为一名历史研究者,能亲眼见到夏朝时期的生活场景,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但很快,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
傍晚,部落举行了一场简陋的欢迎仪式——其实就是围在火堆边分食烤熟的野猪肉。那只被林逸打晕的剑齿猪成了主食。
“林逸打倒了山神,理应分得最好的部位!”姒昊,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亲自切下一大块后腿肉递给林逸。
林逸接过肉,却皱起了眉头。
肉烤得半生不熟,表面焦黑,内里还带着血丝。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只有一股浓重的腥味。
“怎么?不合口味?”姒昊问道。
“呃……我们那边的做法不太一样。”林逸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差点吐出来。
但看到周围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很……特别。”
众人欢呼起来,仿佛得到了天神的认可。
林逸心中苦笑。这就是穿越者的代价——你得到了见证历史的机会,却要忍受原始的生活条件。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首领,我觉得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说话的是一个瘦削的老者,脸上涂着更多的颜料,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姒瑶低声告诉林逸,这是部落的长老之一,姒槐。
“槐长老有什么疑问?”姒昊问道。
姒槐盯着林逸:“这个外人,衣着怪异,言语不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领地上。他说自己不是天神,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怀疑……他是山精变的,来祸害我们部落!”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逸心中暗骂。果然,小人哪里都有,哪怕是五千年前的夏朝。
“槐长老多虑了。”姒昊摆摆手,“林逸救了瑶儿,还带来了猎物。如果是山精,为什么要帮我们?”
“也许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姒槐不依不饶,“首领,我建议把他关起来,等大祭司回来再做定夺!”
姒昊犹豫了。部落的规矩,确实不允许来历不明的人随意进入。
就在这时,林逸站了出来。
“槐长老的担心,我可以理解。”他用刚学会的几句部落语言,结合手势说道,“但我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暂住。如果部落不欢迎,我明天就可以离开。”
姒瑶急了:“父亲!林逸救了……”
“等等。”林逸打断她,目光转向姒槐,“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先解决部落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姒槐冷笑。
林逸指着不远处的取水点——就是那条小溪。部落的人每天都要走几百米去打水,而且直接用陶罐装生水喝。
“你们的取水方式,很不安全。”他说,“生水里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会让人生病。而且每天来回取水,浪费很多人力。”
姒槐嗤笑:“天神大人连我们怎么喝水都要管?”
“我不是天神,但我有更好的方法。”林逸走向火堆,拿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简易的竹管引水系统示意图。原理很简单:用打通竹节的竹子做管道,从上游更干净的水源引水到部落附近,再建一个蓄水池。
“这样,你们就不用每天走那么远打水,而且水更干净。”林逸解释道。
众人围过来看,但大多数人都一脸茫然。竹子他们知道,但“管道”是什么?
姒槐抓住机会嘲讽:“画几个奇怪的线条,就想让我们相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施什么妖法!”
林逸叹了口气。看来,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了。
“明天,我会做一个小模型演示。”他说,“如果成功了,部落可以考虑采用。如果失败了,我自己离开,绝不纠缠。”
姒昊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就按林逸说的办。”
***
当晚,林逸躺在草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环境太差——蚊子嗡嗡叫,草床扎人,远处还有野兽的嚎叫。另一方面,是体内的那股暖流,似乎恢复了一点。
他尝试着引导它,但刚一动作,就感觉浑身酸痛,仿佛肌肉被撕裂过。
“果然,那招的副作用太大了。”林逸苦笑。
他回想起实验室的理论研究。古武修仙体系中,“时空裂天斩”是一种涉及到时间和空间法则的顶级绝招。施展时,需要消耗大量的“混沌之气”,也就是他体内那种暖流。
以他现在刚刚觉醒的状态,强行施展雏形,没当场昏过去已经算命大。
“得想办法正式修炼……”林逸心想。
但问题来了。修炼方法呢?实验室的研究只有理论模型,没有实际操作指南。难道要自己摸索?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逸立刻警觉起来。这么晚了,谁会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月光下,林逸认出那是姒槐。
“槐长老?”他坐起身。
姒槐手里拿着一把石刀,眼神阴冷:“果然,你不是普通人。我刚才看到你在床上发着微光……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林逸心中一凛。微光?难道是自己尝试引导暖流时产生的?
“槐长老,你误会了……”
“少废话!”姒槐举起石刀,“不管你是山精还是别的什么,今晚必须死!我不能让你祸害部落!”
他猛地扑了过来。
林逸本能地翻滚躲避,但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动作慢了半拍。石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剧痛传来,但也激发了求生本能。
那股暖流再次涌动,但这次不是集中在手臂,而是自发地在体内循环,仿佛在保护重要器官。
姒槐再次攻击。这次,林逸看准机会,一脚踢向他手腕。
砰!
石刀飞了出去。姒槐吃痛后退,但眼中凶光更盛:“果然有古怪!普通人哪有这种反应!”
他不再用武器,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林逸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冷了。一股阴森的气息从姒槐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巫术?”他想起姒瑶说过,她的母亲是祭司,会与天地沟通。难道姒槐也会?
姒槐的手势完成,一道黑气从他掌心射出,直扑林逸。
林逸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暖流自动汇聚到手臂上,形成一个淡淡的护盾。
嗤——
黑气撞上护盾,发出腐蚀般的声音。护盾迅速变薄,眼看就要破碎。
危急关头,林逸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绝招的模型。
不行,再施展一次,自己可能会死。
但不施展,现在就会死。
两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完全施展,只调动一部分力量,形成一个简化版。
“时空……裂!”
他低喝一声,右手作刀状劈出。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撕裂空气的波纹,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震动。
但效果出奇地好。
那道震动精准地命中了黑气的“节点”——这是林逸用物理学视角分析出的能量薄弱点。
啪!
黑气应声溃散。姒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怎么会……”他满脸惊骇。
林逸也不好受。虽然只是简化版,但消耗依然巨大。他感觉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槐长老,还要继续吗?”他强撑着问道。
姒槐眼神闪烁,最终咬牙道:“好,今天算你走运。但别得意,我已经派人去请有扈氏的使者了。等他们到了,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转身离去。
林逸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有扈氏?听起来像是另一个部落。而且姒槐特意提到“使者”,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他苦笑着,检查手臂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正缓缓渗入皮肤。
“这是什么?”林逸心中一惊。
他猛然想起实验室的一个猜想——混沌灵根觉醒者,血液中可能蕴含特殊的能量。难道……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姒瑶。她端着一碗热水进来,看到林逸手臂上的伤,惊呼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没事,小伤。”林逸赶紧放下袖子,“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动静……”姒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是不是槐长老来找你麻烦了?父亲已经知道了,正在训斥他。”
林逸摇摇头:“算了,别因为我引起部落内讧。”
姒瑶咬咬嘴唇,突然说:“林逸,你要小心有扈氏的人。槐长老的女儿嫁给了有扈氏的一个头目,所以他经常帮有扈氏说话。”
“有扈氏……是什么样的部落?”林逸问道。
姒瑶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们……很厉害。据说,有扈氏的战士都会‘巫武’,能徒手打倒猛兽。而且他们经常欺负周围的小部落,强迫我们上交猎物和女人。”
林逸皱起眉头。这听起来像是原始社会的霸凌。
“你们没想过反抗?”
“打不过。”姒瑶摇头,“之前有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反抗,结果……全被有扈氏灭了。从那以后,没人敢不听他们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有传言说,有扈氏的祭司,真的会‘法术’。上次他们来收贡品,我亲眼看到那个祭司用手一指,一块石头就裂开了。”
林逸心中一震。
法术?难道这个世界的夏朝,真的有修仙者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的混沌灵根和绝招,就不是意外,而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规则。
“他们什么时候来?”他问。
“可能就这几天。”姒瑶说,“槐长老肯定已经派人去报信了。林逸,你要不……先躲一躲?有扈氏的人很凶残,万一……”
林逸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躲?不。”他站起身,虽然还虚弱,但眼神坚定,“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有扈氏,到底有多厉害。”
“可是……”
“放心吧。”林逸望向门外,夜空中星辰闪烁,“我有种感觉……我来到这个时代,或许就是为了改变些什么。”
比如,帮助弱小部落对抗霸凌。
比如,用现代知识改善原始生活。
再比如……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姒瑶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自称不是天神的怪人,身上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