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玄鸟羽就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训练场。
她一夜没睡好——不是失眠，而是太兴奋了。那种第一次触碰到时间节点的感觉，让她回味无穷。
“林逸！林逸！快教我下一步！”她迫不及待地抓着刚起床的林逸。
林逸打了个哈欠：“你先吃点早饭……”
“不吃！先修炼！”
林逸无奈，只好带她到训练场角落，开始第二堂课。
“昨天你感知到了时间节点，今天要学的是……在节点间移动。”
玄鸟羽眼睛发亮：“像你那样瞬间移动？”
“没那么夸张。”林逸摇头，“那是高阶技巧。你现在要学的，是‘时间跳跃’的基础——短暂地从一个节点跳到相邻节点。”
“怎么做？”
“想象时间是一条线，上面有无数的点。”林逸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标出几个点，“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从A点走到B点，经历中间的所有过程。但时间跳跃……是直接从A点跳到B点，跳过中间的过程。”
玄鸟羽思考：“那……会有什么效果？”
“效果就是……”林逸想了想，“比如你面前有一杯水，你想喝它。正常流程是伸手、拿杯子、举到嘴边、喝水。但如果你用时间跳跃，可能手刚伸出去，下一秒杯子就在嘴边了。”
“哇！那不是很厉害？”
“理论上是的。”林逸话锋一转，“但实际操作很难。首先，跳跃的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其次，你只能跳跃自己的时间，不能跳跃外界的时间。最后……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卡’在两个节点之间。”
“卡住会怎样？”
“你会处于一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林逸表情严肃，“别人看不见你，你也无法影响外界。而且时间长了，精神会崩溃。”
玄鸟羽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小心点……”
“所以今天的练习，目标是跳跃0.1秒。”林逸说，“我先示范。”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玄鸟羽紧紧盯着。
突然，林逸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就像老式电视的雪花屏，短短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但在玄鸟羽的感知中，林逸消失了0.1秒，然后重新出现。
“怎么样？”林逸问。
“你……真的跳过去了？”玄鸟羽有点不确定，“我感觉你好像……闪了一下？”
“那就是成功了。”林逸点头，“来，你试试。”
玄鸟羽深吸一口气，学着林逸的样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感知时间节点……
选择目标节点……
跳跃！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然后……摔了个狗啃泥。
“噗！”姒瑶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玄鸟羽爬起来，满脸灰尘，委屈地看着林逸：“为什么我会摔倒？”
“因为你的身体还没适应时间跳跃。”林逸忍笑解释，“跳跃时，身体会短暂失重。如果你没做好准备，就会摔倒。”
“那你怎么没事？”
“我练过很多次了。”林逸摊手，“继续练吧。今天的目标是……跳跃时不摔倒。”
玄鸟羽咬牙：“好！”
于是整个上午，训练场角落不断传来“扑通”“哎呀”的声音。
姒瑶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去找石了。
石正在研究祭坛结构图的细节。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符文，“这个符文……是反着刻的。”
“反着刻？”
“嗯。正常的青铜符文，能量流向是从外向内。但这个符文……是从内向外的。”石分析，“这说明祭坛不是单纯地吸收能量，而是在……释放能量。”
“释放到哪里？”
石指向图纸中央的人形凹槽：“这里。献祭者站在凹槽里，祭坛会把某种能量注入他体内。”
姒瑶脸色发白：“那……那会怎样？”
“不知道。”石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可能是把他变成‘祂’的傀儡，或者直接抽干灵魂。”
“我们必须告诉林逸！”
“等等。”石拉住她，“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拿出另一张图纸——这是商都的地下水道分布图。
“你看，青铜山谷的地下，有一条暗道通往……王宫。”
姒瑶瞪大眼睛：“王宫？”
“对。”石指着图纸上的路线，“这条暗道很隐蔽，看起来是最近才挖的。我怀疑……叛徒家族的人，已经潜伏在王宫里了。”
“会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石表情严肃，“能在王宫挖暗道，必须是有权有势的人。”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
王室内部……有叛徒？
* * *
与此同时，时影正在跟踪那个黑衣人。
昨晚她在那枚青铜小球残骸上涂了特制的追踪香——这是她从前当刺客时学的手段，香气极其微弱，但能持续三天，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闻到。
顺着香气，她来到了商都西区。
这里是一片贵族聚居地，街道宽敞，宅邸豪华。
香气最终停留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前。
府邸的门匾上，刻着两个大字：殷府。
殷氏家族……时影听说过。
这是商朝开国功臣的后裔，世代担任王室巫祝，地位尊崇。现任家主殷无咎，是商巫阴的师弟，两人师出同门。
如果殷家投靠了“祂”……那事情就严重了。
时影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绕到府邸后院，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翻墙潜入。
她的身手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府邸内很安静，偶尔有仆役经过，但没人注意到阴影中的时影。
她顺着香气，来到一间书房外。
书房里有人在说话。
“……林逸必须死。”是黑衣人的声音。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殷无咎，你确定祭坛万无一失？”
殷无咎？原来黑衣人就是殷家家主！
“师兄放心。”殷无咎的声音带着恭敬——显然是在和商巫阴说话，“祭坛的符文我已经检查了三遍，绝无问题。而且……我还加了一道保险。”
“什么保险？”
“我在祭坛周围埋设了‘青铜爆裂符’。”殷无咎冷笑，“就算林逸能破坏祭坛，也会触发爆裂符。到时候……整个青铜山谷都会炸上天。”
商巫阴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好，够狠。不过……子娆那丫头可能会跟去。她毕竟是公主，死了会有麻烦。”
“那就让她‘意外’身亡。”殷无咎毫不在意，“反正青铜山谷常有妖兽出没，死个公主……很正常。”
时影听得心惊胆战。
这些家伙，不仅要杀林逸，连子娆公主都不放过！
“还有那个玄鸟羽。”商巫阴补充，“她也觉醒了时间天赋，留着是个祸患。试炼时一起处理掉。”
“明白。”
“对了，你家的那个小丫头……殷灵儿，她最近怎么样？”商巫阴突然问。
提到这个名字，殷无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灵儿很有天赋，青铜巫术进步很快。就是……脾气倔了点。”
“好好培养。将来……她会是我们的重要棋子。”
“是。”
谈话继续，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时影得到足够情报，悄悄退走。
离开殷府后，她直接返回训练场，把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林逸和子娆。
“殷家……”子娆脸色难看，“难怪最近殷无咎频繁出入王宫，原来是和商巫阴密谋。”
林逸问：“殷灵儿是谁？”
“殷无咎的独女，今年十六岁。”子娆解释，“据说青铜巫术天赋极高，但很少露面。我见过她一次……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眼神很冷。”
“她会参加试炼吗？”
“不确定。”子娆想了想，“但殷家如果想对付你，可能会让她出手。”
玄鸟羽插嘴：“那我们怎么办？祭坛周围有爆裂符，去了就是送死啊！”
林逸沉思。
计划需要调整。
“首先，我们必须找出并拆除爆裂符。”他说，“但这需要懂符文的人。”
石举手：“我可以试试！”
“你一个人不够。”林逸摇头，“需要专业人士。”
子娆突然想到一个人。
“我知道谁可以帮忙。”
“谁？”
“我的老师……鬼谷子。”
林逸一愣：“鬼谷子？他不是春秋时期的人吗？”
“这个时代也有鬼谷子。”子娆解释，“不过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称号传承。他是商朝最顶尖的符文大师，隐居在商都北边的‘鬼谷’。”
“他会帮我们吗？”
“不一定。”子娆苦笑，“老师性格古怪，讨厌麻烦。但……我可以试试。”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林逸、子娆和时影三人立即出发，前往鬼谷。
玄鸟羽想跟去，被林逸留下来了。
“你继续练习时间跳跃。等我们回来，我要看到你能跳跃0.5秒不摔倒。”
玄鸟羽嘟嘴：“好吧……”
* * *
鬼谷位于商都北郊的深山之中。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偶尔有野兽的吼声传来。
三人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谷口。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鬼谷禁地，擅入者死。
字迹是用某种红色颜料写的，看起来像是……血？
时影警惕地握紧短剑。
子娆却毫不在意，直接走进山谷。
“老师就喜欢吓唬人。”她说，“这些字是用朱砂写的，不是血。”
林逸跟了进去。
谷内景象更加奇特——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有些符文在发光，有些在旋转，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别乱碰。”子娆提醒，“这些是老师的防御阵法，触发的话……会很麻烦。”
三人小心翼翼穿过石阵，来到一座茅屋前。
茅屋很简陋，但周围布满了更复杂的符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屋前，手里拿着一块青铜板，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小丫头，你来干什么？”
子娆恭敬行礼：“老师，弟子有要事相求。”
“说。”
子娆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者——鬼谷子听完，放下青铜板，抬起头。
他看起来很老，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殷无咎那小子……果然走上歪路了。”他叹了口气，“当年我就劝过他，青铜巫术不是用来害人的。”
“老师，您能帮我们拆除爆裂符吗？”
“能。”鬼谷子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鬼谷子看向林逸：“这小子，就是那个来自未来的人？”
“是。”
“有意思。”鬼谷子起身，走到林逸面前，仔细打量，“你身上……有时间能量的气息。还有……青铜能量的共鸣？”
林逸点头：“晚辈正在学习融合两种能量。”
“融合？”鬼谷子眼睛更亮了，“你展示一下。”
林逸抬手，掌心浮现出金青色能量。
鬼谷子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
“妙！妙啊！时间与青铜，本是相斥的能量，你居然能让它们共鸣！天才！”
林逸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老师，您的条件是……”子娆小心翼翼地问。
鬼谷子笑容一收，严肃地说：“我的条件是……这小子，必须拜我为师。”
林逸愣住了。
子娆也愣住了。
“老师，这……”
“怎么？不愿意？”鬼谷子瞪眼，“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我都不收！我看上这小子，是他的福气！”
林逸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晚辈愿意！”
开玩笑，这可是商朝最顶尖的符文大师！拜他为师，绝对赚大了！
鬼谷子满意地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子娆表情复杂：“老师，那我……”
“你还是我徒弟。”鬼谷子摆手，“不过以后要叫这小子师兄了。”
子娆：“……”
她比林逸大好几岁，现在反而要叫师兄？
林逸忍笑：“师妹好。”
子娆瞪了他一眼。
“好了，说正事。”鬼谷子重新坐下，“殷无咎布置的爆裂符，我有办法解决。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第一，百年以上的青铜树汁液。”
“青铜树？”林逸没听说过。
“一种生长在青铜矿脉上的奇异植物。”鬼谷子解释，“它的汁液能暂时‘冻结’符文能量，让爆裂符失效。”
“哪里能找到？”
“青铜山谷就有。”鬼谷子说，“但那里现在被殷家控制，不好进。”
“第二件材料呢？”
“玄鸟的羽毛。”鬼谷子看向子娆，“这个你就有。”
子娆点头：“我有。”
“第三件……”鬼谷子顿了顿，“时间结晶的能量。”
林逸皱眉：“我的时间结晶？”
“对。”鬼谷子点头，“拆除爆裂符的最后一步，需要纯净的时间能量来‘覆盖’符文。你的时间结晶正好能用。”
“但我的结晶只有一颗……”
“不用全部能量，一点就够了。”鬼谷子说，“对你影响不大。”
林逸松了口气：“那就好。”
“材料齐备后，我就可以制作‘符文冻结剂’。”鬼谷子说，“涂在爆裂符上，能让它失效十二个时辰。足够你们破坏祭坛了。”
“多谢老师！”子娆感激地说。
“别急着谢。”鬼谷子又拿起青铜板，“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关于‘祂’的。”鬼谷子表情凝重，“我研究‘祂’的标记很久了。发现一个可怕的真相。”
“什么真相？”
“‘祂’……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神。”
“那是什么？”
鬼谷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祂’是一种……概念。”
“概念？”
“对。”鬼谷子点头，“‘混乱’‘毁灭’‘时间终结’……这些概念汇聚而成的存在。所以‘祂’没有实体，无法被杀死。只能……封印。”
林逸心中一沉。
如果“祂”是无法被杀死的概念，那他们要怎么对抗？
“老师，有封印的方法吗？”
“有。”鬼谷子说，“但需要……三颗时间结晶。”
他看向林逸：“你必须集齐水鼎片、金鼎片、木鼎片，用三颗结晶的力量，才能暂时封印‘祂’。”
“暂时？”
“对。”鬼谷子苦笑，“概念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封印，让它沉睡。而封印的时间……大概是三千年。”
三千年……
正好是林逸穿越的时间点？
这是巧合吗？
林逸感觉，这一切背后，似乎有更大的秘密。
“好了，你们先去准备材料吧。”鬼谷子挥手，“明天这个时候，带材料来找我。”
三人告辞离开。
回程路上，林逸一直沉默。
子娆看出他有心事，问：“师兄，你在想什么？”
这一声“师兄”叫得林逸差点笑出来。
“我在想……”他顿了顿，“三千年后，‘祂’的封印解除……是不是和我穿越有关？”
时影插嘴：“你的意思是……你穿越到夏朝，是为了重新封印‘祂’？”
“不知道。”林逸摇头，“但总觉得……太巧了。”
“先别想那么多。”子娆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等试炼过后，再慢慢调查。”
林逸点头。
是啊，先活下来再说。
* * *
他们回到训练场时，天已经黑了。
玄鸟羽兴冲冲地跑过来：“林逸！我成功了！我能跳跃0.3秒了！”
林逸惊讶：“这么快？”
“而且不摔倒哦！”玄鸟羽得意地展示——她后退几步，然后身影一闪，出现在三米外，稳稳站住。
虽然只有0.3秒，但确实成功了。
“不错！”林逸赞许，“继续练，目标是一秒。”
“好！”
姒瑶和石也过来了，汇报他们的发现。
“我们怀疑王室内部有叛徒。”石说，“可能和殷家勾结。”
子娆点头：“时影已经确认，殷无咎就是黑衣人。他在和商巫阴密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准备材料。”林逸说，“明天去找青铜树汁液。”
“但青铜山谷被殷家控制……”姒瑶担忧。
“偷偷潜进去。”时影自信地说，“我的隐匿技巧，他们发现不了。”
“我也去。”林逸说，“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那我也……”玄鸟羽举手。
“你留下。”林逸打断她，“继续练习。你的时间能力，将来可能救我们的命。”
玄鸟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了。
计划确定。
明天，潜入青铜山谷，获取青铜树汁液。
然后……制作符文冻结剂，破坏祭坛，粉碎殷家的阴谋。
但林逸有种预感。
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