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逸是被部落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昨晚那记简化版“时空裂”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大。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法则吗？”他苦笑着坐起身，“力量越强，代价越大。”
暖流恢复了一些，但速度很慢。林逸估计，以现在的恢复速度，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回到巅峰——如果那也能叫巅峰的话。
他检查了一下手臂的伤口。神奇的是，那道被石刀划破的口子，竟然已经结痂了。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混沌灵根的特性……”林逸若有所思。
实验室的理论研究提到过：混沌灵根觉醒者，身体会自发吸收天地间的“混沌之气”，并转化为治疗能量。现在看来，这个理论是对的。
但新的问题来了——如何主动吸收？如何修炼？
他正思考着，门外传来姒瑶的声音：“林逸，你醒了吗？”
“醒了。”林逸应道。
姒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看起来像是某种谷物煮成的糊状物。
“母亲说，受伤的人应该吃这个。”她把碗递给林逸，“是用黍米和野菜煮的，加了点盐。”
林逸接过碗，尝了一口。味道……很原始，但至少是熟的，而且有咸味。
“谢谢。”他真诚地说。
姒瑶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逸，有扈氏的使者……已经到了。”
林逸动作一顿：“这么快？”
“槐长老昨晚连夜派人去的。”姒瑶表情担忧，“现在使者正在和父亲谈话。我偷听了一点……他们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林逸挑眉。
“嗯。”姒瑶点头，“使者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你是怎么打倒山神的？你来自哪里？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林逸心中一凛。特殊的东西？难道是指时空稳定器的金属片？
“父亲怎么说？”
“父亲只说你是远方来的客人，暂时在部落休养。”姒瑶说，“但使者显然不满意。我担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出门。
部落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中央站着三个人，与有姒氏部落的人明显不同。
为首的是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肌肉虬结，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颜料，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牙项链？林逸看得一阵恶寒。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同样体格健硕，眼神凶悍。三人都穿着精致的兽皮，腰间挂着石斧和骨刀，气势逼人。
姒昊站在他们对面，脸色凝重。
“姒昊首领。”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粗粝如砂石，“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部落最近来了个怪人，是吧？”
“扈烈使者，林逸是我们的客人。”姒昊不卑不亢。
“客人？”扈烈嗤笑，“我可听说，他一出手就打倒了山神。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周围，最后落在刚刚走出来的林逸身上。
“就是这位？”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逸身上。
林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我是林逸。”
扈烈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个人，身材中等，皮肤白皙，穿着破烂的奇怪衣服，怎么看都不像强者。
但槐长老的描述……不可能有假。
“林逸是吧。”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说你很厉害？正好，我们大祭司最近在寻找‘有缘人’。你有没有兴趣，去有扈氏部落坐坐？”
这话说得客气，但威胁意味十足。
林逸心知肚明。去了，恐怕就是有去无回。
“多谢好意。”他平静地说，“但我暂时想在姒氏部落多住几天，学习学习。”
“学习？”扈烈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声，“学什么？学怎么生火？学怎么打猎？哈哈哈哈！”
其他有扈氏的人也笑了起来。
有姒氏部落的人脸色难看，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林逸却笑了。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
“扈石！”年轻人傲然道，“有扈氏最年轻的巫武战士！”
“好，扈石。”林逸点点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石头扔进水里，会溅起水花吗？”
扈石一愣：“什么？”
“为什么？”林逸继续问，“为什么石头会下沉，木头会浮起来？为什么太阳东升西落？为什么打雷会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
一连串问题，把扈石问懵了。
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这些都是常识。”林逸转身，面向所有人，“但在你们看来，这些都是‘神灵的意志’或者‘自然的奥秘’，对吧？”
没人回答。
“好。”林逸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一块大，一块小，“我不用巫武，也不用法术。我就用这两块石头，给你们展示一个……小把戏。”
他把小石头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大石头：“谁能告诉我，如果我用大石头砸小石头，会发生什么？”
“小石头会碎！”有人喊道。
“没错。”林逸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小石头放在沙地上，大石头砸下去，小石头可能不会碎，而是会陷进沙子里？”
众人思考起来。
“再进一步。”林逸把大石头放下，拿起一根树枝，“如果我不用石头砸，而是用树枝轻轻拨动小石头呢？”
“小石头会滚开。”姒瑶小声说。
“对！”林逸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我想说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暴力只是其中一种，而且往往不是最好的那种。”
他看向扈烈：“使者大人，你们有扈氏靠武力统治周边部落，短期看确实有效。但长期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你们更强大的部落呢？”
扈烈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逸一字一句地说，“与其用武力压迫，不如用智慧合作。你们有扈氏实力强，可以带领周边部落一起发展，而不是剥削他们。”
“荒谬！”扈烈怒道，“弱者就该服从强者！这是天地法则！”
“真的是这样吗？”林逸反问，“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需要草药治疗。但你会采药的那个部落，因为长期被你们压迫，已经灭绝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扈烈语塞。
“或者，”林逸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敌人来袭。周边部落因为怨恨你们，不仅不帮忙，反而暗中帮助敌人。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现场一片寂静。
林逸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姒氏部落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是啊，如果有扈氏能对大家好一点……
扈烈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冷哼一声：“伶牙俐齿！但这个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他向前一步，浑身肌肉贲张：“林逸，既然你自认有智慧，那就用你的智慧，接我一拳试试？”
气氛骤然紧张。
姒昊想要阻拦，但被扈烈的眼神逼退。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
林逸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
他走到空地中央，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既不是格斗架势，也不是防御姿态，而是像在……跳舞？
“你这是干嘛？”扈烈皱眉。
“这是我的‘智慧’。”林逸说，“你不是要打我吗？来吧。”
扈烈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起呼啸的风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林逸的瞬间，林逸的身体……微微一侧。
不是快速躲避，而是像一片树叶被风吹动一样，自然而然地偏开了一个角度。
扈烈的拳头，擦着林逸的衣角划过，打在了空处。
因为用力过猛，扈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全场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扈石惊呼。
姒昊也睁大了眼睛。他看得清楚，林逸的动作并不快，但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扈烈站稳身形，又惊又怒：“你耍什么花样？”
“这就是智慧。”林逸平静地说，“你出拳的轨迹、速度、力量，都是有规律的。我只需要在你最不可能变招的那个瞬间，移动最小的距离，就能避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在我们的世界里，叫做‘物理学’。”
“物理……学？”扈烈完全听不懂。
“简单说，就是研究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知识。”林逸解释道，“掌握了规律，就能预判，就能应对，就能……以弱胜强。”
他说着，弯腰捡起扈烈刚才打空时掉落的一个人牙项链。
“比如这个。”林逸把项链举起来，“你以为戴上敌人的牙齿，就能获得他们的力量？实际上，这只会增加你感染疾病的风险。”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真正的力量，来自这里——土地、水源、植物、动物。把这些资源利用好，部落才能强大。”
扈烈死死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他咬牙道：“好……很好。林逸，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对两个手下挥手：“我们走！”
“使者大人，那贡品……”姒槐急忙上前。
“贡品？”扈烈冷笑，“你们部落既然有这么一位‘智者’，还用得着交贡品吗？哼！”
说完，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留下满场呆滞的众人。
许久，姒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到林逸面前，深深一躬：“林逸先生……不，林逸大人。我代表有姒氏部落，感谢您！”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林逸却摆摆手：“别这样。我只是……说了些常识而已。”
“但这常识，救了我们部落。”姒昊激动道，“有扈氏很久没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顿了顿，突然说：“林逸大人，我想……请您担任我们部落的‘智者’。指导我们发展，保护我们免受欺凌！”
周围响起一片赞同声。
林逸愣住了。
智者？指导发展？
这……好像也不错？
他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试试。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姒昊立刻道。
“第一，部落的事，大家商量着来，不能独断专行。”
“第二，要学习知识，不仅仅是武力。”
“第三……暂时没想好。”
姒昊毫不犹豫：“都答应！”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姒瑶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来自远方的怪人……好像真的在改变一切。
而林逸自己，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有扈氏的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那个大祭司，寻找“有缘人”……又是什么目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这玩意儿，似乎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