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灵儿醒来后的第七天。
王宫训练场上，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青铜色光晕。
与之前那种狂暴、邪恶的黑色能量不同，现在的青铜能量，很温和。
甚至有点，害羞？
“不对。”
殷灵儿皱眉，手印变换：“青铜·凝！”
光晕收缩，化作一枚青铜符箓悬浮在掌心。
但符箓，在颤抖？
“噗——”
符箓炸开，化作青烟消散。
“又失败了，”殷灵儿叹了口气。
“很正常。”
身后传来声音。
殷灵儿回头，看到林逸端着两碗肉汤走来。
“你现在的情况，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林逸递给她一碗，“突然给你一辆战车，你当然驾驭不了。”
“战车？”殷灵儿接过肉汤，喝了一口，“你是说，‘祂’留给我的力量？”
“嗯。”林逸在她旁边坐下，“虽然‘祂’被封印了，但你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了。”
“青铜巫术天赋提升了十倍不止。”
“但控制力，几乎为零。”
殷灵儿沉默。
这七天，她尝试了各种青铜巫术。
结果都一样——能量暴走。
最简单的“青铜凝符”，在她手里都能炸成烟花。
“我是不是，没救了？”她低声问。
“当然不是。”林逸笑了，“你只是需要，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比如，”林逸抬手，掌心浮现淡蓝色光芒，“不要想着‘控制’。”
“而是，‘引导’。”
他另一只手抬起，金色光芒浮现。
两股能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条，青金色的光带？
光带如蛇般游动，绕过训练场的青铜桩，最后，回到他掌心。
“看。”林逸说，“我没有‘控制’它们。”
“我只是，告诉它们，‘我想去那里’。”
“然后，它们就去了。”
殷灵儿愣住。
这说法，好玄。
但好像，有道理？
“试试？”林逸看向她。
殷灵儿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青铜能量涌现。
这次，她没有试图压缩、凝形。
而是，想象。
想象能量如水流，缓缓流淌，
想象它绕过训练场，回到起点，
“嗡——”
青铜能量真的，开始流淌！
虽然很慢，很生涩。
但确实，在动！
“我，做到了？”殷灵儿瞪大眼睛。
“做到了。”林逸点头，“虽然，像乌龟爬。”
“喂！”殷灵儿瞪他。
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七天来，第一次成功。
* * *
另一边，王宫书房。
太戊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凝重。
“西周，也出事了。”
鬼谷子坐在对面，喝着茶：“预料之中。”
“‘祂’的降临，不是孤例。”鬼谷子说，“时间乱流加剧，各地都会出现，异常。”
“西周那边，是什么情况？”太戊问。
“青铜树。”鬼谷子吐出三个字。
太戊手一抖：“传说中的，那棵？”
“对。”鬼谷子点头，“西周王室看守的，通天青铜树。”
“据说，树顶，就是第三颗时间结晶的封印之地。”
“木鼎片。”
太戊沉默良久。
“林逸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鬼谷子说，“等殷灵儿，稍微能控制力量。”
“太冒险了。”太戊皱眉，“她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那也得带。”鬼谷子无奈，“封印‘祂’的黑色结晶，需要她的青铜能量维持。”
“否则，封印会松动。”
“而且，”鬼谷子顿了顿，“她也是，关键。”
“什么关键？”
“媒介的，另一半。”
太戊愣住：“什么意思？”
“林逸是封印的媒介。”鬼谷子解释，“但完整的封印，需要两个人。”
“一个代表‘时间’。”
“一个代表，‘物质’。”
“殷灵儿，就是‘物质’的媒介。”
“青铜巫术，本质是，物质转化。”
“所以她被‘祂’选中。”太戊明白了，“不是偶然。”
“对。”鬼谷子点头，“是，必然。”
“那西周，”太戊担忧，“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鬼谷子摇头，“但，必须成功。”
“否则，世界就完了。”
* * *
训练场角落。
时影和石正在，吵架。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时影指着石手中的，一坨青铜？
“当然！”石得意，“这是我最新发明的——‘青铜定位罗盘’！”
“只要输入目的地的能量波动特征，它就能，指向正确的方向！”
“听起来不错。”时影问，“那你怎么获取西周青铜树的能量特征？”
石沉默。
然后，挠头。
“我忘了，”
“，”时影扶额。
“不过没关系！”石突然又兴奋起来，“我们可以，到了西周再采集！”
“然后反向输入！”
“所以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摆设？”时影挑眉。
“怎么能是摆设呢！”石不服，“你看，它多圆！”
确实很圆。
圆得，像个青铜盘子。
“算了。”时影放弃，“你还是继续研究吧。”
“我去看看子娆师姐，在干嘛。”
* * *
子娆在药房。
她在调配，一种新药剂。
“冰心草、凝神花、青铜树汁液，”
“再加上，一点点时间能量？”
她将淡蓝色光芒注入药液。
药液，开始沸腾？
“不对，”子娆皱眉，“比例错了。”
她重新开始。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尝试。
她想调配一种，能帮助殷灵儿稳定能量的药剂。
但青铜能量和时间能量，很难兼容。
“师姐。”
时影走进来：“还在忙？”
“嗯。”子娆点头，“快成功了，大概。”
“需要帮忙吗？”
“不用。”子娆说，“你去帮石吧，他更需要。”
时影笑了：“石在研究，一个青铜盘子。”
“，”
“算了。”子娆放下药勺，“我去看看他。”
两人来到训练场角落。
石还在摆弄他的“青铜定位罗盘”。
“子娆师姐！”石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来帮我看看，这个符文对不对？”
子娆走过去，看向罗盘表面的符文。
然后，愣住了。
“这符文，”
“怎么了？”石紧张。
“是反的。”子娆说。
“啊？”
“你刻反了。”子娆指着符文，“‘定位’符文，第三笔应该是，从左到右。”
“你刻成了，从右到左。”
“所以这玩意儿，不仅指不了方向，”时影补充，“可能还会，带我们往反方向走？”
石：“，”
他默默收起罗盘。
“我，重新刻。”
* * *
傍晚，林逸找到玄鸟羽。
玄鸟羽正在教姒瑶，跳舞。
“不对。”玄鸟羽纠正，“‘玄鸟舞’第三式，手臂要，像翅膀一样展开。”
“这样？”姒瑶模仿。
“还是不对。”玄鸟羽叹气，“你太僵硬了。”
“跳舞，要柔。”
“像水一样。”
姒瑶苦恼：“可我，是石头啊。”
“石头的本质，也是土。”玄鸟羽说，“土遇水，也会变柔。”
“，”
这理论，好深奥。
“打扰一下。”林逸走过来。
“师父！”玄鸟羽转身，“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帮个忙。”林逸说。
“什么忙？”
“教殷灵儿，‘青铜呼吸法’。”林逸说，“完整版。”
玄鸟羽愣住：“完整版？那可是，青铜商族的不传之秘。”
“我知道。”林逸点头，“但，她现在需要。”
“而且，”林逸顿了顿，“她也是，青铜巫术的天才。”
“虽然，是个失控的天才。”
玄鸟羽沉默。
然后，点头。
“好。”
“不过，”她看向林逸，“师父，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西周，带上我。”玄鸟羽说，“我也想去，看看青铜树。”
林逸笑了：“本来就没打算丢下你。”
“真的？”
“真的。”林逸说，“你是青铜专家，西周的青铜树，少不了你。”
玄鸟羽眼睛亮了：“谢谢师父！”
“不过，”林逸看向姒瑶，“姒瑶，你，”
“我也去。”姒瑶立刻说，“我是，石头的专家。”
“西周肯定有，石头！”
“，”林逸无语。
但，好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 * *
三天后。
商都城外。
太戊率领文武百官，为林逸一行人送行。
“林逸。”太戊郑重道，“此去西周，凶险未知。”
“商朝，无力提供更多帮助。”
“但，商朝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逸行礼：“谢陛下。”
“这枚令牌，”太戊递给他一枚青铜令牌，“是商朝使节的信物。”
“到了西周，或许，有用。”
林逸接过：“多谢。”
“还有，”太戊看向殷灵儿，“殷姑娘。”
殷灵儿上前：“陛下。”
“殷家的事，”太戊顿了顿，“与你无关。”
“你父亲，已经伏法。”
“但你是你。”
“不要，背负太多。”
殷灵儿眼眶微红：“谢陛下，宽恕。”
“不是宽恕。”太戊摇头，“是，公道。”
“你也是，受害者。”
“好好，活下去。”
殷灵儿重重点头：“嗯！”
* * *
出发前，林逸最后检查队伍。
时影、石、子娆、玄鸟羽、姒瑶、殷灵儿。
加上他，七个人。
“人都齐了？”他问。
“齐了！”众人回答。
“物资呢？”
“带了！”石拍着胸脯，“食物、水、药品、工具，还有我的新发明！”
“什么新发明？”林逸好奇。
“改良版‘青铜定位罗盘’！”石得意，“这次符文，绝对没刻反！”
时影小声补充：“但他忘了刻‘定位’符文，刻成了‘照明’符文。”
“，”
林逸扶额。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出发！”
七人踏上西行之路。
商都城渐行渐远。
前方，是未知的西周。
以及，等待他们的第三颗时间结晶。
木鼎片。
* * *
路上。
殷灵儿走在林逸身边，突然问：“林逸，”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犹豫，“在西周，我又失控了，”
“你会，杀了我吗？”
林逸停下脚步，看向她。
然后，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林逸看向远方，“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控制。”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你真的失控，”
“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就像这次一样。”
殷灵儿愣住。
然后，眼眶又红了。
“谢谢，”
“不用谢。”林逸继续往前走，“我们是，同伴嘛。”
“嗯！”殷灵儿用力点头。
嘴角，再次上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 * *
夕阳西下。
七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西周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商巫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