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殷灵儿和霜月换上朴素的麻布衣裙，头发简单梳成发髻，跟随青瑶学习最后的礼仪细节。
“进王宫后，少说话多观察。”青瑶叮嘱，“公主身边肯定有隐世家族的眼线，你们要找出是谁。”
“明白。”殷灵儿点头。
霜月有些紧张：“我……我怕做不好。”
“别怕，你就跟着我。”殷灵儿握住她的手，“我们互相照应。”
另一边，石递给林逸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书：“这是‘林飞’，来自边陲小城，父母双亡，自幼习武，前来商都谋生。背景干净，查不出问题。”
林逸接过文书：“手艺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石得意，“不过侍卫选拔很严格，你要小心。听说这次主考官是王宫侍卫长，外号‘铁面’，以严厉著称。”
“我会注意。”
众人分头出发。
殷灵儿和霜月来到王宫侧门，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几十个年轻女子等待选拔，年龄从十四岁到二十岁不等，大多面容清秀，衣着朴素。
“这么多人？”霜月小声说。
“只选两人，竞争很激烈。”殷灵儿观察队伍，“但我们有优势——我们识字。”
选拔开始，侍女官一个个叫名字进去。殷灵儿看到前面进去的女孩，有的很快被淘汰出来，有的进去许久没动静。
轮到殷灵儿时，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房间内坐着三位考官：中间是年长的侍女官，面容严肃；左边是年轻的女官；右边是个中年嬷嬷。
“姓名，年龄，籍贯。”侍女官问。
“殷灵儿，十七岁，来自西岐。”殷灵儿按伪造身份回答。
“识字吗？”
“识得一些。”
“写几个字看看。”侍女官递过竹简和刻刀。
殷灵儿接过，想了想，刻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这是她记忆中《千字文》的开头，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应该没问题。
侍女官看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字体工整，内容……倒是大气。谁教你的？”
“家父曾是乡间塾师，教过一些。”
“嗯。”侍女官点头，“会女红吗？”
“会基本的缝补。”
“煮茶呢？”
“略懂。”
一番问答后，侍女官转向旁边两人，低声交流几句，然后对殷灵儿说：“在外面等结果。”
“是。”
殷灵儿退出房间，霜月接着进去。
等待时，殷灵儿观察周围环境。王宫侧门这一带守卫不算森严，但暗处有几个身影在观察选拔队伍，应该是隐世家族的眼线。
其中一个眼线特别注意殷灵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殷灵儿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衣襟。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选拔结束。侍女官出来宣布结果：“入选者：殷灵儿，霜月。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落选的女孩们失望离去，殷灵儿和霜月被带进王宫。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侍女官边走边说，“公主性情温和，但最近心情不好，你们要小心伺候。规矩有三：第一，不得擅自离开公主寝宫区域；第二，不得打听不该知道的事；第三，不得与外人传递消息。违反任何一条，逐出王宫，严重者处死。”
“是。”两人应声。
穿过几道门廊，来到公主寝宫。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青石铺地，青铜装饰，院中种着几株梅树，此刻正开着淡粉色的花。
“公主在书房，你们先去见礼。”
书房内，公主姒玥正在看竹简。她穿着淡青色长裙，头发简单挽起，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但眉宇间那丝忧郁更明显了。
“公主，新选的侍女来了。”侍女官禀报。
姒玥抬头，目光落在殷灵儿和霜月身上。她仔细打量两人，尤其多看了殷灵儿几眼。
“你们叫什么名字？”
“殷灵儿。”
“霜月。”
“多大了？”
“十七。”“十四。”
“识字吗？”
“识得一些。”“我也识一些。”
姒玥点点头：“正好，我缺个帮我整理书简的人。殷灵儿，你以后负责书房。霜月，你负责寝室的日常整理。”
“是。”
侍女官退下后，姒玥放下竹简，轻叹一声：“你们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吗？”
殷灵儿谨慎回答：“不知。”
“因为你们眼神干净。”姒玥起身，走到窗边，“前面来的那些，要么眼神闪烁，要么谄媚讨好。有的甚至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殷灵儿心中一凛，公主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你们是我亲自选的。”姒玥转身，“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定不负公主信任。”
“好了，先去熟悉环境吧。殷灵儿，你留下帮我整理这些书简。”
霜月退出书房，殷灵儿开始整理堆放的竹简。姒玥坐回案前，继续看书，但偶尔会抬头看殷灵儿几眼。
“你刻的那八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很有意思。”姒玥忽然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句子，是你父亲写的吗？”
殷灵儿暗叫不好，还是引起了注意：“是……是家父偶然所得，据说是上古流传。”
“上古吗……”姒玥若有所思，“最近我也在看一些上古记载，关于‘祂’的传说。”
殷灵儿手一顿，竹简差点滑落。
“你听说过‘祂’吗？”姒玥问，目光锐利。
“民女……不曾听说。”
“是吗？”姒玥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不知道也好。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她不再追问，殷灵儿松了口气，但心中警铃大作。公主显然知道一些内情，而且似乎在试探她。
与此同时，林逸那边也开始了侍卫选拔。
选拔地点在王宫外的演武场，上百名应征者聚集，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兵器。
主考官“铁面”侍卫长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第一项，力量测试。举起那块青铜鼎。”
场中央放着一尊青铜鼎，约莫三百斤重。应征者轮流上前，有的勉强举起，有的直接失败。
轮到林逸时，他走到鼎前，没有直接硬举，而是观察鼎的结构，找到重心点，双手托住，腰部发力——鼎被稳稳举起，过肩，放下，动作流畅。
铁面多看了他一眼：“第二项，兵器比试。抽签对决。”
林逸抽到的对手是个彪形大汉，使一柄青铜斧。大汉狞笑：“小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免得受伤。”
“请赐教。”林逸拿起木剑——比试用木制兵器，避免伤亡。
锣声响起，大汉猛扑过来，斧头劈下。林逸侧身避开，木剑点在大汉手腕上。大汉吃痛，斧头险些脱手。
“你！”大汉怒吼，再次进攻。
林逸不再留手，身影闪动，木剑如灵蛇般击中大汉胸口、腹部、肩膀，每击都不重，但位置精准。大汉手忙脚乱，最终被林逸一脚踢中膝盖，单膝跪地，木剑抵住咽喉。
“承让。”林逸收剑。
大汉羞愧退场。
几轮比试后，林逸连胜三场，引起铁面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铁面问。
“林飞。”
“身手不错，跟谁学的？”
“自小在山中打猎，与野兽搏斗练出来的。”
铁面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一关，实战演练。你带一队，模拟守卫王宫。”
林逸被分配到十名临时队员，任务是防守演武场东侧入口，抵御“入侵者”——由老兵扮演。
他快速布置防线，安排两人在高处瞭望，四人守正面，两翼各两人，自己居中策应。
演练开始，“入侵者”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林逸指挥若定，利用地形优势，逐个击破。当一队“入侵者”突破侧翼时，他亲自带人反击，将对方“全歼”。
演练结束，铁面亲自检查战果：“防守方损失三人，入侵方全灭。不错。”
选拔结束，林逸成功入选，被分配到王宫东门守卫队。
“明天正式当值。”铁面对他说，“记住，王宫守卫最重要的是忠诚和警惕。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明白。”
傍晚，殷灵儿和霜月在侍女房中休息。霜月小声说：“灵儿姐姐，公主今天问我家里情况，我说父母是西戎部落的牧民，她没多问。”
“小心点，公主很聪明。”殷灵儿说，“我今天整理书简时，发现公主在看关于祭祀和上古邪神的记载。她可能知道隐世家族的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
“先观察，收集情报。林逸那边应该也顺利，等有机会接触再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停止交谈。
一个中年嬷嬷推门进来，是公主的奶娘：“公主叫殷灵儿去书房。”
“是。”
殷灵儿来到书房，姒玥正在焚香，香气清雅。
“关上门。”姒玥说。
殷灵儿照做。
“你知道和亲的事吧？”姒玥直接问。
“听……听人说过。”
“我不想嫁。”姒玥声音很低，但很坚定，“那西戎酋长残暴好战，嫁过去就是送死。而且这是隐世家族的阴谋，他们想通过控制我，进一步控制王室。”
殷灵儿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我没办法反抗。”姒玥苦笑，“父王被宰相蒙蔽，王兄们只顾争权。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
她看向殷灵儿：“你愿意帮我吗？”
殷灵儿心跳加速：“公主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调查隐世家族在王宫中的眼线。”姒玥说，“我知道你是今天才进宫的，背景相对干净。而且……我感觉你不简单。”
“民女只是普通女子……”
“普通女子不会在选拔时写出那样的句子。”姒玥打断，“我不在乎你真实身份是什么，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保护你。”
殷灵儿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我愿意帮公主。”
“好。”姒玥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从明天开始，你暗中留意进出我寝宫的人员，特别是那些频繁接触宰相府的人。”
“是。”
“另外……”姒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佩，“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符，据说能感知危险。你戴着，如果附近有邪祟之物，它会微微发热。”
殷灵儿接过，佩饰入手温凉。
“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姒玥郑重道，“连霜月也别告诉，她还小，容易露馅。”
“明白。”
退出书房后，殷灵儿握着青铜佩，心中复杂。公主的信任让她感动，但也增加了风险。如果暴露，不仅自己危险，还会连累林逸他们。
回到侍女房，霜月已经睡着。殷灵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王宫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公主也远比表面深沉。而隐世家族的眼线，可能就在身边。
与此同时，林逸在侍卫营房中，也在思考下一步计划。
同屋的侍卫是个健谈的年轻人：“嘿，林飞，你今天表现真厉害，铁面都夸你了。”
“运气好。”林逸敷衍。
“不过你要小心，王宫里派系多。咱们东门守卫队属于王宫直属，但宰相那边的人经常来找茬。”
“宰相？”
“对啊，宰相想扩大自己的势力，经常安插亲信到各个位置。咱们队里就有几个是他的人，你注意点别得罪他们。”
“多谢提醒。”
林逸记下这信息。宰相与隐世家族勾结，那么宰相安插的人，可能就是眼线。
夜深了，王宫逐渐安静。
但暗中的活动，才刚刚开始。
殷灵儿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书房后，姒玥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低声自语：“母亲，您说的那个人，会是她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月光洒在院中梅树上，花瓣轻轻飘落。
暗香浮动，危机潜伏。
而新的棋子，已经落入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