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仲虺的马车驶入王宫，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朝大祭司的幻象虽然只持续了几息，但带来的冲击却久久不散。那个早已死去的老人，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问候”他。
“不是鬼魂。”宰相低声自语，“是有人在搞鬼。”
能接触到他的令牌，还能制造如此逼真的幻象，对方绝非寻常之辈。而且，那句“叛徒终将受惩”明显指向他的过去。
宰相家族——仲虺氏，在夏朝曾是显赫的贵族，负责掌管时间青铜技术的部分研究。夏朝灭亡时，他的祖父带着核心技术投靠商朝，以此换取家族延续。
这在当时是明智的选择。夏朝气数已尽，商朝气运正盛。仲虺氏不仅保住了地位，还在商朝获得了更高的权势。
但叛徒的名声，终究不好听。
宰相收起思绪，走进议事殿。商王武丁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议西羌边境的防务，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仲虺卿来得正好。”武丁说，“西羌近期屡犯边境，诸位爱卿意见不一。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你怎么看？”
宰相躬身：“陛下，西羌乃游牧蛮族，逐水草而居，战力虽强但缺乏组织。臣以为，当以威慑为主，不必大动干戈。”
“如何威慑？”
“派一支精锐骑兵深入其腹地，焚其草场，掳其牲畜。西羌以牧为生，失去草场便无以为继，自然会退。”
武丁点头：“可行。谁愿领兵？”
几位武将争相请命。宰相趁机观察在场众人，心中盘算。
他的目光落在一位年轻将领身上——飞廉，商王武丁的堂弟，勇猛善战，但性格刚直，容易冲动。
“陛下，臣推荐飞廉将军。”宰相开口，“飞廉将军曾多次与西羌交手，熟悉其战术，是最佳人选。”
飞廉果然露出得意的表情。
武丁略一思索，同意：“好。飞廉，朕命你率三千骑兵，三日后出发。”
“臣领命！”飞廉大声应答。
宰相嘴角微勾。支开飞廉，王宫的防卫力量会削弱一层。而且飞廉是公主的支持者之一，他不在，某些事情会方便很多。
朝会结束后，宰相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王宫深处的一座偏殿。
这里是祭祀场所之一，平时少有人来。殿内供奉着商朝先祖的牌位，香火不断。
宰相屏退随从，独自走进殿内。他来到最内侧的一堵墙前，按照特定顺序敲击墙砖。
“咚、咚咚、咚。”
墙砖向内凹陷，露出一条暗道。
宰相闪身进入，暗道自动闭合。他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中已经有三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正是之前在偏殿主持活祭的祭司。另外两人也都穿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大人。”祭司躬身。
“计划有变。”宰相开门见山，“令牌的事，你们知道了？”
“听说了。”祭司声音沙哑，“对方明显在挑衅。大人怀疑是谁？”
“公主，或者夏朝遗族。”宰相说，“但无论是谁，都必须尽快铲除。我决定提前血祭。”
祭司迟疑：“但木鼎片的禁制还未破解……”
“用备用方案。”宰相冷冷道，“三个侍女的活祭虽然效果差些，但足以唤醒‘祂’的部分力量。只要‘祂’苏醒，配合我们的布置，足以控制整个王宫。”
“那三十七个女子被救走，会不会影响计划？”
“无妨。”宰相说，“我已经查到她们的下落。今晚就派人去庄子，把她们抓回来。顺便处理掉公主的旧部。”
祭司点头：“明白了。那公主那边？”
“今晚动手。”宰相眼中闪过杀意，“派‘影卫’去。记住，要做得像意外。公主‘精神恍惚’，失足落水或者坠楼，都很合理。”
“是。”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离开。
宰相回到府邸，立刻召来心腹，布置抓捕女子的任务。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潜伏在宰相府外的林逸听得一清二楚。
林逸穿着夜行衣，贴着屋檐，像壁虎一样一动不动。他体内的时间结晶缓慢运转，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影卫、血祭提前、庄子”他心中默记，“得赶紧通知灵儿。”
等宰相的心腹离开后，林逸悄然退去，直奔王宫。
殷灵儿正在公主寝宫，与姒玥商讨转移女子的事。青瑶已经传回消息，女子们安全抵达庄子，但人数太多，容易引起注意，建议分批转移出城。
“分批需要时间。”姒玥皱眉，“而且现在王宫戒严，我们的人手不够。”
殷灵儿正要说话，突然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窗外。
一道黑影闪过，林逸翻了进来。
“有紧急情况。”他压低声音，“宰相决定提前血祭，今晚就派影卫来刺杀公主。另外，他查到了庄子的位置，今晚也会派人去抓女子。”
姒玥脸色一变：“影卫是宰相秘密培养的死士，个个都是修炼者，擅长暗杀。我们得立刻准备。”
“有多少人？”殷灵儿问。
“不清楚，但至少四个。”林逸说，“按照宰相的习惯，会派一组影卫执行重要任务。一组四人，配合默契。”
殷灵儿冷笑：“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看向姒玥：“公主，你今晚不能待在寝宫。我们设个局，来个瓮中捉鳖。”
姒玥点头：“听你的。”
三人迅速制定计划。
夜幕降临，王宫逐渐安静下来。
公主寝宫的灯早早熄灭，似乎主人已经入睡。但实际上，姒玥早已转移到隔壁房间，由霜月假扮成她的模样躺在床上。
殷灵儿、林逸和子娆分别隐藏在寝宫的三个角落，青瑶则守在屋顶，负责警戒。
子娆在房间各处布下了感应符，一旦有人闯入，符箓会发出微弱的光芒示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避开巡逻侍卫，直扑公主寝宫。
他们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行动时如鬼魅般无声。正是影卫。
四人来到寝宫外，为首者打了个手势。两人留在外面望风，另外两人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
影卫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他们对视点头，一左一右靠近床边，手中短刃寒光闪烁。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时——
“砰！”
房门突然关闭，窗户也被封死。房间四角亮起符箓的光芒，形成一个封闭结界。
“中计了！”影卫惊呼。
床上的“公主”掀开被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正是霜月。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冷冷看着两人。
与此同时，殷灵儿、林逸和子娆从隐藏处现身。
“等你们很久了。”殷灵儿说。
两名影卫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站立，摆出防御姿态。其中一人抬手射出一枚信号弹，但信号弹撞上结界，被弹了回来。
“别白费力气了。”子娆说，“这结界专门隔绝能量波动，你们的传讯手段没用。”
外面的两名影卫发现异常，想要破门而入，却被青瑶从屋顶跃下拦住。
“想去哪儿？”青瑶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寝宫内，战斗一触即发。
影卫率先发难，两人同时扑向殷灵儿，显然看出她是领头者。短刃带着破空声刺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但殷灵儿更快。
“时间——减速！”
金鼎片发动，三丈范围内的时间流速瞬间减半。影卫的动作在她眼中变得缓慢，破绽百出。
她侧身避开第一刀，同时一掌拍在第二名影卫的胸口。
“噗！”
影卫吐血倒飞，撞在墙上。
另一名影卫大惊，想要撤退，但林逸已经堵住去路。
“时间缓流！”
影卫的动作再次变慢，林逸一拳轰在他腹部，将他击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快。
霜月上前，用特制绳索将两人捆住。子娆则给两人喂下封灵丹，暂时封印他们的修为。
外面，青瑶也解决了另外两名影卫，提着昏迷的两人进来。
“都搞定了。”她拍了拍手，“这些家伙实力还行，但配合太死板，缺乏变通。”
姒玥从隔壁房间走出，看着地上的四名影卫，眼神复杂。
“宰相真的这么想我死吗？”
殷灵儿安慰：“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我们得立刻去庄子，宰相的人可能已经出发了。”
姒玥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林逸反对。
“庄子是我的产业，我最熟悉。”姒玥坚持，“而且，母后的旧部还在那里，我不能抛下他们。”
殷灵儿想了想：“好吧，但你要跟紧我。”
五人简单收拾，换上夜行衣，连夜出宫。
庄子位于城外三十里处，背靠青山，前临溪流，位置隐蔽。等他们赶到时，已经过了丑时。
庄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一切正常。
但殷灵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她低声说，“连狗叫声都没有。”
姒玥脸色一变：“平时庄子里养了好几条狗，晚上会叫的。”
“有血腥味。”青瑶抽了抽鼻子，“很淡，但确实有。”
五人悄悄靠近庄子大门。门虚掩着，林逸轻轻推开一条缝。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庄子的护卫。鲜血染红了地面，显然刚死不久。
姒玥捂住嘴，眼泪涌出。
殷灵儿眼神冰冷：“来晚了。但女子们应该还没被带走，否则不会杀人灭口。”
她感应了一下，发现庄子深处还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在里面。小心点。”
五人潜入庄子，沿着回廊前进。沿途又看到几具尸体，都是姒玥母后的旧部，其中包括庄子的老管事。
姒玥强忍悲痛，握紧了拳头。
来到庄子最深处的一处院落，他们听到了压低的人声。
“快点！把人都捆好，装上车！”
“头儿，这些女子哭哭啼啼的，要不要先打晕？”
“打晕了怎么血祭？堵上嘴就行了！”
殷灵儿从墙角探头，看到院子里有十几名黑衣人，正将三十七名女子往三辆马车上赶。女子们都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眼中充满恐惧。
黑衣人共有十二人，个个气息不弱，显然是宰相培养的另一批死士。
殷灵儿打了个手势，五人同时出手。
“时间加速！”殷灵儿率先冲入，青铜镜照向最近的黑衣人。
青光闪过，那黑衣人动作一滞，被殷灵儿一剑封喉。
“敌袭！”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但林逸和青瑶已经杀到。林逸施展时间缓流，干扰敌人节奏，青瑶剑法凌厉，转眼间又放倒两人。
子娆则抛出符箓，形成小型困阵，限制黑衣人的行动。
姒玥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持剑参战，配合霜月对付侧翼的敌人。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宰相的死士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殷灵儿的时间能力和青瑶等人的默契配合，完全不是对手。
半刻钟后，十二名黑衣人全部倒下，其中八人毙命，四人重伤被俘。
殷灵儿救下女子们，解开绳索。
“恩人！”女子们跪地痛哭。
“快起来，这里还不安全。”殷灵儿说，“青瑶，你带她们从后山小路撤离，去下一个安全点。”
“好。”
青瑶带着女子们离开。
殷灵儿看向被俘的四名黑衣人：“说，宰相还有什么计划？”
黑衣人咬牙不语。
子娆上前，取出一枚银针：“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她将银针刺入一名黑衣人的穴位，那人顿时惨叫起来，浑身抽搐。
“我说！我说！”他崩溃了，“宰相明天会去道观祭拜，他要在那里见一个人。”
“谁？”
“不知道，只知道是隐世家族的代表，他们要商议大事。”
殷灵儿和林逸对视一眼。
道观？明天就是十五。
看来，另一份“大礼”也要派上用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