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殷灵儿盘膝坐在蒲团上，三枚时间结晶悬浮在她周围，以缓慢的速度旋转。水蓝、金白、翠绿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将她笼罩其中。
她在尝试更深层次的融合。
按照夏朝大祭司留下的记载，三宝合一后，传承者需要经历三个阶段：共鸣、交融、归一。
共鸣阶段，三枚结晶的能量可以相互调用，但彼此独立。她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
交融阶段，三股能量会彻底融合，形成全新的“时间之力”，威力倍增。
归一阶段，则是将时间之力与自身灵魂结合，达到人器合一的境界。
每个阶段都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感悟，急不得。
但殷灵儿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灵儿，休息一下吧。”姒玥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你都练了两个时辰了。”
殷灵儿睁开眼睛，光芒收敛。
“好。”
她接过姒玥递来的梨子，咬了一口。汁水甘甜，清凉解渴。
“宰相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林逸看着呢，那老家伙老实得很。”姒玥在她身边坐下，“不过子娆姐姐从情报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
“关于西羌战事的详细部署。”姒玥压低声音，“羌戎氏的主力，并没有放在正面战场，而是……在挖掘什么东西。”
“挖掘？”
“嗯。”姒玥点头，“根据宰相提供的军报，羌戎氏在边境山区秘密开凿了十几个矿洞，每天都有大量奴隶被送进去，但很少见人出来。”
殷灵儿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正常的军事行动。
“他们在找什么？”
“不清楚，但宰相怀疑，跟他们得到的‘地下之物’有关。”
地下之物……与“祂”同源的存在。
殷灵儿的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们必须去西羌看看。”她做出决定。
“现在？”姒玥惊讶，“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姜氏随时可能报复。”
“正因为如此，才要主动出击。”殷灵儿说，“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而且，如果羌戎氏真的在唤醒另一个被封印的存在，我们必须阻止。”
“可是……”
“放心，我不会蛮干。”殷灵儿微笑，“我们先去边境侦查，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
姒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
“那你至少带足人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据点。”殷灵儿摇头，“这里需要有人坐镇。而且，你的身份特殊，不适合暴露。”
姒玥是夏朝公主，虽然现在伪装成普通少女，但万一被姜氏或羌戎氏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那让林逸和子娆姐姐陪你去。”姒玥退而求其次。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殷灵儿点头，“青瑶也留下，负责配制解药和治疗伤员。”
两人正说着，子娆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灵儿，有新情况。”
“怎么了？”
“我们安排在王宫的眼线传来消息，姜氏有动作了。”子娆展开竹简，“今天早上，姜氏大长老以‘祈福’为名进入王宫，在王后寝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王后的脸色很不好，据说回去后就卧床不起。”
“蛊虫发作了？”殷灵儿心一沉。
“有可能。”子娆说，“更糟糕的是，姜氏大长老离开王宫后，直接去了城西的军营，与几名将领密谈。我们的眼线偷听到，他们计划三日后发动‘清剿行动’，目标是我们这个据点。”
“三天……”殷灵儿计算时间，“足够我们去西羌一趟了。”
“你要去西羌？”子娆一愣。
“嗯，必须尽快查明羌戎氏的阴谋。”殷灵儿解释，“而且，我怀疑姜氏和羌戎氏之间，有更深的联系。”
“那王后怎么办？”姒玥问。
“青瑶的解毒药剂，进展如何？”
“还差几味药材。”子娆说，“其中最关键的是‘月华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现在离下次月圆还有五天。”
“时间紧迫。”殷灵儿起身，“这样，我和林逸、子娆去西羌。姒玥和青瑶留在据点，一方面继续配制解药，另一方面做好撤离准备。如果姜氏提前行动，你们立刻转移，不要硬拼。”
“可是……”
“没有可是。”殷灵儿打断姒玥，“这是命令。”
她的语气难得严肃。姒玥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
“好吧，你小心。”
“放心。”殷灵儿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子娆，“去叫林逸，我们准备出发。”
“现在就走？”
“嗯，趁天色还早。”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经整装待发。
殷灵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利落。林逸背着行囊，里面装满了干粮和药品。子娆则带上了各种符箓和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记住，安全第一。”青瑶叮嘱，“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别逞强。”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林逸咧嘴一笑，“等我们回来，带西羌特产给你。”
“谁稀罕。”青瑶白了他一眼，但眼中满是担忧。
姒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殷灵儿走过去，轻轻拥抱她。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姒玥低声道，“早点回来。”
“嗯。”
三人离开据点，朝西羌方向出发。
商都位于中原腹地，西羌则在西部边境，相距数百里。按照正常速度，骑马需要三四天才能到达。
但他们不是普通人。
殷灵儿调动木鼎片的力量，施展“草木加速”之术。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枝条舒展，为他们铺就一条绿色通道。三人在林间疾行，速度比骑马快了一倍不止。
“这能力真方便。”林逸感叹，“以后赶路再也不愁了。”
“消耗也不小。”殷灵儿说，“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维持两个时辰。”
“那也够了。”
沿途，他们看到了不少逃难的百姓。
西羌战事虽然还没蔓延到内地，但边境已经烽火连天。许多村庄被烧毁，田地荒芜，流离失所的人们拖家带口，往东迁徙。
“造孽啊。”子娆叹息。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殷灵儿目光冰冷，“但这次，背后有更肮脏的交易。”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边境山区。
这里的地形变得险峻，山峦起伏，沟壑纵横。远处隐约能看到营火的光芒，那是商朝军队的驻扎地。
“我们先去军营打听消息。”殷灵儿说。
三人隐藏气息，悄悄接近。
商朝军营的守卫很森严，但难不倒他们。子娆施展隐身符，三人如入无人之境，顺利潜入中军大帐。
帐内，几名将领正在议事。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西征军的主帅——将军恶来。
“羌戎氏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恶来沉声问道。
“回将军，他们表面上按兵不动，但暗地里在加速挖掘。”一名副将汇报，“我们抓了几个逃出来的奴隶，据他们说，矿洞深处传来了‘怪物的吼叫声’。”
“怪物？”
“是的，声音很恐怖，像是从地狱传来。”副将心有余悸，“而且，羌戎氏的巫师每天都在洞口举行祭祀，用的都是活人祭品。”
恶来的脸色阴沉。
“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
“将军，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另一名将领建议，“趁他们还没完成仪式，一举捣毁矿洞。”
“不可。”恶来摇头，“羌戎氏的兵力虽然不如我们，但占据地利，强攻损失太大。而且……我怀疑，他们故意暴露这些信息，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进攻。”
“将军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很有可能。”恶来走到地图前，“你们看，这些矿洞的位置，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型。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个大型的召唤阵法。一旦我们进入阵中，很可能触发某种禁制，全军覆没。”
帐内陷入沉默。
殷灵儿在暗处听着，心中暗暗点头。这个恶来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眼光毒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
“等王都的援军。”恶来说，“我已经向武丁王上请求增派高手，尤其是擅长破解阵法的巫祝。在援军到达之前，我们只能固守，避免正面冲突。”
“可是……”
“没有可是。”恶来的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是！”
将领们散去。
恶来独自留在帐内，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殷灵儿现出身形。
“将军。”
恶来猛地转身，手按剑柄：“谁？！”
“时间传承者，殷灵儿。”
恶来一愣，随即放松下来：“原来是你们。我听王上提起过。”
“将军好眼力，竟然能看出那是召唤阵法。”殷灵儿走到地图前。
“略懂一二。”恶来苦笑，“但看出来了也没用，破解不了。这种规模的阵法，至少需要三位大巫祝联手，而我这里……一个都没有。”
“我可以试试。”
“你？”恶来打量她，“时间之力确实神奇，但召唤阵法涉及的是空间和灵魂领域，恐怕……”
“不试试怎么知道。”殷灵儿说，“而且，我怀疑羌戎氏召唤的，是被时间封印镇压的存在。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恶来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有什么计划？”
“今晚，我们去矿洞探查。”殷灵儿说，“如果可能，我会在阵法完成前破坏它。”
“太危险了。”恶来摇头，“羌戎氏在矿洞周围布置了重兵，还有巫师巡逻。你们三个人，不够。”
“兵贵精不贵多。”殷灵儿微笑，“而且，我们只是侦查，不是强攻。”
恶来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好吧，我会派一队精锐配合你们。但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夜色渐深。
殷灵儿三人换上了夜行衣，在恶来派出的十名精锐士兵的掩护下，悄悄接近羌戎氏的矿洞区。
这里的气氛，比想象中更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尸体的气息。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些还很新鲜，血迹未干。
矿洞入口处，矗立着十几根图腾柱，上面雕刻着扭曲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邪神。
“这些图案……我在夏朝的典籍里见过。”子娆低声说，“是‘地渊魔物’的封印符咒。”
“地渊魔物？”
“传说中，上古时期，大地深处封印着一群以生灵精血为食的怪物。后来被众神联手镇压，永世不得翻身。”子娆解释，“如果羌戎氏真的在召唤这种东西……”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殷灵儿握紧拳头。
他们绕开巡逻的士兵，来到一个相对隐蔽的矿洞入口。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殷灵儿能感觉到，从深处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跟紧我。”
她带头走进矿洞。
洞壁湿滑，脚下坑洼不平。越往深处走，那股腐臭味越浓，还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周围，跪着上百名奴隶，他们被铁链锁着，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祭坛上，几名身着黑袍的巫师正在念咒。他们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石板。
而在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就是……被召唤的存在？”林逸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有完全成型。”子娆观察，“他们在用活人的精血滋养它，等它凝聚出实体，仪式就完成了。”
“必须阻止。”殷灵儿咬牙。
但怎么阻止？
祭坛周围，除了巫师和奴隶，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羌戎氏战士。硬闯的话，胜算不大。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异变突生。
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跪着的奴隶们纷纷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被黑雾吸收。
而黑雾的体积，迅速膨胀。
“不好，仪式加速了！”子娆惊呼。
殷灵儿当机立断。
“林逸，子娆，你们去解决巫师，打断咒语。我去对付那东西。”
“可是……”
“快去！”
两人咬牙，冲了出去。
殷灵儿则深吸一口气，调动三枚结晶的力量。
水、金、木三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长剑。
时间之剑。
她纵身跃起，一剑斩向黑雾。
“时间封印·破邪！”
剑气如虹，撕裂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