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演武场。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坦石台，四周立着十八根蟠龙石柱，柱顶雕刻各种凶兽头颅，栩栩如生。
姜族长端坐北侧高台，数十名族人簇拥左右。场中站着一名赤膊大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手持一对青铜巨锤，每只少说百斤重。
“第一试‘勇’。”姜族长声音洪亮，“规则简单：在‘蛮力’手中撑过一炷香时间，不被击出场外，即为通过。”
殷灵儿看着那对巨锤，嘴角抽搐。“族长，这试炼是不是有点……太原始了？”
“原始？”蛮力瓮声瓮气道，“小丫头，瞧不起俺？”
“不是瞧不起。”殷灵儿诚恳道，“我是文明人，讲究以德服人。”
蛮力哈哈大笑。“那俺让你三招，你先来！”
殷灵儿叹气。“这可是你说的。”
她慢悠悠走上前，在距离蛮力三丈处停下，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念咒：“天灵灵地灵灵，时间暂停快显灵——”
蛮力一脸懵逼。“你念啥呢？”
“时间静止！”殷灵儿轻喝。
周围瞬间凝固。风停云驻，连场边族人都保持前一秒的表情动作。蛮力举着巨锤，张大嘴巴，像尊雕塑。
殷灵儿不慌不忙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毛笔和墨汁——这是昨晚向青鸾要的，本来想画地图用。
她在蛮力脸上画了个乌龟，胸口写了“我是笨蛋”，后背画了只小猪。想了想，又在他额头添了“求打脸”三个字。
“完美。”她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回到原位，“时间恢复。”
静止结束。
蛮力眨眨眼，发现殷灵儿还站在三丈外，仿佛从未动过。
“你刚才干啥了？”他疑惑。
“念咒啊。”殷灵儿一脸无辜，“你让我三招，这是第一招。”
“哦。”蛮力挠头，“那第二招呢？”
“第二招……”殷灵儿故技重施，“时间静止！”
再次暂停。这次她把蛮力的裤腰带解开，打了个蝴蝶结，又把他两只靴子的鞋带系在一起。顺便往他嘴里塞了块手帕——从他自己怀里掏的。
恢复时间后，蛮力觉得嘴里有东西，呸呸吐出来。“这啥？”
“我的独门暗器。”殷灵儿正色道，“已经打入你体内，三个时辰后发作，全身奇痒无比。”
蛮力脸色一变。“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殷灵儿表情严肃，“不信你运气试试，是不是丹田有点麻？”
蛮力赶紧运功，果然觉得丹田异样——其实是殷灵儿刚才在他肚脐眼戳了一下，用时间之力刺激了穴位。
“你、你使诈！”蛮力怒道。
“兵不厌诈嘛。”殷灵儿摊手，“还有最后一招，你要接吗？”
蛮力犹豫了。他虽憨直，但不傻。这丫头邪门得很，万一真中招……
“接！俺不信邪！”他咬牙。
“好。”殷灵儿微笑，这次没念咒，直接抬手一指，“看招！”
蛮力下意识闭眼，等了几秒没动静，睁眼一看，殷灵儿还站在原地。
“你耍俺？”
“已经打完了。”殷灵儿道，“这招叫‘心理威慑’，专门瓦解敌人斗志。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发虚，手脚发软，想认输又不好意思？”
蛮力：“……”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场边族人议论纷纷。
“这丫头有点东西啊。”
“蛮力被耍得团团转。”
“时间传承者果然不一般。”
姜族长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蛮力恼羞成怒。“俺不玩了！直接开打！”
他挥舞巨锤冲来，地面震动。但刚跑两步，裤腰带突然松开，裤子滑落半截。
“啊！”他急忙提裤子。
又跑两步，靴子鞋带绊在一起，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场边爆发出哄笑。
连姜族长都忍不住摇头。
蛮力爬起来，满脸通红，不知是羞是怒。“你、你……”
殷灵儿无辜道：“你自己摔倒的，关我啥事？”
“我跟你拼了！”蛮力不管裤子了，提着巨锤再次冲锋。
殷灵儿叹气。“非得逼我动真格。”
她不再戏弄，时间加速发动，身影如电，瞬间绕到蛮力身后，轻轻一推。
蛮力本就前冲，加上这一推，顿时收势不住，轰隆隆冲出石台边界。
“出界！”裁判高喊。
蛮力呆立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俺……输了？”
“承让。”殷灵儿抱拳。
场边安静片刻，随即掌声雷动。
“精彩！”
“以巧破力，妙哉！”
姜族长起身。“第一试通过。”
殷灵儿松口气，正要下场，忽然一个阴冷声音响起。
“慢着。”
人群分开，走出一名锦衣青年，面如冠玉，眼神倨傲。
“姜恒，你有何事？”姜族长皱眉。
姜恒——姜家族长之孙，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孙儿觉得，刚才的比试有失公平。”姜恒盯着殷灵儿，“她用了时间之力作弊。”
殷灵儿挑眉。“规则没说不能用时间之力啊。”
“但试炼考的是‘勇’，不是‘诡’。”姜恒冷笑，“靠耍小聪明过关，算什么勇者？”
“那你想怎样？”
“重比。”姜恒道，“不用时间之力，纯凭武力撑过一炷香。敢吗？”
场边哗然。
谁都知道，殷灵儿能赢靠的是时间之力，本身修为只是三阶中期。而蛮力是四阶巅峰，硬拼必败无疑。
姜族长正要开口，殷灵儿却抢先道：“好啊。”
众人大惊。
青鸾急得直跺脚。“灵儿姑娘，你疯啦！”
殷灵儿冲她眨眨眼，然后对姜恒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赢了……”殷灵儿嘴角勾起坏笑，“你当着全族人的面，大喊三声‘我是猪’。”
姜恒脸色一沉。“若你输了呢？”
“地心灵乳我不要了，立马走人。”
“成交！”
姜族长欲言又止，最终默许。
比试重新开始。
这次殷灵儿不能用时间之力，只能纯凭武技。她拔出时间之剑，凝神以待。
蛮力这次学聪明了，检查了裤腰带和鞋带，确定没问题才冲上来。
巨锤带起狂风，势不可挡。
殷灵儿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游走。但蛮力速度不慢，加上锤影笼罩，很快将她逼到角落。
“看你还往哪躲！”蛮力狞笑，一锤砸下。
危急关头，殷灵儿忽然大喊：“等等！”
蛮力下意识停手。“干啥？”
“你鞋带又开了。”
“又想骗俺？”蛮力不信，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分神，殷灵儿剑光暴涨，直刺他手腕。
“铛！”蛮力反应极快，抬锤格挡。
但殷灵儿这招是虚招，剑尖中途变向，刺向他脚背。
蛮力惨叫一声，单脚跳起。
殷灵儿趁机闪出角落，拉开距离。
“你耍诈！”蛮力气得哇哇叫。
“兵不厌诈，你师父没教过？”殷灵儿笑道。
场边族人哭笑不得。这丫头，真是把“无耻”发挥到极致。
蛮力暴怒，攻势更猛。殷灵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香快燃尽，只要撑过最后几十息就赢。
但蛮力忽然使出绝招——“狂锤乱舞”。
巨锤化作漫天锤影，封死所有退路。殷灵儿避无可避，只能硬挡。
“铛铛铛！”连挡三锤，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第四锤接踵而至，她已无力抵挡。
就在锤头即将砸中她时，殷灵儿忽然往地上一躺。
蛮力一愣，锤势稍缓。
殷灵儿趁机滚到他脚边，一剑刺向他脚踝。
“还来？！”蛮力气得七窍生烟，抬脚就踩。
但殷灵儿这一剑又是虚招，真正杀招在左手——她抓了一把泥土，撒向蛮力眼睛。
“啊！”蛮力中招，视线模糊。
殷鲤鱼打挺起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蛮力踉跄前冲，再次冲出边界。
“出界！”裁判喊道。
香，刚好燃尽。
全场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笑声。
“这丫头……太损了！”
“蛮力又被耍了！”
“不过确实没犯规，纯武技赢了。”
姜恒脸色铁青。
殷灵儿拍拍身上灰尘，走到他面前。“该履行赌约了。”
姜恒咬牙，但在族长和全族人注视下，不得不照做。
“我……我是猪。”
声音太小。
“听不见！”殷灵儿掏掏耳朵。
“我是猪！”
“还是听不见！”
姜恒豁出去了，大吼三声：“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回声在山谷回荡。
族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殷灵儿满意点头。“乖。”
姜恒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姜族长咳嗽一声，努力保持威严。“第一试正式通过。明日进行第二试‘智’。”
殷灵儿行礼。“谢族长。”
下台后，青鸾冲上来抱住她。“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要硬拼！”
“怎么可能。”殷灵儿得意道，“我可是现代人，懂得运用心理学。打架嘛，七分靠吓，三分靠打。”
“那泥土撒眼睛……”
“这叫‘环境利用’。”殷灵儿一本正经，“《孙子兵法》说得好，善用天时地利人和。我这是活学活用。”
青鸾无语。“你这些歪理都是哪学的？”
“九年义务教育。”殷灵儿眨眨眼，“对了，炎烈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青鸾摇头，“不过应该快了。”
两人回到客房，殷灵儿盘膝调息，恢复消耗的时间之力。
窗外阳光正好，云梦山云雾渐散。
而远在商都，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