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殷灵儿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玉瓶中的地心灵乳。
乳白色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光华内蕴，异香透过瓶塞隐隐散发。只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昨日消耗的时间之力都恢复了几分。
“不愧是天地灵物。”她赞叹。
门外传来敲门声。
“灵儿姑娘，醒了吗？”是青鸾的声音。
殷灵儿开门，见青鸾端着早餐站在外面。简单的粥菜，却香气扑鼻。
“姜族长让我送来的。”青鸾笑道，“他说你昨日消耗甚大，需补补元气。”
“族长有心了。”殷灵儿接过托盘，“炎烈他们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只是还需休养几日。”青鸾进屋坐下，“姒瑶那丫头一直念叨要谢你，被我劝住了。我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清净。”
殷灵儿失笑。“她总是这么客气。”
两人边吃边聊。
“灵儿姑娘，拿到地心灵乳后，你打算立刻返回商都救林逸吗？”青鸾问。
“嗯，越快越好。”殷灵儿点头，“林逸中的毒随时可能恶化，耽搁不起。”
“但暗环不会轻易让你离开。”青鸾担忧，“昨日他们虽败，但主力未损。宰相逃了，定会调集更多人手围堵。”
殷灵儿何尝不知。
但她别无选择。
“兵来将挡吧。”她喝口粥，“反正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
青鸾忍俊不禁。“你这自信倒是让人羡慕。”
“不是自信，是事实。”殷灵儿眨眨眼，“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自带主角光环。按照网文套路，反派越嚣张，死得越快。”
“网文套路又是什么？”
“呃，一种玄学。”殷灵儿糊弄过去，“对了，族长有没有说，云梦山附近有没有安全路线？”
青鸾摇头。“暗环既已盯上这里，所有出路怕是都已布下眼线。不过……”
她顿了顿。“族长昨夜与我父亲商议，或许可走‘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
“云梦山深处有一条暗河，直通山外百里处的‘清水镇’。”青鸾解释，“此河隐秘，知晓者极少。暗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封锁整条河道。”
殷灵儿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只是暗河险峻，寻常人能走吗？”
“对普通人自是凶险，但对你我而言，应无大碍。”青鸾道，“我自幼习武，水性尚可。你有时之力护身，更无需担心。”
“好，那就走暗河！”
饭后，两人去见姜族长。
族长听闻计划，沉吟片刻。
“暗河确是一条生路，但河中并非全无危险。”他提醒，“暗河深处有‘水精兽’栖息，虽不主动伤人，但若惊扰它们，恐生变故。”
“水精兽？”殷灵儿好奇，“是什么东西？”
“一种吸收水灵气而成的精怪，形如巨蟒，通体透明。”族长道，“它们性情温和，一般不攻击人。但若有人侵入它们的巢穴，便会遭到驱逐。”
“巢穴在何处？”
“暗河最深处，有一处‘水晶宫’，便是水精兽老巢。”族长道，“你们只需沿主流前行，莫要偏离，便不会惊动它们。”
殷灵儿记下。“明白了，多谢族长提醒。”
族长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暗河地图，标注了主流路线和危险区域。你且收好。”
“族长大恩，灵儿铭记。”殷灵儿郑重接过。
“不必客套。”族长看着她，“你救了我族人，区区地图何足挂齿。只望你一路平安，早日救回同伴。”
“一定。”
当日午后，殷灵儿与青鸾准备出发。
炎烈三人虽想同行，但伤势未愈，被殷灵儿强行留下。
“你们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她嘱咐，“若暗环再来，就躲进禁地。有护山大阵在，他们攻不进来。”
姒瑶红着眼点头。“灵儿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殷灵儿揉揉她脑袋，“姐姐我可是要活到二十一世纪的人，不会死在这里的。”
小五递给她一个小布包。“灵儿姐姐，这是我做的护身符……虽然很丑，但希望能保佑你。”
殷灵儿打开一看，是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头，刻着“平安”二字。
她心头一暖。“谢谢小五，姐姐一定贴身带着。”
告别众人，两人在族长指引下进入后山密道。
密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石壁上长满青苔，空气潮湿阴冷，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呈深蓝色，在岩壁荧光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平静，深不见底。
“这便是暗河了。”青鸾对照地图，“沿此河顺流而下，三日可到清水镇。”
“三日……”殷灵儿估算时间，“加上从清水镇回商都的路程，至少五日。林逸撑得住吗？”
“地心灵乳能延缓毒性，五日应无大碍。”青鸾安慰，“但我们必须尽快。”
“嗯。”
两人登上提前准备好的竹筏。
竹筏不大，仅容二人站立。青鸾撑篙，殷灵儿警戒，顺流而下。
暗河内寂静无声，只有水流潺潺。
岩壁上的荧光苔藓散发柔和光芒，将河道映照得如梦似幻。偶尔有水滴从钟乳石上坠落，叮咚作响，更添幽静。
“这地方倒是挺美。”殷灵儿感慨，“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肯定火爆。”
“旅游景点？”青鸾不解。
“就是供人游玩观赏的地方。”殷灵儿解释，“在我们那边，这种地下溶洞可值钱了。门票一张好几百，还得排队。”
青鸾失笑。“你们那边的人，倒是会享受。”
“那是。”殷灵儿得意，“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二十一世纪玩。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好啊。”青鸾眼中闪过期待。
竹筏平稳前行。
起初一切顺利，但越往深处，河道越窄。两岸岩壁逐渐收拢，最后仅容一筏通过。
水流也变得湍急。
“小心！”青鸾紧握竹篙，控制方向。
殷灵儿全神戒备，四枚结晶随时准备激发。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吼——”
声音沉闷，如牛鸣，却带着水波震荡。
“是水精兽！”青鸾脸色一变。
殷灵儿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河道拐弯处，一条透明巨蟒盘踞水中。它身长十余丈，通体晶莹，能清晰看到体内流转的水灵气。
巨蟒正盯着竹筏，眼神警惕。
“它挡路了。”青鸾低声道，“怎么办？”
“族长说水精兽性情温和，不主动伤人。”殷灵儿思索，“我们慢慢靠近，表示没有恶意。”
“好。”
青鸾放缓速度，竹筏缓缓向前。
水精兽没有攻击，只是盯着她们，发出低沉吼声。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竹筏即将从水精兽身旁经过时，异变突生。
哗啦！
水精兽身后，又冒出两条透明巨蟒。三条水精兽呈三角之势，将竹筏围在中间。
“糟糕！”青鸾握紧竹篙，“它们这是要攻击？”
殷灵儿却注意到异常。
三条水精兽虽围住竹筏，却并未露出敌意。它们眼神焦急，不断朝后方望去，似在催促什么。
“它们……好像在让我们快走？”殷灵儿诧异。
话音刚落，后方河道传来剧烈震动。
轰隆隆——
岩壁崩塌，巨石滚落。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不好！有东西追来了！”青鸾惊呼。
殷灵儿回头，只见河道深处，一道黑影急速逼近。
那是一只形如章鱼的怪物，通体漆黑，长满触手。每根触手上都生着吸盘和倒刺，狰狞可怖。
“这是……‘黑水魔’？”青鸾脸色煞白，“暗环竟连这种邪物都放出来了！”
黑水魔，一种以吞噬水灵气为生的魔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连水精兽都是它的食物。
三条水精兽之所以围住竹筏，并非攻击，而是在保护她们——它们想驱赶竹筏逃离，自己留下来抵挡魔物。
“它们……”殷灵儿心头震动。
水精兽竟有如此灵性，舍身护人？
“吼！”为首水精兽朝她们低吼，尾巴一甩，掀起水浪推动竹筏。
竹筏加速前冲。
“灵儿姑娘，我们不能丢下它们！”青鸾急道。
殷灵儿咬牙。
她知道，以她和青鸾的实力，对上黑水魔凶多吉少。但若弃水精兽于不顾，她良心难安。
“青鸾，你控制竹筏继续前行。”殷灵儿做出决定，“我回去帮它们。”
“什么？！”青鸾大惊，“你疯了？那魔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对付不了也得试试。”殷灵儿纵身跃起，时间之力爆发，“水精兽护我们，我们岂能忘恩负义？”
“可是——”
“别担心，我有时间之力，打不过还能跑。”殷灵儿落在水精兽身旁，“你快走，到前面安全处等我。”
青鸾还想再劝，但殷灵儿已转身迎向黑水魔。
“唉！”她一跺脚，却知留下也是累赘，只得撑篙加速。
竹筏远去。
河道中，殷灵儿与三条水精兽并肩而立。
黑水魔已追至近前。
它身形庞大，几乎堵死整个河道。八根触手挥舞，带起腥风恶浪。
“吼——”水精兽发出警告吼声。
黑水魔却毫不在意，触手直接卷向最近一条水精兽。
“时间静止！”
殷灵儿全力催动时间之力。
嗡！
触手动作一滞。
水精兽趁机挣脱，但时间静止仅维持一瞬，触手再度袭来。
“不行，范围太大，消耗不起。”殷灵儿额头冒汗。
黑水魔实力远超预期，怕是已接近“元婴”层次。
硬拼毫无胜算。
她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看到岩壁上有一处裂缝。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若进入其中，黑水魔庞大身躯便无法追击。
“有办法了！”她朝水精兽喊道，“引它到裂缝那边！我们钻进去！”
水精兽灵性极高，立刻领会。
三条水精兽不再硬拼，而是游走缠斗，将黑水魔引向裂缝。
殷灵儿趁机冲向裂缝。
但黑水魔岂会让她得逞。
一根触手如长鞭抽来，速度快得惊人。
殷灵儿仓促间举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她虎口崩裂，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
“灵儿姑娘！”远处传来青鸾惊呼。她竟没走远，躲在拐角处观察。
殷灵儿艰难爬起，抹去嘴角血迹。
“我没事……”
但伤势不轻，肋骨怕是断了几根。
黑水魔得势不饶人，触手再次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三条水精兽同时爆发。
它们体内水灵气疯狂涌出，化作三道水龙卷，轰向黑水魔。
轰！轰！轰！
魔物被轰得倒退，触手断裂两根。
但水精兽也因此耗尽灵气，身躯变得透明，几乎消散。
“吼……”它们发出虚弱低鸣，却依旧挡在殷灵儿身前。
殷灵儿眼眶一热。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四枚结晶前所未有的共鸣。
水、金、木、火，四色光华从她体内迸发，交织融合。
“既然逃不掉，那就……”
她双手结印，时间之力疯狂灌注。
“四象合一·时间回溯阵！”
这是她在智之试炼中领悟的阵法——以四枚结晶为基，短暂倒流局部时间。
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但……
“给我退！”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时间倒流。
黑水魔的动作，断裂的触手，崩塌的岩壁，一切回到三息之前。
三息，足够做很多事。
殷灵儿在时间倒流结束的瞬间，抓起三条虚弱水精兽，冲向裂缝。
“青鸾，接住！”
她用尽全力，将水精兽抛向拐角处的青鸾。
青鸾飞身接住。
而殷灵儿自己，却因伤势过重，慢了半拍。
黑水魔的触手，已至背后。
“结束了……”她苦笑。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她怀中，小五送的木制护身符突然发光。
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灵儿姐姐，平安……”
护身符炸开，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触手之前。
铛！
触手被弹开。
殷灵儿趁机钻入裂缝。
“吼！”黑水魔暴怒，疯狂撞击岩壁，但裂缝太窄，它身躯进不来。
安全了。
殷灵儿瘫坐在裂缝内，大口喘息。
远处，青鸾抱着三条水精兽，眼中含泪。
“灵儿姑娘……”
“我没事。”殷灵儿挤出笑容，“就是……有点疼。”
她低头看向手中碎裂的木符。
小五那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此刻显得格外温暖。
“这小丫头……”她喃喃，“回去得好好谢谢她。”
裂缝外，黑水魔撞击许久，最终不甘离去。
河道恢复平静。
殷灵儿处理伤势，青鸾救治水精兽。
半日后，两人三兽再度出发。
这一次，水精兽主动为她们引路，避开所有危险。
三日后，清水镇在望。
“终于……到了。”殷灵儿望着远处炊烟，长舒一口气。
地心灵乳仍在怀中。
林逸，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