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东城区，暗时阁。
殷灵儿站在街角，打量着那座三层高的黑色建筑。
阁楼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暗时阁。
字体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门口站着两名黑衣守卫，腰间挂着时之令牌，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修炼者。
殷灵儿没有贸然上前。
她先绕着暗时阁走了一圈，观察周围环境。
阁楼后面是一条小巷，堆满杂物，但墙上有一扇小门，似乎是后门。
不过，后门同样有守卫，而且暗时阁周围布满了时间符文，一旦有异常时间波动，就会触发警报。
“戒备森严啊。”殷灵儿嘀咕。
看来，硬闯不行。
得用暗时令。
她从怀中取出令牌，掂量了一下。
令牌冰凉，上面的‘时’字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根据壁画提示，暗时令是暗环高层成员的身份象征，可以通行大部分区域。
但时之长老在阁内哪一层，还不确定。
而且，她现在是殷灵儿，不是暗环成员，贸然出示令牌，会不会被怀疑？
正思索间，一个身影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身穿淡绿色长裙，腰系丝绦，长发如瀑，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样子是给暗时阁送餐的。
殷灵儿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悄悄跟了上去。
女子走到后门，守卫拦住她。
“站住，什么人？”
“小女子是‘悦来酒楼’的侍女，来给阁内的大人送午餐。”女子柔声回答。
“令牌呢？”
女子从腰间取出一枚木制令牌，递给守卫。
守卫检查后，点头放行。
女子正要进门，殷灵儿突然从后面冲了出来。
“姐姐，等等我！”
她一把拉住女子的衣袖，装作焦急的样子。
“你……你是谁？”女子吓了一跳。
守卫也警惕起来。
“姐姐，你怎么把我忘了？”殷灵儿眼眶一红，“我是你表妹啊，娘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到女子手里。
手帕里包着几枚铜钱，这是她从密道里捡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掉的。
女子愣了一下，但看到铜钱，眼神微动。
她大概明白了殷灵儿的意思。
“哦……原来是表妹啊。”女子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娘说你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让我送来。”殷灵儿胡诌道。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那个绣花针。”殷灵儿随口编了个理由。
女子无语。
守卫不耐烦了。
“要叙旧到一边去，别挡着门。”
“是是是。”女子连忙点头，拉着殷灵儿进了门。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僻静角落。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殷灵儿。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叫殷灵儿，想进暗时阁找人。”殷灵儿坦白。
“找人？”女子皱眉，“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殷灵儿想了想，“我可以付你报酬。”
“报酬？”女子笑了，“你能给多少？”
“十枚铜钱。”
“太少。”
“二十枚。”
“不够。”
“那你要多少？”
女子打量着殷灵儿，忽然眼睛一亮。
“你腰间那块玉佩，不错。”
殷灵儿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
这是林逸送她的，不值什么钱，但对她意义重大。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那就没得谈了。”女子转身要走。
“等等。”殷灵儿叫住她，“除了玉佩，其他都可以商量。”
“我就要玉佩。”
殷灵儿纠结了。
玉佩是林逸的遗物，她不能给。
但暗时阁必须进。
怎么办？
正为难时，女子忽然笑了。
“逗你的。”
“啊？”
“我不要你的玉佩。”女子摆摆手，“刚才你帮我解围，我还没谢你呢。”
“解围？”
“是啊，我其实不是悦来酒楼的侍女。”女子压低声音，“我是偷偷混进来的。”
“什么？”
“我也是来找人的。”女子叹了口气，“我弟弟被暗环抓了，关在阁里的地牢里。”
原来如此。
殷灵儿恍然。
“那你刚才的令牌……”
“假的。”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牌，“我自己刻的。”
殷灵儿接过一看，手工粗糙，上面的符文都是错的。
就这，守卫居然没发现？
“他们检查得很马虎。”女子解释，“只要看起来像令牌，就放行了。”
殷灵儿无语。
暗环的守卫，这么不专业吗？
还是说，这女子有什么特殊手段？
她仔细打量女子。
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狡黠。
不像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殷灵儿问。
“我叫苏婉。”女子回答。
“苏婉……”殷灵儿点头，“那我们现在算是一伙的了？”
“算是吧。”苏婉笑了笑，“你想找谁？”
“时之长老。”
苏婉脸色一变。
“你找他做什么？”
“拿解药。”
“七日断魂散的解药？”
“你知道？”
“当然知道。”苏婉压低声音，“时之长老是暗环的高层，专门负责研制毒药和解药。七日断魂散是他的得意之作，解药只有他有。”
“那你知道他在哪一层吗？”
“应该在第三层。”苏婉想了想，“但第三层是高层区域，普通成员进不去。”
“暗时令可以进去吗？”
“暗时令？”苏婉眼睛一亮，“你有暗时令？”
殷灵儿点头，取出令牌。
苏婉接过，仔细端详。
“是真的。”她惊喜道，“有了这个，我们可以通行大部分区域。”
“但问题是怎么见到时之长老。”殷灵儿皱眉，“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当然不能。”苏婉想了想，“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扮成侍女。”
“侍女？”
“对。”苏婉指了指自己的食盒，“我本来就是来送餐的。暗时阁每天中午都有侍女送餐到各层，我们可以混进去。”
“怎么混？”
“跟我来。”
苏婉拉着殷灵儿，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食材和餐具，几个侍女正在忙碌。
“这里是厨房，负责给阁内成员准备饮食。”
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取出两套侍女服装。
“换上。”
殷灵儿接过衣服，淡绿色的长裙，白色围裙，还有头巾。
她看了看苏婉，苏婉已经熟练地换上了，动作之快，让殷灵儿怀疑她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
“快点，午时快到了。”苏婉催促。
殷灵儿只好换上，衣服有点小，勉强能穿。
苏婉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巾。
“好了，现在你就是悦来酒楼的侍女了。”
“那你呢？”
“我是你姐姐。”苏婉笑道，“记住，我叫苏婉，你叫苏灵。”
“苏灵？”
“对，随机应变。”
两人提着食盒，走出厨房。
走廊里，不时有黑衣守卫经过，但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看来，侍女在这里地位很低，不受关注。
正合心意。
“第三层怎么走？”殷灵儿小声问。
“前面有楼梯。”苏婉指着前方。
两人来到楼梯口。
楼梯是木制的，盘旋向上。
一层是大厅和普通成员区，二层是修炼室和藏书阁，三层是高层区域。
楼梯口有守卫。
“站住，去哪？”守卫拦住她们。
“给三层的大人送午餐。”苏婉回答。
“令牌。”
苏婉递上木制令牌。
守卫检查后，皱眉。
“这令牌……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苏婉装傻。
“符文的刻法不对。”
“怎么会呢？”苏婉一脸无辜，“这是掌柜刚发的。”
守卫盯着她看了几秒。
苏婉眨了眨眼，表情纯真。
守卫犹豫了。
这时，殷灵儿上前一步，悄悄递上暗时令。
“大人，我们真的是来送餐的。”
守卫看到暗时令，脸色一变。
“这是……”
“长老让我们来的。”殷灵儿压低声音，“别声张。”
守卫看了看暗时令，又看了看殷灵儿。
暗时令是真的，持有者肯定是高层成员或亲信，他不敢得罪。
“上去吧。”守卫让开路。
“多谢。”
殷灵儿收回令牌，和苏婉上了楼梯。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更长，也更陡。
沿途，墙壁上刻满了时间符文，越往上，时间波动越强烈。
殷灵儿感觉子心在微微发烫，裂痕处传来刺痛。
“你没事吧？”苏婉察觉她的异样。
“没事。”殷灵儿摇头。
“你的时间之力……好像不太稳定。”
“你看得出来？”
“当然。”苏婉笑了笑，“我虽然不会时间之力，但我能感觉到时间波动。你体内的波动很紊乱，像是受了伤。”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殷灵儿催动子心，强行压制紊乱，但裂痕又扩大了一丝，寿元流失加快了一分。
必须尽快拿到解药，然后找地方修复子心。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
终于，到达三层。
三层很安静，走廊铺着地毯，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名字。
“时之长老的房间……在哪呢？”苏婉张望。
“找找看。”
两人沿着走廊走，经过几个房间，都是空的。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殷灵儿连忙拉着苏婉躲到一个角落。
一个黑袍老者从拐角处走出。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那是时间之力。
“时之长老！”苏婉小声惊呼。
殷灵儿也认出来了。
根据暗环成员的描述，时之长老就是这个模样，而且那根权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时之权杖”，能够操控时间流速的强大法器。
老者走到一扇门前，推门进去。
门关上。
“就是那个房间。”殷灵儿指着门口。
“现在怎么办？”
“直接进去。”
“直接进去？”苏婉瞪大眼睛，“他会杀了我们的。”
“不会。”殷灵儿从怀里取出暗时令，“有这个，他至少会听我说几句。”
“可是……”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不行，我要一起去。”苏婉坚持，“我弟弟可能就在附近的地牢里。”
殷灵儿想了想，点头。
“好吧，但一切听我指挥。”
“嗯。”
两人走到门前。
殷灵儿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送餐的。”殷灵儿回答。
“进来。”
殷灵儿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时之长老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低头看着一卷竹简。
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放桌上。”老者头也不抬。
殷灵儿把食盒放在桌上，但没有离开。
苏婉也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还有事？”老者终于抬起头。
当他看到殷灵儿的瞬间，眼神一凝。
“你不是侍女。”
“对。”殷灵儿取下头巾，“我是殷灵儿。”
“殷灵儿……”老者眯起眼睛，“那个拥有时间结晶和子心的小丫头。”
“我是来谈交易的。”
“交易？”老者嗤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我有这个。”殷灵儿取出暗时令放在桌上。
老者看了一眼，不为所动。
“暗时令虽然珍贵，但对我没用。”
“那时间结晶呢？”
殷灵儿伸出手，掌心浮现金鼎片。
结晶散发出浓郁的时间之力，让房间里的时间流速都慢了一丝。
老者盯着结晶，眼中闪过贪婪。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你想用结晶换什么？”
“七日断魂散的解药。”
“为了救林逸？”
“对。”
老者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殷灵儿。
窗外，是商都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虚幻。
“林逸中的毒，是我亲手调配的。”老者缓缓开口，“七日之内，必死无疑。今天是第五天，你还有两天时间。”
“我知道，所以请你给我解药。”
“解药我有，但凭什么给你？”
“我用时间结晶交换。”
“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老者转身，看向殷灵儿。
“我要你的子心。”
殷灵儿脸色一变。
子心是时间之心的子体，一旦失去，她的时间之力会大幅削弱，而且子心与她的生命相连，强行剥离可能会致命。
“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老者坐下，继续看竹简。
殷灵儿咬牙。
她知道时之长老会提条件，但没想到这么苛刻。
怎么办？
放弃？
不行，林逸必须救。
她看向苏婉，苏婉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但殷灵儿等不了了。
她上前一步，盯着老者。
“除了子心，其他都可以商量。”
“哦？”老者挑眉，“那我要你加入暗环。”
“加入暗环？”
“对，成为我的弟子。”老者笑了，“你的时间天赋很高，好好培养，将来能成为时之使徒，甚至时之长老。”
殷灵儿犹豫了。
加入暗环，意味着背叛自己的立场。
她是要阻止暗环的人，怎么能加入？
可是，不加入，就拿不到解药。
两难。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老者挥手，“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如果同意，我就给你解药。如果不同意……那就等着给林逸收尸吧。”
殷灵儿握紧拳头。
最终，她点头。
“好，明天见。”
说完，她拉着苏婉，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苏婉忍不住问。
“你真要加入暗环？”
“当然不。”殷灵儿冷笑，“我只是拖延时间。”
“那解药怎么办？”
“偷。”
殷灵儿看向走廊深处。
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刻着一个‘牢’字。
地牢入口。
也许，解药和苏婉的弟弟都在里面。
“走，我们去地牢看看。”
“好。”
两人朝铁门走去。
身后，时之长老的房间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老者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有意思的小丫头……”
他喃喃自语。
“明天，看你如何选择。”
门，缓缓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