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入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里插着一把黑色钥匙，看似无人看守。
“这么容易？”苏婉疑惑。
殷灵儿摇头。
“陷阱。钥匙是诱饵，门上的时间符文一旦被触动就会报警。”
“那怎么办？”
“只能等时之长老主动现身。”
话音刚落，苍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聪明。”
殷灵儿转身，时之长老拄着黑色权杖，笑眯眯地站在走廊尽头。
“长老，我要解药。”殷灵儿直截了当。
“解药我有，但需要你答应条件。”
“什么条件？”
“加入暗环，或者打赢我。”
殷灵儿冷笑。
“你第五境，我第二境，怎么打？”
“所以，选择权在你。”
苏婉忍不住插话。
“我弟弟呢？”
老者目光转向她，笑容阴森。
“苏明，十六岁，偷学暗环时间秘法，关在地牢三层。每天承受时间流速折磨，加速衰老，减速停滞，痛苦无比。”
苏婉脸色惨白，身体颤抖。
殷灵儿握住她的手，看向老者。
“打赢你，解药归我？”
“对。”
“好，我接受。”
老者权杖一顿，周围景象开始扭曲。
走廊消失，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空间里漂浮着金色的时间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时之结界。”老者解释，“在这里战斗不会影响外界，而且时间流速由我掌控。”
殷灵儿感觉身体一沉，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
她的动作像慢放了十倍，而老者却行动自如。
“不公平！”苏婉喊道。
“公平？”老者嗤笑，“暗环从不讲公平。”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殷灵儿。
黑光在空中分裂成数百道，封死了所有退路。
殷灵儿咬牙，催动子心。
“时间加速——十倍！”
她勉强加速到十倍，但依然比老者的攻击慢。
黑光临体，她挥剑格挡。
铛铛铛——
火花四溅，每挡下一道，手臂就麻木一分。
蚀时效果在加剧，左肩的麻木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臂。
“不行，必须反击。”
殷灵儿心念一动，取出红宝石碎片。
这是从红袍女子那里得到的，蕴含时间加速法则。
她将碎片按在剑身上，剑身亮起红光。
时间加速效果瞬间提升到十五倍。
她的动作快了一截，但还不够。
老者的攻击依然密集，而且每次出手，权杖上的黑宝石都会闪烁一下。
那是蓄能的征兆。
也许在蓄能完成后，会有短暂的间隙。
她必须抓住那个机会。
终于，当老者再次发射黑光时，黑宝石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殷灵儿全力冲刺，时间加速提升到极限。
二十倍！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绕过黑光，直扑老者。
剑尖刺向老者心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笑了。
“雕虫小技。”
他权杖一挥，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倒转。
殷灵儿的动作开始倒退，明明在向前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时间倒流！
“什么？！”殷灵儿震惊。
时间倒流是时间之力的高阶应用，她只在壁画上见过。
没想到时之长老居然掌握了。
“在我的结界里，时间由我掌控。”老者淡淡说，“加速，减速，倒流，甚至暂停，都在我一念之间。”
“那你怎么不暂停我？”
“因为我想玩。”老者笑了，“看着猎物挣扎，是种乐趣。”
殷灵儿咬牙。
太强了，完全不是对手。
但她不能放弃。
她想起密道壁画的内容，时间之神与永恒之敌的战斗。
时间之神虽然陨落，但他的传承留在了时间之心。
而子心是时间之心的子体，也许藏着某种力量。
她闭上眼睛，感受子心。
裂痕处传来刺痛，但深处有一缕微弱的金光。
那是什么？
她集中精神，试图触碰那缕金光。
突然，金光爆发，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时间秘法——时之逆！
这不是倒流，而是逆转！
逆转时间法则，反弹一切时间攻击！
但施展此法需要燃烧寿元，而且以她现在的境界只能施展一次。
之后，子心会彻底崩毁。
代价巨大，但值得。
殷灵儿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金光。
“时之逆——反弹！”
她双手结印，子心剧烈跳动。
裂痕疯狂扩大，寿元如流水般消逝。
但一道金色的光环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的效果被强行逆转。
老者的攻击原路返回，黑光反向射向老者。
老者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他连忙挥杖抵挡，但反弹的黑光威力增强了一倍。
轰！
黑光击中权杖，黑宝石出现了一道裂痕。
老者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他受伤了，虽然不重，但足够震撼。
“你……你居然会时之逆？”老者惊疑不定。
殷灵儿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施展时之逆消耗了她三成寿元，子心的裂痕已经扩大到极限。
再有一次，就会彻底破碎。
但她不能示弱。
“现在，解药给我。”她站起身，冷冷说。
老者盯着她，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贪婪，还有一丝忌惮。
“你刚才那一招，是从时间之心学来的？”
“是。”
“时间之心果然在你身上。”老者笑了，“很好，很好。”
“解药。”
老者从怀里取出玉瓶，扔给殷灵儿。
殷灵儿接住，检查确认是解药。
她松了口气。
“现在，放苏明出来。”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做一件事。”
“说。”
“去西周王陵，取永恒之敌的封印阵眼核心。”老者解释，“永恒之敌的封印有三处阵眼，夏朝黑风谷，商朝暗时阁，西周王陵。前两处我们已经掌握，但西周王陵的阵眼被一股力量保护，无法进入。”
“所以你想让我去？”
“你是时间之心的拥有者，能破解王陵的守护阵法。拿到阵眼核心交给我，作为回报，我帮你修复子心，放了苏明。”
殷灵儿皱眉。
交出阵眼核心会削弱封印，但不去子心无法修复，苏明也会死。
“我需要时间考虑。”
“一天。”老者竖起食指，“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殷灵儿点头。
“好。”
老者权杖一顿，结界消散。
三人回到走廊，铁门自动打开。
“苏明在里面，自己去接。”老者说完转身离开。
殷灵儿和苏婉走进地牢。
地牢三层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牢房里关着许多人，大多奄奄一息。
苏婉急切地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伤痕，但眼神依然清澈。
“姐姐？”少年看到苏婉，眼泪涌出。
“小明！”苏婉抱住他，痛哭流涕。
殷灵儿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解药拿到了，但新的麻烦来了。
西周王陵，阵眼核心。
她该不该去？
回到街道，阳光明媚。
但殷灵儿的心情沉重如铅。
子心的裂痕严重到影响行动，必须尽快修复。
苏婉拿出父亲留下的笔记，翻开一页。
“时之沙补其缺，时之力填其漏，时之心固其本。”
“时之沙可暂时稳定裂痕，但要彻底修复需要时间之心碎片。”
殷灵儿想到金鼎片和水鼎片，还有西周的木鼎片。
“时之心就是这些结晶？”
“应该是。”苏婉点头，“但眼下我们可以先用时之沙暂时稳定。商都外有一处时间裂缝，产时之沙，但很危险。”
“带我去。”
“现在？”
“对。”
苏婉点头，两人朝城东走去。
身后，暗时阁顶层窗户后，时之长老静静站着，目送她们离开。
“西周王陵……”
他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成功。”
“毕竟，永恒之敌的回归，需要你的帮助。”
他笑了，笑容阴森。
窗外的阳光，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两人走出城门，朝东边的荒山走去。
路上，苏婉忍不住问殷灵儿。
“你真要去西周？”
“不知道。”殷灵儿摇头，“时之长老的条件太苛刻，但不去的话，子心无法修复，你弟弟也可能再次被抓。”
“我可以带着弟弟远走高飞。”
“暗环势力遍布各地，你们能逃到哪里？”
苏婉沉默。
殷灵儿继续说。
“而且，永恒之敌的封印不能落在暗环手里。如果阵眼核心被他们拿到，封印就会削弱，永恒之敌可能提前回归。”
“那怎么办？”
“也许……”殷灵儿目光深邃，“我可以先去西周，找到时间之心碎片，提升实力。然后，再做打算。”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殷灵儿笑了，“毕竟，我是时间之心的拥有者，有些责任，逃不掉。”
苏婉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吗？”
“嗯，明明可以不管这些，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也许吧。”殷灵儿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前行。
身后，商都的城墙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荒野，和更远的西周。
路还长，但脚步不能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