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岐山地界已有七日。 殷灵儿和苏婉沿着黄河支流东行，沿途尽量避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三枚时间结晶在体内缓缓旋转，金、水、木三色光华流转不息，滋养着受损的时间之心。 “殷姐姐，你的脸色好多了。”苏婉边走边观察，“子心裂痕好像没有再扩大。” 殷灵儿点头。“木鼎片的生命力确实强大。虽然不能修复裂痕，但至少稳住了恶化趋势。” “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等见到林逸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提到林逸，殷灵儿心中泛起一丝暖意。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研究古籍的书生，不知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正思绪飘忽，前方树林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有人。”殷灵儿瞬间警觉。 苏婉立刻收敛气息，藏身树后。 片刻后，三个身影从林间走出。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两柄短斧。身后跟着一瘦一胖两个跟班，皆持刀剑。 “大哥，刚才明明看到两个娘们儿往这边走，怎么不见了？”瘦子张望。 “肯定藏起来了。”大汉咧嘴笑，“听说这两个小妞是从西周逃出来的，身上带着宝贝。抓回去交给暗环，赏金够咱们潇洒半年。” 胖子搓手。“大哥英明。不过暗环的人说她们不好对付，让咱们小心。” “怕什么？”大汉不屑，“三个大老爷们还拿不下两个小丫头？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树后，殷灵儿和苏婉对视一眼。 暗环的眼线果然遍布各地，连这种山贼都被收买了。 “殷姐姐，怎么办？”苏婉低声问。 “教训一下。”殷灵儿微微一笑，“正好试试三枚结晶共鸣的新能力。” 她迈步走出树丛。 “哟，自己出来了。”大汉眼睛一亮，“小妞挺识相嘛。” 殷灵儿打量三人。“暗环给了你们多少赏金？” “怎么，想讨价还价？”大汉大笑，“告诉你，每人一百金！够你这种小丫头花一辈子了。” “一百金？”殷灵儿挑眉，“我的命就值这么点？” “嫌少？”瘦子嗤笑，“给你脸了是吧？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皮肉之苦。” 苏婉也从树后走出。“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不觉得丢人吗？” 胖子看到苏婉，眼睛直了。“大哥，这个更水灵啊。” “都抓回去！”大汉挥手，“动手！” 三人同时扑来。 殷灵儿不慌不忙，调动体内三枚结晶。金鼎片主攻伐，水鼎片主防御，木鼎片主恢复——三力合一，会产生什么效果？ “时间共振。”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无形波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出现细微紊乱。 大汉挥斧砍来，斧刃在半空中突然加速，嗖地一声，砍向旁边的瘦子。 “大哥你干嘛？！”瘦子吓得连忙举刀格挡。 铛！ 刀斧相撞，火星四溅。 “我、我没想砍你啊！”大汉懵了，“这斧子自己拐弯了！” 胖子从另一侧冲来，举剑直刺殷灵儿后背。但剑尖接近时，突然减速，慢如蜗牛。 “怎么回事？”胖子拼命用力，剑却纹丝不动。 苏婉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配合挺别致啊。” “妖术！她们会妖术！”瘦子大喊。 “闭嘴！”大汉恼羞成怒，“一起上，别留手！” 三人重整阵型，再次围攻。 殷灵儿感受着时间共振的效果。三枚结晶共鸣后，她能小范围操控时间流速的差异性：让敌人的攻击加速或减速，甚至微调方向。虽然持续时间短，消耗也大，但用在实战中效果出奇地好。 “时间加速。” 她轻轻侧身，大汉的斧子从她身旁掠过，速度陡然暴增，直劈向胖子。 “大哥你又来？！”胖子慌忙躲闪，斧子砍中他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 “时间减速。” 瘦子的刀刚举起，动作就变得迟缓无比，像是陷入泥沼。 殷灵儿轻松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啊！”瘦子吃痛，却动弹不得。 “好玩吗？”苏婉笑问。 “不好玩。”瘦子快哭了。 大汉见状，知道踢到铁板了。“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殷灵儿双手结印，三枚结晶光华大盛。 “时间禁锢——三息！” 嗡！ 三人身体僵住，保持逃跑姿势，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殷灵儿走到大汉面前，从他怀里搜出一枚令牌。令牌漆黑，正面刻着暗环标志，背面有一行小字：追捕令——时间传承者。 “暗环的手伸得真长。”她将令牌收起。 苏婉也检查了瘦子和胖子，找出些碎银和干粮。“就这点家当，还学人家当山贼。” 三息过后，禁锢解除。 三人恢复行动，惊恐地看着殷灵儿。 “女、女侠饶命！”大汉跪地求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回去告诉暗环。”殷灵儿冷冷道，“想抓我，派点像样的人来。你们这种货色，不够看。” “是是是！”三人连滚带爬逃走，连斧子都忘了拿。 等他们消失在树林深处，苏婉才问：“殷姐姐，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没必要。”殷灵儿摇头，“他们只是小喽啰，杀之无益。而且，留他们传话，也能震慑暗环的底层势力。” 苏婉若有所思。 “不过，刚才那令牌，”殷灵儿取出细看，“背面除了追捕令，还有一个小符号。” 她指着令牌边缘，那里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图案：一个眼睛状的符号，瞳孔处有三道波纹。 “这符号我从没见过。”苏婉皱眉，“不像暗环的风格。” 殷灵儿也觉得奇怪。暗环的标志是环形蛇，而这个眼睛符号透着某种诡异感，仿佛在凝视什么。 “先收着，以后或许有用。” 两人继续赶路。 路上，殷灵儿再次取出令牌，仔细研究那个眼睛符号。符号极其精细，若非刻意观察，很容易忽略。瞳孔处的三道波纹，似乎暗示着某种周期或循环。 “苏婉，你父亲留下的玉佩里，有没有类似符号的记载？”殷灵儿问。 苏婉回忆片刻，摇头。“玉佩中的记忆多是时间秘法，很少涉及符号学。不过……我好像在一本古籍的插图中见过类似图案。” “什么古籍？” “《时间本源考》，是父亲早年收集的残卷。里面提到过一个名为‘凝视者’的神秘存在，据说能看穿时间线，预知未来片段。但记载过于模糊，真实性存疑。” “凝视者……”殷灵儿沉吟，“会不会就是暗环背后的隐藏敌人？” “有可能。”苏婉说，“但暗环的标志是环形蛇，与眼睛符号风格迥异。也许……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活动？”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一沉。若真是如此，局势将更加复杂。 “先不管这些。”殷灵儿收起令牌，“当务之急是找到林逸，完成时间回溯仪式。其他事情，等有足够线索再说。” 苏婉点头。“嗯。不过殷姐姐，刚才你用的‘时间共振’好厉害，三枚结晶共鸣后，你对时间之力的掌控明显提升了。” 殷灵儿微笑。“确实。金鼎片让攻击更具破坏性，水鼎片增强防御和恢复，木鼎片则提供持续生命力。三者循环，生生不息。不过消耗也大，不能持久作战。” “那也很强了。”苏婉羡慕道，“我只会些粗浅医术和时间秘法，帮不上大忙。” “别这么说。”殷灵儿拍拍她肩膀，“你的医术救过我很多次。而且，你父亲留给你的玉佩，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我们各有所长，互补才能走得更远。” 苏婉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傍晚时分，抵达一处河边村落。村民热情好客，听说她们是行商女子，便安排了一间空屋住宿。 晚餐时，村长提起一件事。 “两位姑娘，最近这附近不太平。前几天有一伙黑衣人路过，打听有没有陌生女子经过。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没说实话。” “黑衣人？”殷灵儿问，“长什么样？” “都蒙着脸，穿黑袍，袖口有银色纹路。”村长回忆，“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头，眼神凶得很。” 银色纹路……独眼老头…… 殷灵儿想起姬无忧提过，暗环有一支特殊部队“影卫”，袖口有银纹，擅长追踪暗杀。至于独眼老头，可能是影卫统领“独眼狼”。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大概是去商都方向。”村长说，“姑娘们要是遇到，千万小心。” “谢谢村长。” 回屋后，苏婉担忧道：“影卫都出动了，看来暗环是铁了心要抓我们。” “意料之中。”殷灵儿平静道，“三枚结晶集齐，对暗环的计划威胁太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还要去商都吗？” “去。”殷灵儿眼神坚定，“林逸在那里等我们。而且，商都是大商王畿，暗环不敢明目张胆动手，相对安全些。” 苏婉点头。“希望林逸大哥已经找到时间回溯仪式的线索。” 夜深人静。 殷灵儿盘膝调息，内视时间之心。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木鼎片的生命之力如涓涓细流，缓慢滋养着受损区域。三枚结晶形成微妙平衡，金生水，水生木，木又反哺金水，循环不息。 她尝试引动更多时间之力，修复裂痕。但稍一用力，裂痕就传来剧痛，仿佛要彻底崩碎。 “果然不行。”她苦笑，“只能靠时间回溯仪式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狼嚎。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村落方向。 眼睛的主人抚摸着袖口银纹，嘴角勾起冷笑。 “时间传承者……终于找到你了。” “这次，你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