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悦来茶馆的喧嚣早已散去。
雅间内，烛火摇曳。殷灵儿、林逸、苏婉围坐桌旁，桌上摊开羊皮地图、竹简书卷，以及那枚黑色令牌。
“先梳理已知情报。”林逸用毛笔在地图空白处写下关键点，“暗环计划在三个月后的王陵大祭中，利用时间节点之力削弱永恒之敌封印。具体步骤推测如下。”
他画出示意图。
“第一步，集结兵力控制王陵外围，阻止西周王室介入。第二步，在王陵深处布设阵法，引导时间节点之力。第三步，以三枚时间结晶为媒介，强行冲击封印薄弱处。”
殷灵儿问：“封印薄弱点在哪里？”
“根据苏前辈留下的线索，应该在王陵最底层的‘永恒之敌祭坛’。”林逸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那里是上古决战的核心，封印力量最强，但也因为年代久远，出现了细微裂痕。”
苏婉轻抚玉佩，补充道：“父亲记忆中有一段影像：祭坛中央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时而有黑气渗出。暗环的目标就是扩大这道缝隙，让永恒之敌的部分力量泄露出来。”
“泄露后会怎样？”殷灵儿追问。
“轻则引发天灾人祸，重则……永恒之敌可能提前苏醒。”林逸神色凝重，“虽然完全苏醒需要更长时间，但哪怕只是部分力量泄露，也足以让暗环获得压倒性优势。”
屋内气氛沉重。
殷灵儿打破沉默。“所以我们必须在大祭开始前完成时间回溯仪式，修复时间之心，同时阻止暗环计划。”
“对。”林逸点头，“但有两个难题：第一，时之沙的获取；第二，潜入王陵的路线。”
他展开另一张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西周王陵的结构。
“王陵位于岐山西侧，依山而建，分为三层。外层是陪葬区，有西周军队驻守；中层是王室陵寝，机关密布；内层才是永恒之敌祭坛所在，也是时间节点核心。”
“守卫力量如何？”殷灵儿问。
“外层常规驻军约三千人，中层有‘守陵人’——一支世代守护王陵的特殊部队，人数不明，但个个都是高手。内层……据说有上古留下的禁制，非时间传承者无法进入。”
苏婉忽然说：“父亲提到过一个秘密入口。”
“在哪里？”
“祭坛东北角，有一处暗门，是上古时间传承者留下的备用通道。但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开启。”苏婉回忆，“手法记载在玉佩深处，我需要时间解析。”
“好。”林逸记下，“这是重要突破口。接下来是时之沙。”
他取出一卷泛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
“《西昆仑志》记载，时间之泉位于昆仑山脉深处的‘双峰映月’之地。泉水底部沉积着时光砂砾，经千年沉淀形成时之沙。但那里有守护兽‘时之蜃’，擅长制造时间幻境，极难对付。”
殷灵儿皱眉。“时之蜃……什么实力？”
“古籍描述模糊，只说‘非人力可敌’。”林逸苦笑，“但我们必须去。好消息是，姬无忧可能知道具体位置。我已经派人送信去忘忧谷，请他前来商议会合。”
“他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三天后。”
殷灵儿算算时间。“来得及。那我们利用这三天时间，做好充分准备。”
林逸赞同。“我已经筹备了一些物资：疗伤丹药、解毒剂、隐蔽符箓、简易阵法材料。另外，我还弄到了西周王陵外围的巡逻路线图。”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绢布，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
“这是王室密探提供的，可信度很高。根据图示，外层驻军每四个时辰换防一次，换防时有半刻钟的空隙。中层守陵人每六个时辰巡逻一圈，路线固定。”
殷灵儿仔细查看。“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利用换防空隙潜入外层，然后避开巡逻路线进入中层。”
“理论上是这样。”林逸说，“但实际执行会有很多变数。守陵人中有感知型高手，能察觉异常气息。而且王陵内布满机关，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苏婉握紧玉佩。“父亲记忆里有部分机关分布图，我可以尝试还原。”
“太好了！”林逸眼睛一亮，“机关图加上巡逻路线，我们的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三人又讨论了细节，直到深夜。
烛火渐暗，林逸添了新烛。
“说到隐藏敌人，我最近在研究时发现一些古怪。”林逸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兽皮封面的古书，“这本《时间异闻录》是商朝初年一位时间传承者的手记，里面记载了他与‘凝视者’的间接接触。”
殷灵儿和苏婉凑近。
林逸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几行模糊文字。“‘余观星象，见双瞳悬天，心有所感。似有物自时间长河彼岸窥视，其目如渊，其意难测。此非人间之物，亦非时间之灵，乃异数也。’”
“异数？”苏婉不解。
“就是超出常理的存在。”林逸解释，“这位前辈认为，凝视者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时间维度。它就像……时间线上的观察者，偶尔投来一瞥。”
殷灵儿想起刚才的窥视感。“我也有类似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林逸神色严肃。“如果真是凝视者，那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观察，还是想干预？”
“也许……两者都有。”苏婉猜测，“父亲留下的记忆里，有提到‘时间观测者’的概念。说某些高位存在会通过观察时间线，寻找适合介入的节点。”
“介入节点……”殷灵儿沉吟，“难道我们现在的行动，就是它选中的节点？”
“不无可能。”林逸合上书，“但无论如何，我们只能按计划前行。即便真有凝视者在暗中观察，我们也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苏婉点头。“嗯。暗环和永恒之敌的威胁更紧迫。”
“还有一个问题。”殷灵儿忽然说，“暗环的影卫已经盯上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商都，很可能在我们出发时尾随。”
林逸沉吟。“这点我想过。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明面上大张旗鼓前往西岐，吸引影卫注意力；另一路暗中前往西昆仑，取时之沙。”
“谁做诱饵？”
“我来。”林逸毫不犹豫，“我伪装成你们的样子，带着替身傀儡往西岐方向走。影卫认识我的气息，一定会跟踪。你们则趁机绕道去西昆仑。”
“太危险了。”殷灵儿反对，“影卫都是高手，独眼狼更是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放心，我有脱身之计。”林逸微笑，“朝歌城里有我的眼线，可以制造混乱。而且……我怀疑暗环内部也有我们的内应。”
“内应？”
“嗯。”林逸压低声音，“最近几次暗环的行动，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意外。比如你们在岐山时，时间使者本该布下天罗地网，却因为内部传讯延误，给了你们逃脱之机。”
殷灵儿回忆。“确实有些蹊跷。”
“我猜测，暗环高层中有人暗中帮我们。虽然目的不明，但可以借力。”林逸说，“这次诱饵行动，我会放出假情报，引影卫去错误地点。”
苏婉担忧。“即便如此，还是太冒险。”
“这是必要的牺牲。”林逸神色坚定，“灵儿的时间之心必须修复，这关系到整个时间线的稳定。相比之下，我个人的安危不算什么。”
殷灵儿感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林逸拍拍她肩膀。“别这副表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最擅长的就是保命。”
这话倒是真的。林逸虽是一介书生，但心思缜密，机变百出，多少次危局都能化险为夷。
“那就这么定了。”殷灵儿最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计划大致敲定，三人各自休息。
殷灵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内视时间之心，裂痕依旧狰狞。木鼎片的生命之力缓慢滋养，但治标不治本。
“时间回溯仪式……”她喃喃自语。
仪式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牺牲的人：苏明前辈，还有更多未曾谋面的时间传承者。
窗外，月光如霜。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窥视感。
不是肉眼可见的视线，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仿佛有什么存在正透过时间的长河，注视着她。
“凝视者？”殷灵儿瞬间警觉。
但窥视感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是错觉吗？还是那个隐藏敌人已经开始行动？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空。明天就是三月十五，天现双瞳的日子。异象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你是谁。”殷灵儿轻声说，“我都会找到你。”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征程，也将正式启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