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棱阴影中,林啸屏住呼吸。热成像的红光在溶洞内扫过三次,最终停留在寒潭边——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两个镜渊杀手,一男一女,身着贴合身形的暗银色防护服,面罩上眼灯闪烁,手持的能量武器泛着幽蓝光泽。
“生命信号消失。”女杀手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冰冷如机械,“可能潜入寒潭。”
“愚蠢。”男杀手冷笑,“潭底辐射值足以在三十息内杀死任何未防护的生物。他若下去,正好省事。”
两人分头搜索,脚步轻盈如猫。林啸计算着距离——三丈、两丈、一丈……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手中连弩连续击发!三支特制破甲箭呈品字形射向女杀手面罩、胸口、膝盖!同时身体侧滚,避开男杀手瞬间射来的能量光束!
“噗!噗!”
女杀手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面罩和胸口两箭,但膝盖一箭却精准命中!防护服被星骸金属锻造的箭头撕裂,鲜血迸溅!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男杀手怒吼,能量武器调转方向,林啸却已借冰棱掩护,绕到他侧后方,手中匕首直刺对方能量背包的连接处!
“铛!”
匕首被另一柄突然出现的能量短刃格开!第三个人!从谭边阴影中浮现,身形矮小如孩童,动作却快得匪夷所思!
林啸瞳孔收缩——中计了!对方早知道他的位置,刚才的搜索是演戏,真正的杀招是这个潜伏者!
三面合围!绝境!
几乎在同一时刻,铁岩城驿站。
赵老焉带着三个老兄弟,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摸到了废弃砖窑外。哑巴斥候打手势:里面至少有六个守卫,分两班,地窖有铁门,锁是军械库流出的制式锁。
“瘸子,你去东边弄点动静。”赵老焉低声道,“独眼,你堵后门。哑巴跟我进去——记住,先救人,再杀敌。”
瘸腿老火头摸向东侧,从怀里掏出个小罐——里面是医疗站给的荧光粉,混合了辣椒素。他爬上墙头,将罐子扔进院内马棚。
“砰!”
罐子炸开,荧光粉末混合刺激性气味弥漫开来!马匹受惊嘶鸣,院内守卫一阵骚乱!
“就是现在!”赵老焉和哑巴如同猎豹般翻墙而入!独眼哨长张弓搭箭,守在唯一能逃跑的后门巷口。
砖窑内,地窖铁门前两个守卫正揉着眼睛咳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老焉用刀背砸晕——林啸交代过,尽量留活口问话。
哑巴掏出开锁工具,三下两下撬开铁门。地窖里,四个孩子蜷缩在角落,嘴上贴着布条,手脚被绑,但都还活着!看见赵老焉,孩子们眼睛睁大,拼命挣扎。
“别怕,赵叔来救你们了。”赵老焉一边割绳子,一边数人头——一、二、三、四。不对,失踪的孩子至少有六个。
“还有两个呢?”他急问。
最大的孩子扯掉布条,哭着说:“昨天、昨天被穿官服的人带走了……说是送去安全的地方……”
官服!赵老焉心一沉。就在这时,窑外传来独眼哨长的怒喝和打斗声!
“走!”他背起两个最小的孩子,哑巴背起另外两个,冲出地窖。
窑院内,独眼哨长正与四名黑衣死士缠斗,腿上已中一刀!更可怕的事,院门被撞开,刘参军带着二十多名监察司兵卒冲了进来,刀枪明晃晃对准了他们!
“赵老焉!”刘参军冷笑,“私闯驿馆产业,劫掠人口,意图不轨——给我拿下!”
寒玉髓矿脉溶洞。
林啸陷入苦战。矮小杀手的短刃诡异刁钻,每一次攻击都指向要害;男杀手的能量武器封锁走位;女杀手虽膝盖受伤,却仍能用腕部发射毒针!
更糟的事,怀中的星骸圆盘突然发出刺耳警报:“警告:辐射屏障即将失效,建议立即撤离。倒计时:六十息。”
六十息!林啸咬牙,连弩箭矢已尽,匕首在能量短刃的劈砍下崩出缺口。他且战且退,背后就是寒潭——绝路。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的轻响。
那根最大冰棱内部,蜷缩的人形黑影,心脏处的微光猛然剧烈搏动!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声音?”男杀手抬头。
“轰——!!!”
冰棱炸裂!冰晶四溅,一个身影坠落下来,轻盈落地。那是个女子,身形修长,穿着残破却精致的暗蓝色织物,皮肤苍白如冰,长发如瀑,额间有一道新月形印记。她双眼紧闭,却仿佛能“看”到周围一切。
“影族……守护者?”女杀手惊呼,“不可能!记载中她们早就已全部沉眠!”
守护者女子缓缓“望”向林啸,额间新月印记亮起微光。星骸圆盘上显示:“接收到古老协议信号:确认‘钥匙’身份。启动应急守护协议。”
她动了!快得只剩残影!第一击,手掌轻拍在矮小杀手胸口,对方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防护服胸口处出现一个清晰的、结冰的掌印!
第二击,她指尖点在男杀手的能量武器上,武器瞬间冻结、碎裂!
第三击,她转向女杀手,却顿了顿——因为林啸喊:“留活口!”
守护者收手,只是拂袖一挥,寒气席卷,将女杀手联通她周围的空气一起冻结成冰雕!
三息,解决三名镜渊精锐!
铁岩城砖窑。
赵老焉将孩子护在身后,面对刘参军和监察司兵卒,咧嘴笑了:“刘参军,你说这是驿馆产业?那地窖里怎么藏着被绑的孩子?驿馆什么时候改行做人牙子生意了?”
“放肆!”刘参军脸色铁青,“这些是北漠奸细挟持的人质,本官正在侦察,你等擅自行动,打草惊蛇——来人,给我……”
话未说完,驿馆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
一名监察司兵卒连滚带爬跑来:“大人!不好了!驿馆遇袭!是、是北漠死士!陆大人和王大人被困!”
刘参军脸色大变,顾不上赵老焉,带人急奔驿馆。
赵老焉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是林啸的后手!他早料到自己救孩子时会惊动对方,所以安排了另一波人在驿馆动手,牵制监察司!
“快走!”他背起孩子,带着三个老兄弟,趁乱消失在黎明前的巷道中。
寒玉髓溶洞。
林啸看着守护者女子,她额间新月印记渐渐黯淡,身体微微摇晃。
“你……”林啸刚开口。
守护者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水流般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语言,而是图像、感知、记忆碎片:
巨大的星骸舰体坠入大地……影族先祖立下守护誓言……“吞噬者”的阴影在深渊中蠕动……还有,一处坐标,在更北方,冰海深处,那里有“龙渊”的入口,也有抑制“吞噬者”的关键装置……
“冰魄……”守护者终于开口,声音如冰晶碰撞,“寒潭底部的冰魄,能暂时稳定她的伤势……但真正的治愈,需要去‘龙渊’……”
她看向被冻结的女杀手:“镜渊……他们在寻找‘龙心’……不能让他们得到……”
话音未落,她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冰蓝光尘。
“等等!你是谁?”林啸急问。
“我是……最后一个守望者……”光尘飘散,只留下一句话在溶洞中回荡,“‘钥匙’,时间不多了……‘吞噬者’已经嗅到了这个世界的气息……”
光尘彻底消失。溶洞恢复死寂,只剩下寒潭的微光,三个镜渊杀手一死两俘,以及怀中的星骸圆盘上,那个新出现的、指向北方冰海的坐标。
林啸看着寒潭,又看看昏迷的女杀手。
矿脉外,天快亮了。铁岩城里,驿馆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真正的血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