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晶石的红光与星骸能源炉的蓝光在洞窟中对撞,激荡的能量乱流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镜渊执事拖着铜匣,阴鸷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他身后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奇形兵刃涌入,杀意凛然。
林啸并未被对方气势所慑,目光如冰扫过铜匣:“以孩童之血强行唤醒‘龙心’,你们镜渊行事,倒是越来越像北漠那群邪魔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执事缓缓向前,“三殿下要的,是能镇压九州、威慑北漠的力量。这地脉之心与星骸之力,合该为真龙所用。”他话音未落,手中铜匣红光暴涨,“龙心”骤然射出一道赤色光束,直击能源炉!
“阵起!”月华清叱。
八名影族战士周身寒气爆发!冰封阵全力运转,极寒白雾如活物般缠上赤色光束,瞬间将其冻结成一道扭曲的红色冰棱!“咔嚓”声中,冰棱崩碎,但“龙心”仅仅黯淡一瞬,便再次亮起——它正在疯狂抽取北方断龙崖献祭点的生命能量,源源不绝!
“困住他半刻!”林啸对月华喝道,自己则猛地将双掌按在控制台上。星骸圆盘光芒大作,强行稳定躁动的能源炉,同时一道道湛蓝能量从炉体分离,如同锁链般射向镜渊执事!
这不是攻击,而是反向连接——他要让“龙心”直接接触星骸能量,以毒攻毒!
执事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林啸敢如此冒险。他急退两步,铜匣横挡,赤蓝两色能量在空中激烈对冲、湮灭,迸发的冲击波震得洞窟顶部落石如雨!
趁此间隙,月华身影如鬼魅掠出,新月弯刀带起一弧冰冷月华,直斩执事手腕!两名黑衣人抢上格挡,刀剑相交的瞬间却被刀身上附着的极寒气劲冻僵经脉,动作一滞,随即被月华反手割喉。
地面上,铁岩城的清洗与反击同步展开。
城北,断龙崖。山猫率两百玄甲骑狂奔而至时,祭坛周围已是一片狼藉。六名北漠萨满的尸体倒伏在血泊中,祭坛中央的法阵还在散发着残余的红光,但两名被绑在石柱上的孩童已然昏迷,气息微弱。
“救人!”山猫下马疾冲,一刀劈断绳索。随行军医上前急救,所幸孩童只是失血过多,未伤根本。
“统领!”一名哨骑从崖边探身回报,“下面山谷有动静,约百余人正沿密林向北逃窜,看衣着……像是帝国监察司的人,还带着几个穿官服的!”
“追!”山猫眼中凶光毕露,“主上有令,反抗者格杀勿论!那几个穿官服的,要活的!”
马蹄再起,如雷滚入山谷。
与此同时,城内。独眼哨长带人直扑监察司在铁岩城的四处据点。其中三处稍作抵抗便告投降,但位于西市货栈的第四处据点,却突然爆发出激烈反抗——从里面冲出的不仅有监察司密谈,还有十余个身手明显高处数筹的黑衣死士,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竟一时挡住了围剿。
“是镜渊的‘暗刃’!”独眼啐了口血沫,认出对方路数,“弓弩手!上破甲箭,覆盖射击!”
数十支特制弩箭呼啸而出,这些箭矢镜头掺了星骸工坊提炼的“碎金”,专破内家罡气与护甲。三轮齐射后,黑衣死士倒下大半,剩余几人企图翻墙突围,却被埋伏在外的影族暗哨从阴影中细杀,无一逃脱。
货栈那,独眼搜出了大量密信与账册,其中一本名册让他脊背发凉——上面记录了铁岩城十七名中下层官吏、军卒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收受金额、把柄,以及“可用”、“待察”、“已控”等资养。刘参军之名赫然在列,但令独眼震惊的事,名单末尾还有两个他绝没想到的名字:军工坊的一位副匠师,以及……都督府厨院的一名老火头军!
“快!派人去控制这两个人!要活的!”独眼厉声下令。若军工坊与膳食里被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地下核心区,战斗已至白热化。
镜渊执事凭借“龙心”的无穷能量,竟以一己之力硬抗林啸与月华联手,赤色光束纵横扫射,在洞窟墙壁上犁出道道深痕。八名影族战士维持冰封阵已到极限,嘴角皆溢出血丝,阵图寒光开始明灭不定。
“你的族人撑不了多久了。”执事狂笑,铜匣再震,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光轰向能源炉核心!“待地脉能量暴走,整座城都会为你陪葬!”
林啸眼神一厉,不再保留。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骸圆盘上!圆盘光芒瞬间转为炽金色,能源炉与之共鸣,湛蓝流光不再温和,而是化作狂暴的雷霆,与赤色血光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两股能量同时湮灭,产生的反冲力将镜渊执事震得踉跄后退,铜匣脱手废除!林啸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动作毫不停滞,身形如电射出,一把抄住下落的铜匣!
知是目眦欲裂:“还来!”他双手结印,竟是要以自身精血远程引爆“龙心”!
月华岂容他得逞?刀光如新月悬空,直劈其天灵!执事被迫撤印格挡,就在这一瞬迟滞——
林啸已将全部精神力灌入星骸圆盘,圆盘射出一道纤细如丝的金线,刺入“龙心”晶石内部!他在强行解析、干扰其核心指令!
晶石剧烈震颤,红光紊乱闪烁,内部传出一连串尖锐的、非人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那是被献祭孩童残留意识的悲鸣。
“不——!”执事绝望嘶吼。
“碎。”林啸低喝。
金线光芒大盛,“龙心”晶石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伴随着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彻底炸裂成齑粉!铜匣页随之黯淡,华为凡铁。
反噬之力让执事狂喷鲜血,气息骤衰。月华刀光再至,这一次再无阻碍,新月弯刀划过其脖颈,一颗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首领伏诛,剩余黑衣人战意崩溃,很快被影族战士与闻讯赶来的玄甲卫清剿。洞窟内,只剩下能量炉平稳运行的嗡鸣,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冰封阵撤。”月华收到,声音微哑。八名影族战士齐齐瘫软倒地,皆面如金纸,经脉受损严重,但无性命之虞。
林啸将废弃铜匣扔在地上,擦去嘴角血迹。星骸圆盘显示,地脉能量稳定度正在缓慢回升至安全阈值。他走到那堆晶石粉末前,沉默片刻,俯身小心收集起一撮,装入玉瓶。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低声说。
此时,赵老焉从入口疾步而来,脸上带着疲惫与肃杀:“主上,城内清洗基本完成。刘参军城南一处名宅被围,试图服毒自尽,被我们卸了下巴生擒。从他身上搜出一封未送出的密信,指向帝都‘三殿下’,还有……一份关于‘龙鳞’的残缺拓片。”
“龙鳞?”林啸接过那张陈旧兽皮拓片,上面刻着扭曲的古老纹路,中央隐约是一片鳞甲状物体的轮廓,旁边有数行难以辨识的文字。
“审讯刘参军时,他神志不清地念叨,说‘龙心’只是钥匙的一部分,‘龙鳞’才是真正能控制星骸之力‘缰绳’……还说镜渊已在南疆找到了线索。”
林啸眼神深邃。龙心、龙鳞……这些商贾遗物之间,究竟有何关联?镜渊,或者说那位三殿下,到底想用它们做什么?
“还有一事。”赵老焉压低声音,“清理战场时,在货栈发现帝国钦差王大人和那位监察司陆大人的尸体……身上插着北漠制式的狼牙箭。看来,是有人想让他们‘合理’地死在乱居中。”
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帝国那边,恐怕会借此大做文章。
林啸收起拓片,望向洞窟顶端,仿佛能穿透三百丈岩层,看到那片风波诡谲的九州天空。
“传令:全城戒严三日后解除,阵亡将士厚恤,被掳孩童妥善安置。军工坊与都督府内彻查,凡有嫌疑者一律暂押。另外……”他顿了顿,“准备一份‘请罪奏表’,就说铁岩城遭北漠与不明势力联手袭击,监察使王大人、陆大人不幸殉国,我等奋力击退敌军,然贼首遁逃,恳请朝廷发兵追剿。”
赵老焉一怔:“主上,这是要……”
“他们想要一个交代,那就给他们一个。”林啸转身,走向能源炉控制台,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龙鳞’到底是什么。”
他手指拂过星骸圆盘,屏幕亮起,一幅更加浩瀚、复杂的星图缓缓展开,其中数个光点的位置,与拓片上的纹路隐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