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所有人,从门两边撤开!快”
林啸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第三声攻城锤撞击前的死寂中炸响。门后的石虎等人虽惊疑万分,但对林啸的命令已形成本能般的服从,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向大门两侧翻滚闪避。
“轰——咔啦!”
几乎在他们撤开的同一时刻,包裹铁皮的厚重门板在攻城锤的巨力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爆裂!木屑混合着烟尘四处飞溅,一个巨大的破洞赫然出现,透过破洞,已能清晰看到外面北漠士兵狰狞兴奋的面孔和那如同巨兽撞角般的攻城锤头!
“城门破了!”北漠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最前方的刀盾手迫不及待地想要从破洞钻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啸怒吼:“放!”
早已按照他指令,分别抬着两根最粗大梁柱守在门内两侧的赵老焉等人,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梁木沿着一个倾斜的角度,猛地向前推去!
“砰!砰!”
两根梁木的一端重重砸在地面,另一端则狠狠地、交叉地顶在了刚刚被撞开的大门破洞内侧上方的墙体!它们没有去堵门,而是形成一个倾斜的、狭窄的“人”字形通道入口!
这个变故完全出乎北漠人的意料。第一批冲进来的三名刀盾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突兀出现的斜木撞得踉跄,狭窄的空间让他们无法挥盾,阵型瞬间散乱!
“杀!”
早已按照林啸新部署、埋伏在通道两侧矮墙和站台后的锐士们,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了毒牙!数根削尖的木矛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刺而出!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那三名北漠精锐甚至没有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就被刺穿了肋下、脖颈等要害,惨叫着倒地身亡!
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不仅瞬间消灭了突入的敌人,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门外北漠士兵狂热的冲锋势头。他们惊愕地看着门内那诡异的、如同择人而噬的狭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严阵以待的守军,一时竟不敢贸然冲入。
林啸着临时构建的“死亡漏斗”,利用有限的材料和空间,巧妙地化解了城门洞开带来的灭顶之灾,将攻守双方拉回了相对公平的室内绞杀战,极大地削弱了北漠的人数优势!
“不要停!第二队,上!”门外的北漠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
更多的北漠士兵试图从破洞涌入,但狭窄的通道限制了他们的兵力展开,每次只能容纳两三人同时进入,而守军则可以从两侧和前方至少五六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木矛攒刺,石块砸落,偶尔还有精准的冷箭从更高处射击而下!
冲进来的北漠士兵如同陷入了泥潭,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尸体很快堆积起来,反而进一步阻碍了后续的进攻。
然而,北漠人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都是百战老兵。在最初的混乱后,他们开始调整战术,用皮盾护住头脸和侧翼,悍不畏死地向前猛冲,试图用蛮力冲破这道死亡防线。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消耗人命的僵持阶段。
一名北漠壮汉顶着盾牌,强行冲过了木矛的攒刺,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锐士。石虎眼疾手快,猛地将手中粗大木桩横扫过去,“嘭“的一声将其连人带盾砸飞!
但另一侧,一名囚徒却被北漠士兵的弯刀划开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发出凄厉的惨嚎。
“顶住!谁也不许退!”林啸的声音在混乱的厮杀中依旧清晰,他本来也手持一把缴获的北漠弯刀,游走在防线后方,哪里出现危机,他手中的刀便会如同毒蛇般探出,精准地结果敌人。他的眼神冰冷如铁,仿佛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融合了前世今生战斗本能的他,在这种狭窄空间的混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涓涓细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守军们机械地重复着刺击、挥砍的动作,手臂早已酸麻,精神也因高度紧张和持续杀戮而濒临崩溃。但他们看着如同磐石般屹立在阵中的林啸,看着他每一次精准而致命的出手,一股莫名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跟着他,能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几名北漠士兵似乎发现了侧翼一处有战辅防守的、相对薄弱的射击平台。他们不再从正面强冲死亡通道,而是试图凭借飞爪攀上那处平台,从侧上方打开缺口!
“拦住他们!”赵老焉尖声叫道,带着几个战辅用石头和木棍拼命往下砸。
但对方身手矫健,避开了大部分攻击,眼看就要攀上平台!
一旦被他们占据高处,整个防御体系将瞬间瓦解!
千钧一发之际,林啸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得自苍狼卫的狼头令牌,用尽全力,向着那几名正在攀爬的北漠士兵掷去!他并非指望令牌能砸伤人,而是……
那令牌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其中一人脚边的墙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名北漠士兵,包括下方正在指挥的一名军官,目光触及那枚狼头令牌时,动作竟然齐齐一滞!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愕、疑惑,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神情?
他们认得这令牌!而且,这令牌似乎代表着某种他们不得不顾忌的身份或力量!
虽然这迟疑只有短短一瞬,但足以改变战局!
“放箭!”林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厉声喝道。
平台上方的弓箭手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松开了弓弦!如此近的距离,箭矢几乎避无可避!
“嗖!噗!”
两名北漠士兵应声中箭,惨叫着跌落下去。剩下的几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懵了,攀爬之势受阻。
这意外的插曲,虽然短暂,却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也挫伤了北漠人的锐气。进攻的浪潮再次被打退,门内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严重阻碍了后续部队的进入。
北漠军官看着门内那如同绞肉机般的场景,又看了看地上那枚显眼的狼头令牌,脸色阴晴不定。他显然无法理解,为何苍狼卫的令牌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被守军使用。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乌维王子和苍狼卫之间……
“暂停进攻!清理通道!”他最终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持续的强攻损失太大,他需要重新评估。
北漠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不散的血腥。
守军们看着敌人退走,几乎虚脱,不少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之中,大口喘息,眼神空洞。又一次,他们守住了。但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林啸走到那枚狼头令牌前,弯腰将其捡起,令牌冰凉依旧。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令牌,又望向堡垒外北漠军队的方向。这块令牌,似乎比想象的更有用。
他走回残破的大门处,看着门外正在重新集结、虎视眈眈的北漠军队,知道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加猛烈。
他转身,对喘息未定的众人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淬炼后的坚硬:
“都看到了吗?他们也会怕!也会死!我们每多守一刻,身上的铁锈就脱落一分,骨头就更硬一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最终落在门外晦暗的天空。
“这血与火,就是淬炼我们的炉火。挺过去,我们就不再是任人践踏的罪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让敌人胆寒的……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