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晨曦微露，根据地笼罩在深秋的薄雾之中。
林啸一行七人，悄然离开了营地的范围。此行北上，目标明确——重返龙陨之地，返回影族村落，并以此为跳板，开启下一步的谋划。随行人员经过精心挑选：赵老焉负责沿途警戒与后勤；小七带着伤主动请缨，要“再跟林头儿闯一闯”；三名经验丰富的老卒负责轮换侦察与驮运物资。月华裹着厚厚的斗篷，骑在马上，面容仍显苍白，但银眸中的光芒比前几日稳定了许多。
临行前，沈文渊送至营地外，拱手道：“林帅此去，务必珍重。根据地这边，属下必当殚精竭虑，不负所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监天司那边，属下会设法周旋，争取更多时日。但……还请林帅早作决断。”
林啸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知道沈文渊话中的分量——帝都的使者不会等待太久，而根据地的“独立”姿态，在帝国眼中终究是眼中钉。
马蹄声踏碎晨雾，七骑北上。
离开根据地的范围后，地貌逐渐变得荒凉。秋日的北地，草木枯黄，风沙渐起，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萧瑟的苍茫。赵老焉策马走在最前，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四周，不时会偏离主路，绕行一段，或是在某些看似寻常的隘口、山脊处留下些不易察觉的记号。
“老赵这是……”小七不解地低声问。
“布疑阵。”林啸望着赵老焉的背影，解释道，“归途比去程更危险。乌维虽死，北漠的探子不会罢休；西域的沙盗能追踪我们，说明有人把我们的情报卖给了有心人；至于帝国那边……”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第三日午后，当队伍穿越一片乱石滩时，赵老焉突然勒马，举手示意停止。他翻身下马，在一处看似平常的沙地上拨弄片刻，挖出了几枚嵌入地下的、带有倒刺的铁蒺藜。
“有人来过。”赵老焉脸色凝重，“这玩意儿埋了有些日子了，不是针对咱们的。但方向……指向龙陨边缘。”他抬头看向林啸，“林头儿，有人在咱们之前，摸过这条路。”
月华策马上前，银眸凝视那几枚铁蒺藜，眉头微蹙：“不是北漠的手艺。金属质地细腻，锻造规整……更像是帝国制式。”
林啸接过一枚铁蒺藜，掂了掂，目光沉凝。监天司，果然已经动手了。
“绕路。”他没有犹豫，下达了命令。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土丘后扎营。篝火被严格控制，只用来烧热水喝略微驱散寒意。赵老焉亲自值夜，其他人裹着毯子，靠在土丘上休息。
月华没有睡，他坐在林啸身侧，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突然低声开口：“影族的古籍中，有一卷关于‘帝国初立’的记载。”
林啸侧目看向她。月华继续道：“那卷书记载，开国皇帝在定鼎天下之前，曾得‘天外之助’。当时我以为是夸张的传说，但结合西域遗迹所见……”她顿了顿，“或许，帝国建立之初，也曾接触过某些上古遗物，甚至于‘抑制网络’有过交集。”
林啸心中一震。这个猜测，与他在龙陨之地时从监天司密使话中捕捉到的蛛丝马迹隐隐吻合。如果帝国高层并非对上古文明一无所知，甚至曾利用其力量……那么监天司的存在、对遗迹的觊觎，乃至老皇帝病重后各方的蠢蠢欲动，都有了更深层的解释。
“你是说，帝都那边，可能也掌握着一部分‘钥匙’或‘锚点’的信息？”林啸低声问。
月华缓缓点头，银眸在夜色中微光流转：“甚至可能……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吞噬者’究竟是什么。”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林啸沉默良久。风声呜咽，仿佛也在咀嚼这个秘密。
接下来的行程，愈发谨慎。赵老焉凭借多年经验，数次避开可能设伏的地形，绕行更加崎岖难行的山路。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但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第七日，当队伍终于穿越最后一片荒原，远远望见龙陨之地那标志性的、嶙峋怪异的山脊线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快到了。”小七兴奋地低呼。
然而，就在此时，月华突然勒住缰绳，银眸凝视前方某处，脸色骤变。
“怎么了？”林啸立刻警觉。
月华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村落的方向……有能量波动残留。很微弱，但……不是正常的。”
“什么波动？”林啸追问。
月华看向他，银眸中映出远方龙陨的轮廓，也映出深沉的忧虑：
“类似于……‘抑制网络’被外力触碰时，产生的应急反应。但比我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林啸的心猛地一沉。影族村落，出事了？
【第七卷：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