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狼头令牌嵌入凹槽的轻响,仿佛触动了某个沉睡千万年的古老开关,残碑上的能量纹路如同复苏的血管,骤然亮起,流淌着幽蓝色的、非人间所有的光芒。低沉的嗡鸣不再是幻觉,而是实质性地从碑体内部传出,与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共鸣!
这震颤并非来自堡外北漠大军行进造成的震动,而是源自堡垒本身的地基深处!仿佛有什么庞大无比的东西,被这“钥匙”从亘古的长眠中惊醒,正欲挣脱大地的束缚!
堡垒内残存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吓得魂飞魄散,连悲伤和饥饿都暂时忘却了,惊恐地看着发出光芒和轰鸣的残碑,以及站立在碑前、身影被幽兰光芒勾勒得如同神魔的林啸。
“林……林头儿!这……这是怎么了?”赵老焉声音发颤,几乎瘫软在地。
林啸无法回答,他同样震惊于这远超想象的变化,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后的冰冷决绝。他能感觉到,手中那块最早发现的铁片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他与石碑之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能量链接。
就在这时,乌维王子最终进攻的号角,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的最后咆哮,穿透了石碑的嗡鸣,从堡外传来!伴随着号角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和战鼓,以及攻城锤再次撞击大门的恐怖巨响!
“轰——!”
本就残破的大门在这全力一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呻吟,更大的破洞出现,甚至能看到后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北漠士兵和驱赶在前的大批流民!
内外交困,真正的绝境!
“守住大门!”林啸猛地转身,将所有的震惊与疑虑强行压下,声音因能量的冲击和精神的紧绷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残存的守军被他的声音惊醒,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纷纷抓起武器,扑向摇摇欲坠的大门缺口。
然而,这一次北漠人的攻势远超以往。他们不再保留,精锐的苍狼卫混杂在普通士兵和流民之中,如同狼入羊群,瞬间就撕开了守军仓促组织的防线!弯刀挥舞,血光迸溅,惨叫此起彼伏。守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更有北漠士兵注意到了发光的残碑和站在碑前的林啸,虽然不明所以,但那异象显然非同小可,数名苍狼卫嚎叫着向他冲来!
林啸眼神一寒,政要挥刀迎敌,异变再生!
他脚下地面的震颤达到了顶峰!紧接着,在堡垒中央,残碑后方不远处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泥土和碎石簌簌滑落,露出了下面……某种非金非石、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而平滑的弧形结构的一角!
同时,残碑发出的幽蓝光芒骤然扩散,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膜,以石碑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恰好将大门最关键的缺口区域和那拱起的奇异结构笼罩在内!
那几名冲向林啸的苍狼卫,一头撞在光膜之上!
“嘭!”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他们以更快的速度被弹飞出去,筋断骨折,倒地不起!
这神奇的一幕,让疯狂进攻的北漠士兵和绝望守军都惊呆了!
光膜内,幸存的守军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流动着幽蓝能量的屏障,又看看被隔绝在外的、拼命劈砍却徒劳无功的北漠士兵,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对林啸近乎神祇般的敬畏!
光膜之外,北漠人的攻势为之一滞,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现象。
乌维王子在亲卫的簇拥下,远远看到了这一幕,他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而扭曲。“妖法!是九州人的妖法!给我砸碎那鬼东西!”他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怒吼。
更多的北漠士兵和攻城锤被调集过来,疯狂地攻击着蓝色光膜。光膜剧烈地荡漾着,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却顽强地支撑着。
林啸站在光膜之内,感受这脚下那奇异结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动,以及手中铁片与石碑之间汹涌的能量交换。他明白了,这光膜是石碑被激活后产生的某种防御机制,而地下正在升起的东西,才是关键!
但他也感觉到,维持这光膜和地下那东西的苏醒,正在剧烈的消耗着某种能量,或许是石碑本身储存的,或许……是他的精神力!他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眩晕袭来。
不能被动防守!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淡蓝的光膜,死死盯住远处金旗下的乌维王子。他需要震慑,需要攻心,需要为地下之物的完全苏醒争取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因石碑能量灌注而产生的、狂暴而陌生的力量,混合着无尽的杀意与愤怒,凝聚于喉咙,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乌维!”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竟暂时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无论是北漠人还是守军,都被这蕴含着恐怖力量与意志的吼声震得心神摇曳!
“你看好了!”林啸举起手中那枚滚烫的铁片,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光膜外那些北漠人驱赶在前、瑟瑟发抖的九州流民方向(尽管他们大部分不在光膜保护范围内)。
他没有攻击流民,而是将铁片中那股躁动的能量,混合着自己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向流民后方那些督战的北漠骑兵宣泄而去!
“噗通!噗通!”
并非实质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震慑与杀戮意志的碾压!那几名督战的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惨叫着跌落马下,虽然未死,却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紧接着,林啸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铁片指向堡垒大门外堆积如山的北漠士兵尸体(其中不少是苍狼卫),发出了宣告般的咆哮:
“这!就是尔等犯境之下场!”
“这锈刀堡,就是尔等蛮夷的葬身之地!”
“想要‘星辰之钥’?用你的命来换!”
声浪滚滚,带着石碑能量的加持和林啸破釜沉舟的意志,如同风暴般席卷战场。
乌维王子脸色铁青,他麾下的士兵们看着那诡异的光膜,听着林啸如同魔神般的宣告,在看着倒地不起的督战骑兵和堆积的同袍尸体,一股寒意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攻势,不由自主地再次减缓。
光膜之内,守军们看着林啸如同神魔般的背影,看着北漠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早已枯竭的胸膛中,一股混杂着狂热、希望与同仇敌忾的血勇之气,猛地升腾起来!他们跟着发出嘶哑却坚定的怒吼!
“杀!杀!杀!”
一时间,守军士气竟奇迹般地压过了人多势众的北漠大军!
林啸放下手臂,身体微微晃动,强行支撑着没有倒下。他知道,这攻心之计只能争取片刻时间。他低头,看向脚下那已经拱起近一人高、金属光泽越发明显的奇异结构,感受着它内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机括转声和能量流动感。
这东西…..快要完全出来了!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脚下之时,他没有注意到,怀中那枚嵌入石碑的狼头令牌,其上的幽蓝光芒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剧烈闪烁,碑体发出的嗡鸣声中,也开始夹杂起一丝丝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