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醒了。”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啸心中炸响。他猛地转头看向月华，目光锐利如刀：“消息可靠？”
月华微微摇头：“薛崇的使者是这么说的。真假难辨，但如果是真的……”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皇帝若真的苏醒，二皇子的“新帝”之位变成了篡逆。帝都此刻，必然已乱成一锅粥。而薛崇在这时派使者求和，要么是借机拖延时间，要么……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啸沉吟片刻：“让使者进来。只准他一人，搜身，蒙眼。”
半个时辰后，一名身着文士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被带到天工院的一间偏厅。他的双眼蒙着黑布，双手被反绑，步伐却异常从容。
林啸示意解开束缚。黑布取下，那文士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年轻人，嘴角竟露出一丝微笑：“久闻靖安军副帅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废话少说。”林啸冷冷道，“薛崇派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文士并不恼怒，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敬地双手呈上：“这是薛将军的亲笔信。将军说了，他此番奉命南下，实属无奈。若林副帅愿释放那名内鬼，并保证不追究其部下将士，他愿……”
“愿什么？”林啸没有接信，目光如炬。
文士抬起头，直视林啸的眼睛：“愿率部归顺靖安帝，共讨逆贼。”
此言一出，偏厅内一片死寂。赵老焉等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三万大军，说降就降？
林啸却依旧面无表情：“条件呢？”
“只有一个。”文士的笑容更深了，“薛将军想知道，那内鬼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他潜伏在根据地多日，窃取的情报，最终送到了何人手中。薛将军怀疑……此事与老皇帝苏醒有关。”
林啸心中一震。内鬼背后的“玄冥阁”，竟可能牵扯到帝都皇宫？那“归墟会”的云娘之前透露，玄冥阁与归墟会同源，后因对“吞噬者”态度分歧而分裂。若玄冥阁真与皇室有关……
“使者请先休息。”林啸站起身，“此事重大，容我与靖安帝商议后再做答复。”
文士含笑点头，被带了下去。
当夜，月华带来一名不速之客——云娘。
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衣，面容清秀，却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林副帅，我听说薛崇来求和了。”
林啸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她。
云娘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摊开在林啸面前。帛书上绘满了复杂的纹路与符号，与“星源”数据中的能量稳定化图谱惊人地相似。
“这是我归墟会珍藏的‘定源术’残篇。”云娘指着帛书上的纹路，“若能将此术与‘星源’能量结合，可大幅提升能量装置的稳定性，降低失控风险。上次贵方试验的惨剧，我等也深表痛心。这份诚意，够不够？”
林啸的目光在帛书上停留片刻，随即抬起：“你们想要什么？”
云娘的笑容敛去，正色道：“归墟会想与靖安军正式结盟。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共享‘星源’技术，共同应对‘吞噬者’，共同对抗玄冥阁。”
“玄冥阁……”林啸咀嚼着这个名字，“它到底与皇室有什么关系？”
云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玄冥阁的阁主，姓萧。”
萧？那是国姓！
“他是皇室旁支，一直隐藏在暗中，专门为皇室搜集上古遗物与秘术。”云娘的声音低沉，“老皇帝当年设立监天司，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底牌，是玄冥阁。而老皇帝此次苏醒，背后……也是他们的影子。”
偏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云娘的脸庞明暗不定。林啸盯着那卷“定源术”残篇，大脑飞速运转。
薛崇求和，玄冥阁现身，老皇帝苏醒，归墟会结盟……所有的线索，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指向了帝都，指向了那场尚未平息的权力风暴。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啸终于开口。
云娘点点头，收起帛书，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啸：“林副帅，归墟会不急。但有一事需提醒——玄冥阁那名内鬼，他偷走的不仅仅是技术图纸。他偷走的，还有一份关于‘钥匙’能量特征的详细记录。若那份记录落入萧氏手中……”
她没有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华走到林啸身边，欲言又止。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根据地的灯火点点，与远方黑暗的天际线形成鲜明对比。老皇帝醒了，薛崇来了，玄冥阁动了，归墟会也来了……
所有的势力，仿佛一夜之间全都盯上了这片小小的根据地。
而他们的目标，究竟是靖安帝，还是……他体内的“钥匙”？
远处，一声夜枭的啼鸣划破夜空，凄厉而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