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骚动声越来越近。林啸擦去脸上的血迹,对月华使了眼色,两人迅速退出密室。赵老焉已经带着一队靖安军士兵封锁天工院入口,正在与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对峙。
“怎么回事?”林啸走上前,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能量惊变从未发生。
赵老焉低声道:“林头儿,这些人说是新帝派来的‘监察使’,要进天工院‘视察’。”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来的太巧了。”
林啸看向那群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面相刻薄,眼神却异常锐利。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护卫,个个精悍,绝非普通随从。
“在下监察御史周荣,奉陛下旨意,巡查边境各地军备。”那文士拱手,皮笑肉不笑,“听闻林副帅的天工院今日有重大突破,特来观摩,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不方便。”林啸的回答干脆利落。
周荣笑容一僵:“这……林副帅这是何意?陛下旨意,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副帅的面子?”
林啸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周荣:“天工院乃机密重地,非经太子殿下亲准,任何人不得擅入。周御史若有旨意,不妨先出示太子手谕。”
周荣脸色一变,谁都知道,太子虽称帝,但困居根据地,哪来的“手谕”可言?林啸这是在明摆着告诉他——在这里,太子的命令,比新帝的旨意好使。
“林啸!”周荣身后的护卫头领按刀上前,厉声道,“你这是在抗旨!”
“抗旨?”林啸冷笑,“谁的旨?那个勾结北漠、弑父囚兄的乱臣贼子,也配称‘旨’?”
话音刚落,月华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护卫头领身后,新月弯刀无声无息地架在他脖子上。刀锋冰冷,寒意刺骨。
“再动一下,人头落地。”月华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周荣脸上的血色褪尽,他没想到林啸敢如此强硬,更没想到这里的人动手如此果决。他颤抖着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喊道:“林啸!你敢杀朝廷命官,就是造反!”
林啸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护卫头领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的图案,与何三手臂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缠绕的藤蔓。
“拿下。”林啸淡淡下令。
赵老焉一挥手,靖安军士兵一拥而上,瞬间将周荣一行十余人全部缴械制服。那护卫头领拼命挣扎,却被月华的刀锋逼得不敢妄动。
林啸走到他面前,摘下那枚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玄冥阁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给新帝挡差了?”
那护卫头领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骇,随即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啸将那令牌扔给赵老焉,“那就慢慢审。老赵,交给你了。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多少同伙,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荣身上,“这位‘监察御史’,是朕不知情,还是同谋。”
周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士兵粗暴地押了下去。
待众人散去,月华收刀入鞘,看向林啸:“你刚才的状态,不适合动手。他们悬在这个时候来,是算准了。”
林啸点头。玄冥阁借能量走制造混乱,再以“监察”之名趁虚而入——如果不是他及时压制了装置,如果不是月华护法,此刻的天工院恐怕已落入敌手。
“他们不只是要窃取技术。”林啸沉声道,“他们是要彻底毁掉这里,或者……”他看向密室的方向,“控制里面的东西。”
月华沉默片刻,忽然道:“云娘那边,要不要查?”
林啸摇头:“归墟会与玄冥阁有旧怨,但不是一条船。现在查她,反而会让真凶得意。”他顿了顿,“盯紧周荣这条线。能搭建上监察御史,玄冥阁在根据地的根,比我们想的深。”
傍晚时分,赵老焉送来审讯结果。周荣确实不知内情,只是收受了“玄冥阁”提供的一份关于天工院技术泄露的“密报”,才急匆匆赶来“视察”。而那护卫头领,是玄冥阁安插在监察队伍中的暗桩,任务是趁乱嵌入天工院核心区域,寻找机会控制或破坏能量装置。
“还有一条消息。”赵老焉脸色凝重,“那家伙招了——玄冥阁这次行动,是受新帝密令。他们之间,有交易。”
林啸眉头紧锁。新帝与玄冥阁联手,这意味着什么?
月华的声音从门外唤来:“斥候急报。新帝围剿大军已集结完毕,三日后出发,目标——根据地。兵力五万,号称十万。领军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林啸,眼神复杂。
“是萧煜。”
林啸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在锈刀堡外与他隔空论势的年轻将领,那个曾在帝都与他并肩作战的故人,终于还是站在了对立面。
门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敌军斥候活动的痕迹。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