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火光渐渐熄灭,最后一车敌军尸骸化作焦土。根据地内,军民们的欢呼声仍隐约可闻——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绝对劣势的兵力,正面击溃数倍于己的敌军,值得铭记的胜利。
但林啸站在城楼阴影中,感受不到半分喜悦。
怀中的狼头令牌,从方才起便持续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脉动,如同心跳,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呼唤。他数次取出查看,令牌表面却没有任何异常,依旧冰冷死寂。
“林帅,庆功宴快开始了。”一名亲兵上前禀报,“陛下请您务必到场。”
林啸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回怀中,转身欲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入他的脑海!林啸身体猛地一僵,扶住城墙才没有倒下。亲兵惊骇地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摊开,跌坐在地。
“别……别过来……”林啸的声音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怀中的令牌,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灰暗光芒,穿透衣袍,映得他胸口一片惨白!
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触须,正疯狂地涌入林啸体内,与他那本就不稳定的“微光”纠缠、撕咬、融合!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僵硬、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警告……核心封印……活性周期异常……衰减速度……超出预设阈值……】
【当前剩余时间……推算中……】
【推算完成……剩余时间……三年……】
【重复……核心封印……将在三年内失效……“吞噬者”……即将苏醒……】
【请求……权限持有者……立即响应……立即加固……】
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斜而下,混杂着无数碎片化的画面:龙陨之地核心那巨大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裂纹;无数被“吞噬者”侵蚀后化为齑粉的尸骸;一幅幅关于能量衰减曲线的复杂图表……最后,是一段不断重复的、绝望般的低语: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过了……时间不多了……】
林啸单膝跪地,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昏厥过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微光”正在被这股外来的信息流强行激活、催化,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同时也前所未有的……狂暴。
不知过了多久,那来自令牌的信息洪流终于渐渐平息。林啸瘫坐在城墙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亲兵们围在数步之外,不敢靠近,满脸惊恐。
“林帅!你怎么了?属下这就去请医师!”
“不……不用……”林啸艰难地抬起手,制止了他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去……去请陛下、赵老焉、云娘……还有月华……立刻……刀帅府议事……”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林啸缓缓站起身,扶着城墙,望向北方——那个方向,龙陨之地所在的北方。
三年。
只剩三年。
“吞噬者”的封印,将在三年内失效。
而他们,此刻还在为内部夺嫡、边境冲突、技术瓶颈而焦头烂额。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令牌已恢复冰冷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体内那躁动的“微光”,以及脑海中烙印般的“三年”,无比真实。
帅府内,灯火通明。
靖安帝、赵老焉、云娘、月华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啸身上。
林啸没有隐瞒,将令牌传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靖安帝脸色苍白,嘴唇微颤:“三年……林帅,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还……”
“陛下。”林啸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无论我们愿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吞噬者’的威胁,比新帝、比北漠、比我们之前预想的任何危机,都更紧迫,更致命。”
云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归墟会的古籍中曾有记载,‘星骸’核心封印每百年需加固一次。上一次加固,已是九十余年前。只是……我们没料到,新帝启动的那处遗迹,会加速衰减进程。”
月华看向林啸,眼中满是忧虑:“你的身体……”
林啸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转向靖安帝,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臣请求——调集所有可用资源,全力支持天工院与归墟会,研究封印加固之法。同时,加快与各方势力的整合,争取在‘吞噬者’苏醒前,统一内部,凝聚所有能凝聚的力量。”
靖安帝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林帅,你我君臣,早已生死与共。此事,朕准了。”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三年……那就用这三年,堵上一切。”
林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怀中的令牌,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脉动——这一次,不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