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压城,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影族战士的加入为根据地注入了新的力量,但八千敌军的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林啸连日与靖安帝、诸将商议防御部署,往往议事至深夜。
这一夜,他刚从议事厅返回住处,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
屋内有人。
云娘坐在窗边的阴影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盏未点的油灯。她依旧那身简朴的布衣,面容平静,仿佛这不是深夜潜入,而是寻常拜访。
“林将军的警觉,比上次见面时更敏锐了。”云娘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我还没来得及点灯,你便察觉了。”
林啸没有关门,也没有走近。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云娘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放心,我不是玄冥阁的人,也不是来窃取技术的。”云娘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以火漆封缄的羊皮纸,放在桌上,“归墟会长老会的正式邀请。请你前往总部一叙。”
林啸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去拿那卷羊皮纸。
“现在?”他问,“八千敌军正在逼近,你让我在这个时候离开根据地?”
云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正因为敌军逼近,你才更应该去。”
她走到窗前,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林将军,你比我更清楚,左贤王为何不惜代价背上。他要的不只是为乌维报仇,更是龙陨之地的秘密。而那秘密的核心——‘吞噬者’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林啸沉默。
之前那道来自榔头令牌的警讯,如同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三年。封印衰减的速度远超预期。这个数字,他连靖安帝都没有告诉。
“归墟会掌握着比龙陨之地更完整的技术记录。”云娘转身,目光直视林啸,“我们保存着上古文明核心能源的完整岚图。若能重启它,不仅能永久加固封印,甚至可能彻底解决‘吞噬者’的威胁。”
林啸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既然如此,为何现在才说?为何不早拿出来?”
云娘苦笑:“因为重启需要‘钥匙’。而拥有完整‘钥匙’权限的人,我们等了千年,才等到你。”
他走回桌边,解开火漆,将羊皮纸摊开。上面是以古篆文书写的邀请函,落款处是归墟会三位长老的印信,以及一个林啸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银色徽记。
“归墟总部隐藏在群山深处,距离根据地快马加鞭,需七日路程。”云娘的声音带着恳切,
“林将军,这一去,或许能带回真正扭转乾坤的力量。但若不去,三年后,无论你打下多大的疆土,都将在‘吞噬者’面前化为乌有。”
林啸沉默良久。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卷羊皮纸,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能量波动从银色徽记中传来,与他体内的微光产生微弱的共鸣——这不是伪造的。
“七日路程,来回至少半月。”他放下羊皮纸,看向云娘,“半月之内,八千敌军足以踏平根据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的将士。”
云娘摇头:“林将军,你错了。这场仗,你留下,是四千对八千,胜算不过五五。但若你去了归墟,带回真正的力量,未来所有仗的胜算,都将天翻地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况且,你以为归墟会选在这个时间邀请你,是巧合吗?长老会已经测算出,‘吞噬者’的活性周期正在加速。三年,是最乐观的估计。若封印提前破裂,别说根据地,整个九州、整个北漠,都将化为死域。”
林啸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想起龙陨之地那吞噬一切的“阴影”,想起乌维被死寂气息侵蚀时那瞬间崩解的身体,想起月华说过的那句话——“‘黑暗吞噬’渴望生命,渴望能量,渴望挣脱束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和太子商议。”他最终道,“也需要安排好后方防务,才能离开。”
云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长老会料到你会如此。临行前,我会留下一批归墟会的秘药和几名精通防御之术的弟子,助根据地固守。”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向林啸: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玄冥阁已经知道归墟会邀请你的消息。这一路,不会太平。”
云娘消失在夜色中。
林啸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黑暗。手中的羊皮卷传来微微的热度,与体内的能量共鸣着,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八千敌军,根据地安危,太子的信任,将士们的生死——这是眼前。
三年封印,吞噬者威胁,九州存亡,世界的命运——这是未来。
他从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月华。他显然察觉到了异样,推门而入,看到林啸手中的羊皮卷,微微一怔。
“云娘来过了?”
林啸点头,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月华听完,沉默片刻,然后道:
“你去。”
林啸看向她。
月华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这里有我。影族一百二十名战士,加上赵老焉、山猫他们,撑半个月没问题。但你若不去,三年后,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她走到林啸面前,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林啸,你不是一个人。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后方,交给我。”
林啸看着她清丽而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隐约的喊叫——那是北漠斥候的示警信号!
敌军,比预想的来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