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幕,轰然压下。赵老焉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柄沾染着暗红能量的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自己的头颅,眼中已是一片绝望的死灰。周围,最后几名守军在狂化苍狼卫野兽般的扑杀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接连熄灭。林啸浑身浴血,疏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意识因失血和力竭而开始模糊,挥刀的手臂沉重如铁,每一次格挡都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气。
完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就在弯刀即将触及赵老焉脖颈的刹那,就在林啸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怀中那突如其来的嗡鸣与吸力,如同冰锥刺入他混沌的脑海,带来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信号!
是那铁片和令牌!它们在渴望!渴望鲜血,渴望能量!不仅仅是他的血,更是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由萨满邪法催生、由狂化苍狼卫散发出的狂暴生命能量!
一个疯狂、血腥、亵渎生灵的念头,如同地狱的毒焰,瞬间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平台需要能量!信息流中的警告和认知碎片疯狂闪烁!这被动触发的护壁,这沉寂的平台,都需要巨大的能量驱动!既然能量即将枯竭,那就……为它充能!用敌人的血与魂!
“呃啊——!”
林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不是痛苦的呐喊,而是决绝的宣告!他不再格挡劈向自己的弯刀,反而迎着刀锋,猛地将手中那枚滚烫、嗡鸣的铁片,狠狠刺入了面前一名狂化苍狼卫的胸膛!同时,他怀中的狼头令牌隔着衣物,紧紧贴住了自己一处最深的伤口,那股诡异的吸力瞬间爆发!
“噗!”
弯刀在他肩头划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喷涌。但与此同时,被铁片刺入的苍狼卫身体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一股肉眼难以察觉、却能被林啸清晰感知到的、混杂着生命精华与狂暴邪能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铁片疯狂涌入林啸体内!
那不是温和的补充,而是粗暴的掠夺,是焚烧经脉的酷刑!剧痛远超之前信息流的冲击,林啸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外来的、充满戾气的能量撑爆、撕裂!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两世灵魂淬炼出的、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没有纳入己身,而是将其作为桥梁、作为燃料,通过紧贴伤口的两头令牌,疯狂地注入脚下那沉寂的金属平台!
“嗡……!”
冰冷的平台核心,那几乎熄灭的“烛火”,接触到这充满负面能量的“燃料”,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扭曲的嗡鸣!平台表面,几道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却不再是纯净的幽蓝或淡金,而是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的暗红色!
“呃啊啊啊——!”
那名被刺穿的苍狼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魂魄都被抽空,最终化作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软软倒地。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周围几名狂化苍狼卫嗜血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不够!还不够!”林啸状若疯魔,拨出血色的铁片,猩红的双眼扫向其他苍狼卫。他感受到了平台的“饥渴”,那是一种源于本质的、对能量的极致渴望,仿佛一个无底深渊。
他主动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刀光、血光、嘶吼、惨叫……林啸彻底化身修罗,在残存的守军惊骇的目光中,在狂化苍狼卫短暂的迟疑间,他利用着铁片与令牌那诡异而恐怖的吸血能力,以伤换命,以命充能!
每一次铁片刺入敌人体内,都伴随着一股狂暴能量的涌入和他自身承受的撕裂剧痛,每一次通过令牌将能量导入平台,都让平台发出更加响亮、更加扭曲的嗡鸣,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不断蔓延、亮起!
一名、两名、三名。…..
越来越多的狂化苍狼卫在疯狂的攻击中,被林啸以这种邪异的方式“献祭”,化为干尸。平台的光芒越来越盛,暗红色笼罩了周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强大并存在的气息。
乌维王子在堡垒外,看着这远超他力竭、甚至远超萨满邪法的恐怖景象,脸上的狂喜和贪婪早已被无边的惊惧所取代。他引以为傲的、耗费巨大代价进行血狼祭的苍狼卫,竟然成了对方那诡异平台的“祭品”?
“拦住他!杀了他!快!”乌维声音尖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然而,已经晚了。
吸收了近二十名精锐苍狼卫生命能量的平台,暗红的光芒达到了顶点!整个平台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表面的纹路不再是规律的闪烁,而是如同疯魔般乱窜!
林啸站在平台中央,浑身浴血,身体因承受了过多狂暴能量而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器。他手中的铁片和怀里的令牌滚烫得几乎要融化,与平台的连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他能感觉到,平台……“饱”了!不,是过载了!那股被强行塞入的、混杂着邪能的庞大能量,正在平台内部疯狂冲撞,寻找着宣泄口!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透过弥漫的血色能量,死死锁定住了堡垒外,那被亲卫层层保护、脸色苍白的乌维王子。
一个冰冷的、充满毁灭意味的指令,随着他的意志,顺着那不稳定到极点的能量链接,传向了过载的平台——
“清场。”
平台核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能量,猛地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声音——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来自九幽深处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