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月华与那黑袍刺客在瞬间连拼七刀，新月弯刀的冷冽与对方短刃的诡异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悲鸣。帐篷周围被惊动的敌军正在围拢，火把的光亮从四面八方逼近。
远处，铁门关方向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呼延烈的骑兵已经发动了总攻。
不能恋战！
月华心中一凛，手腕一翻，新月弯刀荡开对方刺来的短刃，身形同时向后飘退。她的手指间滑出三枚乌木短矢，在退后的瞬间甩手射出！
“咻咻咻！”
黑袍刺客挥刀格开两枚，第三枚却擦着他的箭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他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却发现月华的身影已消失在帐篷与辎重车交织的阴影中，仿佛融入了夜色。
“影族的遁术……”此刻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闪过兴奋的寒光，“有意思。传令下去，封锁后营，绝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月华在阴影中急速穿行，肩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刚才那一记硬拼，她并非毫发无伤。但她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帐篷内听到的半截话语：
“雁门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
必须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铁门关前，血战正酣。
呼延烈的一万五千骑兵如同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向那片开阔地。马蹄声震天动地，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然后，前排的骑兵就撞上了林啸布下的第一道“礼物”。
“轰隆！稀溜溜——！”
陷马坑！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冲在最前的数百匹战马前蹄踏空，惨嘶着栽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砸落在后面同伴的蹄下。人仰马翻，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减速！有陷阱！”副将的嘶吼淹没在混乱中。
但后方的骑兵收势不及，依旧如同浪潮般涌来，撞上前面停滞的同伴，自相践踏。短短百丈距离，便有近千骑兵折损在陷马坑中。
好不容易冲过陷马坑区域，迎接他们的是三道错落有致的拒马阵。粗大的木桩斜插在地，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战马本能地畏惧这些尖刺，开始四散奔逃，原本还算严整的骑兵阵型彻底崩溃！
“机会！”
林啸站在箭楼上，右手猛地挥下。
“连弩阵，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千连弩手，从车营后方的岩体中探出身体，扣动了扳机！
“嗡——！”
不是弓弦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三千支弩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形成一道死亡的黑幕，铺天盖地地向着混乱的骑兵群倾斜而去！
改良连弩，一弩散发，一次齐射便是近万支箭！
“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穿透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战马的嘶鸣声变成了垂死的哀嚎。鲜血在瞬间染红了雁门平原的土地。
“稳住！稳住阵型！”呼延烈在后阵看得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弯刀，驱赶着步兵方阵向前推进，“步兵顶上去！弓箭手压制敌阵！”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和兵器交击声！
“报——主帅！后营遇袭！粮草被烧了！”
“报——粮道被截断，后续辎重运不上来！”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传来，呼延烈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正面是铜墙铁壁，后方是神出鬼没的刺客，他的五万大军，竟被区区三万敌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传令……鸣金收兵。”呼延烈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然而，林啸岂会给他撤退重整的机会？
“陌刀队，出击！”
箭楼上，林啸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埋伏在关城两侧废墟中的五千陌刀队，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猛鬼，咆哮着杀入已经溃不成军的敌军阵中。陌刀过处，人马俱碎！
与此同时，藏于东侧山丘后的两万骑兵，也如同潮水般涌出，从侧翼包抄，截断了敌军的退路！
呼延烈的大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那位号称“北地第一猛将”的呼延烈，被溃兵裹挟着向北逃窜，身边只剩下不足三千残兵。
黎明时分，雁门平原的杀戮终于平息。
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涓涓细流，渗入被战马踏碎的土壤。靖安军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押解俘虏，救治伤者。
林啸站在铁门关箭楼上，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这一战，歼敌两万，俘获万余，缴获辎重无数。但他更清楚，这只是开始。
“林帅！”一名斥候飞马而至，翻身下拜，“月华统领派人送来密信！”
林啸接过染血的布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布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紧急时刻所写：
“雁门佯攻，杀招在东。月华伤。”
东线！根据地方向！
林啸猛地握紧布条，转头望向东方。那里，靖安帝萧瑢正带着留守兵力，面对敌军六万大军的猛攻。
而月华……伤得不轻。
“传令！”林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留下三千人打扫战场、押解俘虏，其余主力，立刻集结！目标——根据地，全速驰援！”
将士们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人困马乏，但军令如山，无人抱怨。战马再次被牵出，疲惫的士兵重新爬上马背。
就在这时，北方地平线上，一骑快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浴血，几乎是滚落马下，嘶声道：
“报——林帅！慕容恪亲率五万生力军，已出滹沱河北岸，正向我军后方移动！一日之内，必将抵达！”
林啸的身形猛地一顿。
前有慕容恪的五万生力军，东有根据地岌岌可危的防线，而他的主力已经血战一夜，人困马乏。
分兵？兵力不足。撤退？根据地必失。死战？腹背受敌。
天边，朝阳初升，将雁门平原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