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醒了！”
这声呼喊如同春雷，瞬间炸响在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城头守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城下，林啸勒住战马，手中长枪微微颤抖，三天三夜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对面的慕容恪，脸上的精彩表情难以形容。他勒住战马，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慕容将军。”林啸的声音穿透欢呼，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太子殿下已醒，你的‘城下之盟’，还谈吗？”
慕容恪嘴角抽搐，半响才挤出一句：“林帅……果然好运气。”
“运气？”林啸冷笑，“我靖安军上下同仇敌忾，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岂是运气二字能概括？”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面色数变，最终一抱拳：“今日之事，多有冒犯。在下……告退！”
说罢，拔马便走，狼狈至极。
身后，根据地的城门大开，周虎率一队骑兵涌出，护住林啸。城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太子寝宫，灯火通明。
林啸大步踏入时，太子正半靠在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澈，见到林啸，他挣扎着要起身。
“殿下不可！”林啸快步上前，按住他。
太子握住林啸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林帅……孤听说了，你千里驰援，三日未眠……孤这条命，是你和月华姑娘拼回来的。”
林啸摇头：“殿下言重。殿下能醒，是殿下洪福齐天，更是根据地军民齐心。”
太子眼中含泪，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三匹快马几乎同时冲入根据地，三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议事厅。
“报——！东线急报！慕容恪退兵三十里后，与南路军主力会师！南路军六万已抵达，两军合并，兵力八万，正重新整编，不日将再次北犯！”
“报——！北线急报！被我军击溃的北路军残部，与新调来的西线兵团汇合！西线兵团五万，加上残部，组成新的北路军，共约七万，已越过雁门，直奔根据地而来！”
“报——！西线急报！新帝下令，调集京城禁军三万，协同南路军，准备从西侧迂回，断我粮道！”
三封急报，如同三道惊雷，在议事厅中炸响。
满堂寂静。
八万，七万、三万……加上慕容恪原本的两万，敌军总兵力已超过二十万！
而根据地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足五万。
太子脸色惨白，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荡然无存。众将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有人握紧拳头，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林啸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久久不语。他的目光从东到北，从北到西，最后落在根据地那小小的模型上。
二十万大军，三面合围。
这不是围剿，是碾压。
“林帅……”周虎的声音干涩，“咱们……怎么办？”
林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目光与沙盘齐平。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根据地周围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关隘。
月华无声地走到他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的意思是……”
“北漠左贤王，虎视眈眈。”月华的声音清冷，“新帝三路大军倾巢而出，北境防线空虚。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林啸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对斥候喝道：“再探！北漠边境，可有异动？”
斥候飞马而去。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林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从今日起，根据地进入最高警戒。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撤入后山。天工院所有工匠，日夜赶工，最大限度生产箭矢、火药、陌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
“这一次，不是围剿。是决战。”
命令下达，整个根据地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城头，守军昼夜轮班，不敢有丝毫懈怠。城下，工匠挥汗如雨，聒噪声日夜不息。后山，老弱妇孺默默收拾行装，准备随时撤离。
压抑的气氛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入夜，林啸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月华再次出现在他身侧，默默递上一碗热汤。
“在想什么？”
林啸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捧在掌心感受那点温热。
“在想北漠。”他的声音很轻，“左贤王不是蠢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月华沉默片刻，道：“他一定会出手。”
林啸转头看她。
月华的目光同样投向北方，眼神复杂：“因为他是左贤王，因为他儿子死在我们手里。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啸没有在说话。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
突然，北方天机，一道微弱的火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月华身体微微一僵：“那是……”
林啸握紧汤碗，声音平静如水：
“烽火。北漠的烽火。”
月华猛地转头看他。
林啸缓缓放下汤碗，转身走下城头。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带着一丝决绝：
“告诉周虎，从今夜起，全军枕戈待旦。”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