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硝烟尚未散尽,林啸便已率两万主力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没有时间庆祝胜利,甚至没有时间掩埋战友的尸体。飞狐口的火光在天边燃烧,那是周虎用命在为他们争取的时间。
两万大军如同沉默的洪流,沿着山脊向东北方向急速穿插。林啸策马疾驰在最前方,手中紧握着月华刚刚送来的最新军情——飞狐口守军已不足千人,周虎重伤,仍在死战。
“林帅!前方十里发现北漠游骑!”一名斥候从黑暗中疾驰而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迫。
林啸勒马,目光如电:“多少人?”
“约五百骑,正在青少飞狐口外围,似乎是……在为主力开辟通道!”
月华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清冷:“左贤王的主力已经到了。飞狐口……守不住了。”
林啸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全军熄灭火把,绕道东侧,抢在北漠人之前抵达雁门关!”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飞狐口可以丢,但雁门关不能失!”
拂晓时分,林啸率主力终于抵达雁门关。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关墙上,守军正在疯狂加固防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关外,原本空旷的平原上,此刻已是一片黑压压的海洋——北漠十万铁骑,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绵延数十里!
狼骑招展,号角呜咽。
中军大旗下,一名须发皆白、身披金色狼皮大氅的老者,正勒马遥望雁门。他的目光如同秃鹫,阴鸷而冰冷,仿佛已经将这座雄关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左贤王乌术雷——乌维的父亲,北漠真正的枭雄,亲自来了。
“林帅!”守将陈嵩迎上前来,声音发颤,“北漠人作业突破飞狐口后,主力便直扑雁门!周虎将军他……他帅残部拼死阻击,为关内争取了三个时辰,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三千守军,面对十万铁骑,能争取三个时辰,已是奇迹。
林啸沉默片刻,低声道:“周虎……还活着吗?”
陈嵩摇头:“飞狐口被攻破后,再无线报。”
林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只有钢铁般的冷静。
“左贤王使者来了。”月华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一名北漠使者策马来到关前,手中高举着一柄染血的弯刀。他仰头望向城墙,声音高亢而充满恶意:
“靖安军主帅林啸听着!此乃我北漠王子乌维的佩刀!左贤王有令,三日之内,献出杀我王子的凶兽,献出窃取圣物的贼子,献出雁门关!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北漠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十万铁骑齐声咆哮,声浪如同雷鸣,震得雁门关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城墙上,许多士兵脸色惨白,握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林啸没有回应使者的叫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染血的弯刀,看着远方那密密麻麻的狼旗,看着那须发皆白、目光阴鸷的左贤王。
良久,他转身,对陈嵩道:“准备迎战。”
良久,他转身,对陈嵩道:“准备应战。”
使者等了片刻,见城头毫无反应,冷哼一声,策马回阵。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咻!”
一支乌木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使者的后颈!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马背上栽落,扬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月华收起短弓,面具下的眼眸冰冷如霜。
“告诉他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城头,“这就是林帅的答复。”
使者被杀的消息传回北漠军阵,十万铁骑顿时沸腾!
左贤王乌术雷缓缓举起手中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他遥望雁门关,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很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沙石摩擦,“有血性,不愧是让我儿吃亏的人。”
他猛地挥刀向前!
“传令下去,攻城!不破雁门,誓不收兵!”
“呜——!”
进攻的号角响彻云霄!十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向雁门关席卷而来!
城墙上,林啸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敌军。
“弓箭手准备——!”
连弩营的士兵齐齐举起弩,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放!”
万箭齐发,如同飞蝗般落入北漠军阵!
大战,终于爆发!
而就在雁门关血战正酣之际,一道来自根据地的密报,悄然送到林啸手中。他趁着战事间隙匆匆一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太子遇刺,重伤昏迷。根据地内乱,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