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雁门关外的平原上，薄雾尚未散尽。
林啸站在城楼最高处，遥望着北漠大营的动向。三日的围困，关内储水已近枯竭，士兵们嘴唇干裂，却依旧紧握兵器守在岗位上。今日是月圆之夜，也是月华传讯中萨满血祭的日子。
“林帅，北漠有动静！”陈述指着关外。
雾气中，北漠大营的辕门打开，一队队骑兵鱼贯而出，在关前平原上列阵。与前几日的试探性进攻不同，这一次出动的兵力远超之前——整整三万铁骑，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战旗猎猎。
左贤王乌术雷策马立于中军，苍老的面孔在晨光中阴沉如铁。他拔出弯刀，遥指雁门关，声如闷雷：“林啸！三日已过，本王给过你机会！今日，踏平此关，血祭吾儿！”
三万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城墙上，守军面色发白。三万铁骑正面冲锋，这将是雁门关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林啸面色不变，转身面向城头集结的玄甲军。
“怕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但握紧兵器的手，指节发白。
林啸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缓缓道：“怕，是人的本性。但今日，我们身后不只是雁门关，不只是根据地，还有整个九州。北漠铁骑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你们的父母妻儿，就在身后。”
他拔出残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玄甲军听令！”
“在！”
“开城门，列阵！”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一怔。陈嵩急道：“林帅，出城决战？那是三万骑兵！”
林啸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关外那片黑色的海洋，声音平静：“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左贤王要决战，那就跟他决战。”
雁门关的城门缓缓打开，玄甲军鱼贯而出，在关前列阵。一万人，对阵三万骑兵。阵型是林啸精心设计的——前阵三千陌刀队，手持丈二陌刀，刀锋向外，如林而立；中阵四千连弩营，分作三排，轮射压制；后阵三千铁骑，由林啸亲率，作为决胜预备队。
城墙上，剩余的守军紧握弓弩，随时准备策应。
左贤王看着关前那单薄的阵型，冷笑一声：“一万人，也敢出城迎战？狂妄！”
他举起弯刀，猛地向前一挥！
“冲锋！”
三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雁门关前的平原。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遮天蔽日，大地在颤抖。
“稳住！”林啸的声音在阵中响起。
三百步……两百步……
“连弩营，第一排，放！”
“嗡——！”
千弩齐发，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北漠骑兵！冲锋的队列中，人仰马翻，数百骑兵应声落马。但更多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轮齐射，箭雨连绵，北漠骑兵的冲锋石头终于被迟滞。但仍有数千骑兵冲破箭幕，狠狠撞向陌刀阵！
“杀！”
陌刀队齐声呐喊，丈二陌刀如同钢铁森林，迎面劈向冲来的骑兵！刀光闪过，人马俱碎！鲜血喷溅，残肢飞舞！
两军终于碰撞在一起！
陌刀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但北漠骑兵实在太多，很快就有缺口被撕开。骑兵涌入阵中，与陌刀手展开惨烈的混战。陌刀手们扔掉长刀，拔出腰刀，与敌人贴身肉搏。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玄甲铁骑，随我来！”
林啸终于动了！三千铁骑如同出鞘的利剑，从侧翼杀入战团！他冲在最前，残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有一名北漠骑兵落马。月华不在身边，影族不在，但他还有这支亲手打造的铁骑！
玄甲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捅入北漠骑兵的侧翼，瞬间将敌阵撕开一道口子！陌刀阵压力骤减，趁机重新整队，再次向前推进！
左贤王在后方看得真切，脸色铁青，他低估了这支军队，低估了那个年轻人！
“传令！第二梯队，上！”他嘶声吼道。
又是两万骑兵投入战场！
林啸浑身浴血，在敌阵中冲杀。他看到陌刀阵再次被压缩，看到连弩营被骑兵冲散，看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但他没有退路。
他猛地勒马，抬头望向那轮已爬上天空的冷月——月圆之夜，萨满血祭，即将开始。
而就在这时，北漠中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吟唱声。那声音低沉而邪异，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在战场上飘荡。
左贤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林啸心中一沉——血祭，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