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空气几乎凝固。斥候的报告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三座祭坛!更多的萨满!天空变色!
林啸站在月华的榻前,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穿透帐帘,仿佛要看到三十里外那正在酝酿的更大风暴。左贤王果然没有退远,他在等待,等待更强大的邪术完成,等待一举碾碎雁门关。
“传令!”林啸的声音低沉却清晰,“陈嵩,接管城防,加派三倍斥候,严密监视北漠军动向。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陈嵩领命而去。
“医者,用尽一切办法稳住她的伤势。我需要她活着,听明白吗?”
医者颤抖着点头,继续与那游走的血色微光搏斗。
林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乱,不能因月华的伤势而乱了阵脚。左贤王的疯狂反扑在即,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就在此时,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来的是赵老焉。他脸色铁青,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几步冲到林啸面前,压低声音道:
“林头儿,根据地急报!出大事了!”
林啸接过密信,展开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监天司启动的“暗枭”计划,远比想象中更加周密。根据地的急报显示,至少有三名顶级刺客已成功潜入,目标名单上赫然列着林啸、月华、以及天工院七名核心工匠的名字。更糟的是,天工院昨夜失窃,部分“星源”技术图纸不翼而飞。留守人员全力排查,却只抓到两名外围接应人员,真正的刺客如同鬼魅,至今下落不明。
“归墟会那边也有动静。”赵老焉继续低声汇报,“他们内部吵翻了天,激进派和保守派彻底决裂。有几个激进派的家伙,带着部分技术资料,已经……已经投靠了新帝!”
林啸握着密信的手青筋暴起。内外交困!北漠大军压境,月华重伤昏迷,后方遭窃,归墟分裂,技术泄露!所有的危机,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爆发。
“林帅,怎么办?”帐内几名亲信将领焦急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林啸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月华身上。她依旧昏迷不醒,那血色的微光依旧在她皮下流窜,如同毒蛇般顽固。
“根据地那边,太子如何应对?”林啸问。
“太子已下令全城戒严,加派人手保护天工院,同时派影族精锐追查刺客下落。但……”赵老焉顿了顿,“太子毕竟年轻,事发突然,有些乱了方寸。留守官员中,已经有人开始互相指责,人心惶惶。”
林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他不能离开雁门关。北漠军虎视眈眈,他一走,军心必乱,雁门关可能瞬间崩溃。但根据地那边,同样危急。技术泄露、刺客潜伏、太子经验不足,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动摇根本。
“传令给太子。”林啸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果断,“第一,所有核心工匠立即转移至秘密地点,由影族精锐贴身保护。第二,公开悬赏刺客,无论死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三……”他顿了顿,“告诉他,稳住心神,按照我们之前议定的应急方案行事。我在雁门关,信他。”
赵老焉领命,立刻去传讯。
帐外,夜风呼啸。三十里外,北漠军营中的三座血色祭坛,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无数萨满围绕着祭坛起舞吟唱,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穿透夜空,隐隐传来。
林啸走回月华榻前,缓缓坐下。他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仿佛即使在昏迷中,她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管是左贤王的血祭,还是监天司的刺客,我都会挡住。但你,必须醒过来。”
月华没有回应。只有那游走的血色微光,依旧在她皮下游动,仿佛在嘲笑一切努力。
就在这时,医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林帅!她的伤口……伤口在扩大!”
林啸猛地看去,只见月华左肩那道伤口边缘,原本只是流血的肌肉,此刻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那血色微光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林啸低吼。
医者颤抖者说:“血迹邪力……在侵蚀她的本源!若不尽快找到克制之法,她恐怕……撑不过今晚!”
帐外,那诡异的萨满吟唱声愈发清晰,天空的异色也愈发浓重。北漠军的新一轮进攻,即将到来。而月华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林啸握紧了拳头,智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