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帝都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使者袍服的中年文官,高举节杖,孤身走出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对即将面对的一切充满恐惧。
林啸在中军帐接见了他。
使者强作镇定,展开手中的诏书,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镇国王林啸听宣——”
“不必了。”林啸打断他,目光如刀,“有话直说。”
使者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陛下有旨……若靖安军不退兵,三日后,陛下将点燃帝都地下埋藏的三万斤火药!届时,整座帝都……将化为灰烬!百万百姓,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无不色变!
“三万斤火药?!”
“疯子!那疯子真敢这么做!”
“城中还有那么多百姓!还有那么多朝臣!”
使者见威胁声效,稍稍挺直了腰杆:“陛下说了,他死,也要拉这满城百姓垫背!若镇国王不想背负屠戮百万生灵的千古骂名,就……就次退兵,永不再犯!”
使者被带下去等候回音。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太子豁然站起,脸色铁青:“他真敢如此?那都是他的子民!是他的根基!”
“他早已疯了。”林啸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波澜,“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
赵老焉咬牙道:“林帅,咱们不能退!好不容易打到这里,退一步,前功尽弃!”
“不退?”山猫红着眼反驳,“不退,那百万百姓怎么办?咱们是来平乱的,不是来屠城的!”
“可那疯子的话能信吗?说不定城中根本没有火药,只是虚张声势!”
“万一有呢?你拿百万条命去赌?”
帐中争论不休,谁也拿不出两全之策。
林啸始终沉默,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圈代表帝都的标记上。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派人去查。帝都的地下,是否真有那三万斤火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那层淡金色的光罩。
“另外……我需要一个人,进一趟城。”
是夜,月华悄然出现在林啸帐中。
“你想让我进城?”她问,语气平静。
林啸点头:“监天司的苏远山,那天在塔楼上与我对视。他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你心他?”
“不信。”林啸摇头,“但他是监天司司正,掌管浑天核心,也最清楚帝都地下的虚实。若有一个人能在城内帮我们,只能是他。”
月华沉默片刻,没有拒绝,只是问:“什么时候?”
“不急。”林啸望向那层光罩,“拿东西隔绝内外,进不去。等……等它出现破绽。”
“若是没有破绽呢?”
林啸没有回答。
帐外,夜色深沉,帝都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只巨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而使者等待的答复,迟迟未到。
第四日清晨,使者等来的不是答复,而是靖安军重新集结的号角声。
他脸色惨白地冲到阵前,嘶声喊道:“林啸!你当真不顾百万百姓死活?”
林啸策马立于阵前,陌刀斜指苍穹,声音如雷: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他要玉石俱焚,我林啸接着!”
“他要拉百万百姓陪葬,我林啸救!”
“他以为一道乌龟壳就能困住天下人?做梦!”
使者踉跄退入光罩,消失在城门内。
半个时辰后,帝都城内传来震天的哭喊与咒骂——新帝下令,全城搜刮百姓家中的油料、木柴,堆于城墙之下。他要做的,不是引爆火药,而是先放一场焚城之火,以示决心!
火光,在帝都的夜空中隐隐跳动。
而城外,林啸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天司那座高耸的塔楼。
塔楼的窗边,那道苍老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他看见了火光。
他也看见了,林啸向他摇摇举起的手——
那是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狼头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