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破了!”
“杀进城去!”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过靖安军的每一座营盘。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军将士们双眼赤红,热血沸腾,手中陌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林啸策马立于中军大旗之下,望着那终于消散的淡金色光罩,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残刀。
刀锋前指,月光在其上凝成一抹冷冽的寒光。
“全军——攻城!”
“杀!!!”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数万靖安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帝都那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去!
林啸一马当先,玄甲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他心中牵挂的是月华的安危——监天司内的厮杀声已经沉寂,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但他知道,只有尽快控制帝都,才能找到她,才能救她!
城门处,留守的禁军早已溃不成军。他们本就被屏障破碎震撼得心神剧裂,此刻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靖安军,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四散奔逃。玄甲铁骑踏过城门洞,如同一柄红烧的铁钎,狠狠地刺入了帝都的腹地!
然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帝都太大了,街巷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溃散的禁军逃入城中各处,与闻讯赶来的其他守军汇合,依托着熟悉的地形,开始组织起零散而顽强的抵抗。
“结阵!不要分散!”林啸勒住战马,厉声下令。巷战不同于野战,骑兵的优势被极大削弱,一旦被分割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玄甲军迅速变换阵型,以百人为单位,结成一个个攻防兼备的方阵,沿着主干道稳步推进。陌刀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居中策应。每一个方阵都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前方街角,突然涌出数百名禁军!他们手持长枪,盾牌相连,意图封锁接街道。
“放箭!”
箭雨呼啸而去,前排的禁军盾牌上钉满了箭矢,有人惨叫着倒下,但阵型并未崩溃。
“陌刀队,突击!”
前排的玄甲军将士齐声怒吼,陌刀高高举起,如同收割麦穗的镰刀,狠狠地劈入敌阵!那沉重的刀刃带着千钧之力,轻易地劈开了木盾、劈断了枪杆、劈碎了头颅!鲜血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禁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数道缺口!
长矛手趁机突入,将缺口扩大;弓箭手则射杀试图填补空缺的敌人。仅仅一炷香的工夫,这数百禁军便伤亡过半,残余的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类似的战斗,在帝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靖安军凭借精良的装备、严整的阵型和无畏的勇气,步步紧逼,将禁军的防线一道又一道地撕裂。
然而,禁军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一些悍勇的军官组织起敢死队,埋伏在屋顶和暗巷中,用冷箭和滚石偷袭靖安军的侧翼和后方。更有一些疯狂的士兵,点燃房屋,试图用大火阻止靖安军的推进。
“救火!疏散百姓!”林啸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扑灭大火,救助被困的平民。他深知,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夺取帝都,更是为了赢得民心。若放任帝都化为火海,即便最终攻下皇宫,也将失去天下人的支持。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名浑身浴血的影卫踉跄着冲到林啸马前,声音嘶哑:“镇国王!月华姑娘……在监天司!她……她还活着!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林啸心脏猛地一缩。活着!她还活着!但重伤昏迷……
他恨不得立刻策马冲向监天司,但他不能。他是主帅,数万将士还在浴血奋战,他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擅离职守。
“派最精锐的一队人,去监天司,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让随军的医者全力救治!”林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告诉月华……告诉她,等我!我很快就到!”
影卫领命而去。林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和牵挂压入心底,再次举起残刀,指向帝都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皇宫!
“目标——皇宫!全军推进!”
靖安军的士气更加高涨,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禁军的抵抗逐渐减弱,更多的人选择放下武器投降。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时,靖安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皇宫的正门——承天门!
巍峨的城楼上,禁军的旗帜仍在飘扬,但守军已经寥寥无几。皇宫深处,一股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那是太庙的方向!
“新帝在太庙!他点燃了烽火!”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林啸望着那冲天的火光,眉头紧锁。新帝点燃烽火,是想召唤援军?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火焰的方向传来,轻轻拂过林啸的感知。他怀中的狼头令牌,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林啸的脸色骤变。
那是“吞噬者”的气息!虽然远不如龙陨之地深处那般浓郁,但那绝对是同源!新帝在点燃太庙的同时,究竟做了什么?
“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攻入皇宫!目标太庙!”林啸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和凌厉。
靖安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承天门的守军寡不敌众,很快便被突破。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宫,沿着御道想太庙方向冲去。
沿途,不断有零星的禁军试图阻拦,但都被迅速击溃。一些宦官和宫女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无人理会。
当林啸策马冲过金水桥,太庙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庙的主殿已经陷入火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热浪逼人。而在那火焰之中,一个身披冕旒的身影,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天长笑!
那是新帝!
他浑身浴火,冕旒早已烧毁,龙袍化为灰烬,但那张扭曲的脸上,却满是疯狂与快意!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一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玉玺——穿过玉玺!
而在他身后,那冲天的火焰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扭曲的黑影,正在缓缓凝聚!
林啸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吞噬者”的残留意念!新帝真的用某种秘法,将它召唤了出来!
“林——啸——!”新帝的狂笑穿透了火焰的呼啸,如同夜枭般凄厉,“你以为你赢了吗?!朕让这天下,给朕陪葬!”
话音未落,太庙的穹顶轰然坍塌,无数燃烧的梁柱砸落下来,将新帝的身影彻底吞没!
但那股黑暗的气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更加躁动!
火焰中,那扭曲的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