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亢邪异的号角声,如同撕破了某种古老的禁忌。天空,那轮原来清冷的残月,竟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上一抹不详的暗红!血色月光洒落,将整片乱石涧映照得如同修罗屠场,岩石的阴影变得愈发深邃狰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也浓郁了数倍。
更令人心悸的是能量的变化。林啸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中原本沉寂、有序(尽管充满危险)的星辰能量,此刻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潭水,变得狂暴而混乱。他怀中的铁片与令牌剧烈震颤,不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受到干扰的躁动,体内那点微光也随之摇曳不定,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紊乱感。
“是血祭!他们在强行污染圣地本源,扰乱能量脉络!”月华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她从高处跃下,落在林啸身旁,抬头望着那轮血月,骨制面具页掩盖不住她绷紧的下颌线条,“他们疯了!这样会惊醒更多不可控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石涧深处,那些原本寂静的角落,开始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
“啊!那是什么?!”
一名北漠士兵突然指着侧前方一条岩缝尖叫起来,只见那条岩缝中,探出了两只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紧接着,一具之前被林啸他们摧毁的“清道夫”残骸,竟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拖着半截断裂的身躯,从岩缝中爬了出来!它躯干上的纹路闪烁着不稳定的血光,断口处滋滋冒着电火花,挥舞着仅存的一只钻头手臂,无差别地朝着最近的生命体——几名吓呆了的北漠刀盾手发动了攻击!
“噗嗤!”钻头轻易地穿透了皮甲和胸膛。
“救命!这东西活了!”
短暂的混乱在北漠先锋残部中爆发,他们不仅仅要防备暗处的冷箭,还要面对这些突然“复活”、敌我不分的遗迹守卫!
然而,这混乱并不仅限于北漠人。
“林头儿!后面!我们后面也有动静!”赵老焉脸色发白,指着他们藏身区域的后方。只见那里几块原本普通的岩石缝隙间,也渗出了淡淡的血光,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显然是之前遭遇过的嗜血沙虫也被这狂暴的能量惊动,变得异常活跃!
前有北漠大军,后有失控的遗迹守卫和变异生物,林啸小队瞬间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
“收缩防御!向那块巨岩靠拢!”林啸当机立断,指向不远处一块底部有凹陷、相对易于防守的巨型风蚀岩。
众人且战且退,用弓箭和投掷物勉强阻挡着从后方岩缝中试图钻出的沙虫,以及那具疯魔般冲来的清道夫残骸。
“这样下去不行!能量太混乱了,我的感知受到很大干扰!”月华挥刀劈开一条从头顶岩壁打下的、双眼赤红的怪蛇,语气急促。她依赖的与这片土地共鸣的能力,在血月影响下大打折扣。
林啸同样感觉棘手,他尝试调动体内微光稳定周围能量,却如同螳臂当车,收效甚微。他看着那轮血月,又看了看在混乱中依旧稳步向前推进的北漠中军大旗,乌维显然不惜代价,也要利用这混乱撕开他们的防线。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狼头令牌上。既然它能干扰清道夫,那在这能量混乱的环境中,是否能有更大的作用?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他猛地将令牌按在身旁的岩壁上,不再试图稳定能量,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躁动的微光,将其混合着周围狂暴的血色能量,一股脑地注入令牌之中!
“你干什么?!”月华察觉到能量异动,惊疑道。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表面那狼头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更加混乱、更具侵蚀性的能量波动,以令牌为中心,如同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效果立竿见影,却也超出了林啸的预料!
那具正在攻击北漠士兵的清道夫残骸,猛地僵住,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随即“嘭”的一声彻底爆裂开来,零件四溅!
而石涧深处,更多被血祭惊醒的遗迹守卫,仿佛受到了这混乱波动的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啸他们所在的方向!同时,后方岩缝中的沙虫也变得愈发狂躁,钻出的速度更快!
“你引来了更多鬼东西!”月华一刀斩断两条沙虫,语气带着怒意。
林啸脸色苍白的收回令牌,能量反噬让他喉头一甜。他苦笑道:“至少……它们不再只盯着我们了。”
果然,那些新北惊醒的遗迹守卫,以及狂躁的的沙虫,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范围内所有的生命体!北漠推进的部队首当其冲,遭遇了猛烈的狙击,惨叫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推进势头为之一滞。
压力暂时减轻,但林啸小队依旧被围困在巨岩之下,周围是混乱的能量场、敌我不分的杀戮机器和嗜血生物。
月华逼退了几条沙虫,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她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啸,又望了望仔混乱中依旧试图重整队形、步步紧逼的北漠中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我知道一条路,可能通往更深处,但……同样危险。”
林啸看着她:“比留在这里还危险?”
月华的目光穿透骨制面具,直视林啸:“那条路,被称为‘寂静阶梯’。通往真正的‘星坠之墟’核心边缘。那里……是连我们影族,也轻易不敢踏足的领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传说,那里沉睡着真正的‘星骸’,以及……守护它的,‘活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