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阶梯……活着的阴影……”
月华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身后的沙虫嘶鸣与遗迹守卫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前档北漠军阵再短暂混乱后，在军官的嘶吼与萨满邪术的加持下，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血月的红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绝境之中，唯有险中求胜。
“带路！”林啸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留下是十死无生，闯那“寂静阶梯”，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月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同融入血月的影子，向着巨岩后方一条极其隐蔽、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裂缝掠去。
“跟上！别掉队！”
林啸低喝一声，小队成员立刻紧随其后，鱼贯钻入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赵老焉在最后，奋力将几块石头推倒，勉强堵塞了一下入口，希望能延缓追兵和怪物的脚步。
裂缝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形成的岩石隧道，潮湿阴冷，与外界狂暴的能量场仿佛是两个世界。但空气中那股古老的、带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却更加浓郁。
然而，北漠人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逃脱。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石头被搬动和士兵的呼喝声，几名北漠精锐顺着裂缝挤了进来，紧接着是更多。
“他们钻进老鼠洞了！追！”
“别放跑了王子要的人！”
隧道狭窄，无法展开大规模战斗，但却成了追击与反追击的死亡通道。北漠士兵点燃了火把，试图照亮前路，却也成了黑暗中最好的靶子。
“咻！”
一支乌木短矢从隧道前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一名举火把士兵的咽喉。他一声未吭扑倒在地，火把掉落，光线摇曳。
是月华！他如同真正的幽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隐匿技巧，在黑暗的隧道中神出鬼没，每一次现身，都必然带走一条北漠士兵的生命。他的新月弯刀在偶尔掠过的火把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冷光。
林啸等人则负责断后，利用隧道的狭窄，用缴获的北漠弯刀和木矛，与追兵展开残酷的贴身肉搏，鲜血很快染红了隧道的岩壁，尸体堵塞了通道，却又被后面疯狂的士兵推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山猫一边用肩膀顶开一名北漠士兵的劈砍，一边嘶吼道，他的手臂在之前的混乱中又添了新伤。
林啸挥刀割开刺来的长矛，目光扫过隧道前方。月华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的刺杀虽高效，但无法完全阻挡潮水般的追兵。
必须打掉他们的指挥和那些烦人的萨满！
林啸心念电转，对前方的黑暗喊道：“月华！擒贼先擒王！我去搅乱他们的中军，你伺机干掉萨满！”
黑暗中，月华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林啸会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隔着数十步的黑暗，林啸仿佛能感受到她投来的审视目光。片刻后，一个清冷的音节传来：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信任在生死关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建立。
林啸深吸一口气，对赵老焉等人喝道：“你们跟着月华，继续向前！我去取就回！”
“林头儿！太危险了！”赵老焉急道。
“执行命令！”林啸不容置疑，随即身体猛地向后撞入追兵之中，残刀挥舞，瞬间劈翻两人，竟是逆着人流，向着隧道入口的方向杀去！
他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北漠士兵一时有些混乱。
而林啸要的就是这片刻的混乱！他体内那点微光在生死压力下被催发到极致，身形如游鱼，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残刀专攻要害，竟是硬生生被他杀开了一条血路，逼近了隧道入口！
入口处，几名被摸军官正在大声呼喊，指挥士兵涌入，更远处，隐约能看到萨满跳动的身影和那散发着邪异红光的祭坛。
就在几名军官发现逆流杀出的林啸，惊愕地拔出弯刀时——
“咻！咻！咻！”
三支乌木短矢，如同索命的阎帖，从隧道深处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射出！快！准！狠！
一名军官的怒吼戛然而止，箭矢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后脑穿出！
另一名军官刚举起刀，喉咙便被箭矢贯穿！
第三名军官反应稍快，试图举盾，箭矢却诡异地下沉，射穿了他的大腿动脉，他惨叫着倒地，鲜血喷溅！
是月华！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翼，或者她本就擅长在这种复杂环境中多角度狙杀！
军官瞬间毙命，入口处的北漠士兵陷入了短暂的群龙无首。
林啸抓住机会，如同猛虎出闸，猛地扑出隧道，目标直指那闪烁着红光的萨满祭坛！他手中的残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最近的一名正在挥舞骨杖、念念有词的萨满！
那萨满察觉到危险，惊恐地转头，举起骨杖格挡！
“咔嚓！”
残刀劈碎了骨杖，去势不减，在那萨满惊恐的目光中，劈入了他的肩胛！
“呃啊！”萨满惨叫着倒地，祭坛的红光一阵剧烈摇曳。
另外两名萨满被惊动，慌忙中断仪式，试图施展邪术防御。
然而，又是一支乌木短矢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射穿了一名萨满施法的手掌！
完美的配合！无需言语，狼的悍勇与影的诡谲，在这一刻交织成死亡的协奏。
林啸知道不能恋战，一击得手，毫不贪功，身形暴退，再次杀穿陷入混乱的入口守军，重新冲回了隧道之中。
“走！”他对等在前方的赵老焉等人喝道。
一行人趁着北漠军中因指挥官和萨满遇袭而产生的混乱，在月华的引领下，迅速消失在隧道更深处的黑暗里。
隧道入口处，只剩下北漠士兵的怒吼、伤者的哀嚎，以及那轮依旧高悬的、不详的血月。
乌维王子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一片狼藉的入口和受损的祭坛，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战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追！给本王追！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就算把这片大地反过来，也要把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