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喊杀声与怒吼,如同被厚重的幕布隔绝,迅速减弱、消失,最终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脚步声在幽闭的隧道中回荡。月华手中那枚发光石子散发的柔和白光,成了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仅仅能照亮脚下数尺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路径。
隧道并非笔直,它蜿蜒曲折,时而向下陡峭,时而出现岔路。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尘埃气息。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之前在外面能隐约感受到的血月带来的能量混乱,在这里也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沉重。
“都跟上,别碰任何东西,也别掉队。”月华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她走在最前,步伐轻盈而稳定,对这里复杂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
林啸紧随其后,体内的微光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反而逐渐平息了躁动,但一种更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他注意到,隧道两侧的岩壁,并非完全是天然形成,某些区域呈现出过于光滑的切面,甚至隐约能看到锈刀堡平台材质相似的金属嵌片,只是大多被厚厚的苔藓和矿物覆盖。
“月华姑娘,这隧道……是你们影族开凿的?”赵老焉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这地方太过诡异,让他心里发毛。
“不。”月华的回答简短而冰冷,“它一直存在。比我们影族的历史更古老。我们只是……发现了他,并沿着它,在圣地边缘建立了村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是圣地的血管之一,也是禁区。寻常族人,不得深入。”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连世代守护于此的影族都视为禁区的地方,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随着深入,隧道变得更加开阔,有时甚至会进入一些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顶部垂下无数发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状物体,将空间映照得一片幽绿,勉强能看清洞壁上那些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金属结构与纹路,它们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深深嵌入岩层,有些还在极其缓慢地脉动着微光。
“我们……是不是在往那个‘星骸’的肚子里走?”小七声音发颤,看着周围超越理解的景象,双腿有些发软。
没有人回答他。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突然,走在最前的月华猛地停下脚步,举手示意。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紧贴岩壁。
只见前方隧道的转角处,匍匐着几具巨大的、覆盖着暗哑金属甲壳的生物骨架!它们的形态怪异,似虫非虫,似兽非兽,骨骼间还缠绕着早已断裂的、非金非石的线缆。显然,它们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是古代的守护兽……或者说,清除者。”月华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他们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动乱中陨落于此。”
她小心地绕过那些骨架,示意众人跟上。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骨架,踏入一段相对笔直的隧道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隧道深处传来!与之前“清道夫”启动的声音类似,却更加厚重,更加……古老!
与此同时,众人前方约百米处的隧道顶部,数十个原本黯淡的、如同眼睛般的金属节点,骤然亮起了冰冷的蓝光!光芒如同探照灯,瞬间将那段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是警戒区域!退!”月华脸色剧变,急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那数十道蓝光如同拥有生命,迅速扫过隧道,瞬间就锁定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滋——!”
一道炽热的蓝色能量光束,如同闪电般从隧道顶部的一个节点射出,直劈向队伍最前方的月华!
月华反应极快,新月弯刀瞬间横在身前,刀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的微光!
“嘭!”
能量管束击中弯刀,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月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
“闯入者……识别……非许可生命形态……执行……净化程序……”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仿佛从隧道四面八方的岩壁中渗透出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更多的蓝色节点亮起,更多的能量光束在凝聚!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隧道!
“找掩体!”林啸怒吼,一把将身边吓呆的小七推向旁边一块凸起的金属结构后方。
众人连滚带爬地寻找遮蔽物,能量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击打在岩石和金属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熔融的小坑,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月华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弯刀格挡,在光束间艰难闪避,凌霄则依靠强化后的动态视觉和预判,险之又险地躲开一次次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能量光束无穷无尽,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林啸的目光急速扫视,猛地定格在隧道侧壁一处不起眼的、似乎是一个古老控制面板的凹陷区域,那里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其上几个符号的轮廓,与他脑海中前哨站获得的信息碎片隐隐对应!
“月华!掩护我!”林啸大吼一声,不再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冒着密集的能量光束,扑向那处控制面板!
月华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咬牙挥刀,主动吸引了两道射向林啸的能量光束!
林啸冲到面板前,甚至来不及拂去灰尘,直接将手掌按了上去,同时全力催动体内那点微光,试图与这古老的系统建立连接!
“权限识别……能量特征……部分吻合……数据库比对……残缺……警告……核心指令冲突……”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紊乱。
就在这时,林啸怀中的狼头令牌,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