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军营中出现神秘人物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火营核心层中漾开层层涟漪。林啸下令“暗瞳”加强监视,但对方显然也极为谨慎,再未露太多行迹,这种未知带来的压力,反而更加沉重。
“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光棱壁垒上。”林啸看着营地里那些大多还在用着粗糙木矛、甚至折断后重新绑缚的武器的士兵和流民,对身边的赵老焉和几位负责后勤的老兵说道,“我们需要更好的武器,更坚固的铠甲。北漠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赵老焉面露难色:“林头儿,咱们现有铁料,都是从废弃驿站和北漠士兵尸体上搜刮来的,数量少,杂质多,营里会打铁的几个老家伙,也只能勉强修补,打造些普通刀剑都吃力,更别说……”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好的材料和技术,一切都是空谈。
林啸的目光投向营地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从之前探索的小型遗迹中带回的、看似是金属废料的东西,其材质与锈刀堡平台和星骸核心类似,但更加零碎,能量反应也极其微弱。“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那些‘废料’。”
这个想法很大胆,影族的记载和星骸知识碎片中都提到,这种“星金”极难熔炼和锻造,非寻常凡火和技法所能处理。
营地里唯一像样的铁匠铺,是一个简陋的草棚,里面有一座用石块和粘土垒砌的小熔炉,风力全靠几个皮囊制成的简易封箱。老师傅姓胡,是个少言寡语的九州老兵,因伤退役后成了铁匠,被北漠掳掠后侥幸逃出,加入了星火营。
听了林啸的想法,胡师傅围着那几块暗哑沉重、入手冰凉的“星金”废料转了几圈,又敲又听,最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林头儿,不是老汉推脱,这玩意儿,炉火温度不够,根本化不开,就算侥幸化了,怎么锻打?怎么成型?俺这点手艺,对付普通生铁都勉强,这东西……弄不了。”
希望似乎要落空。
就在这时,林啸脑海中一段关于能量引导与物质结构弱化的星骸知识碎片,如同火花般闪过。他沉吟片刻,对胡师傅道:“胡师傅,炉火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您只需要告诉我,如果能熔化,后续该如何处理?”
胡师傅将信将疑,但还是凭着经验说道:“若能化开,首要便是去除杂质,谓之‘精炼’。而后是锻打,千锤百炼,使其结构致密。最后是淬火,决定其最终的硬度和韧性。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淬火,火候、介质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林啸记在心里。他让胡师傅做好准备,自己则带着两块较小的“星金”废料,来到了光棱壁垒的能量节点附近。这里逸散的能量相对浓郁。
他盘膝坐下,将废料置于身前,尝试着引导体内微光,并调动节点周围游离的能量,如同汇聚涓流,缓缓包裹住那两块冰冷的金属,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引导与共振,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稳定的结构,降低其熔点。
这个过程其耗费心神。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经脉传来熟悉的胀痛感。那“星金”废料起初毫无反应,但在能量持续而温和的冲击下,表面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并且渐渐变得柔软。
有戏!
“胡师傅!快!”林啸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
一直守在旁边的胡师傅和几名学徒,连忙用特制的耐火钳夹起那两块已经变得暗红、微微发软的金属,迅速投入已经烧得通红的熔炉中,拼命鼓动风箱!
令人惊喜的是,在炉火的高温与林啸预先进行的能量软化双重作用下,那两块原本顽固的“星金”废料,竟真的开始缓缓熔化,变成了两小滩闪烁着奇异星辉的、粘稠的金属液!
“精炼!快!”胡师傅眼神发亮,智慧学徒撒入特制的助熔剂(源自影族提供的某种矿物粉末),小心地撇去浮在表面的杂质。
接下来的锻打。烧红的“星金”被夹到铁砧上,胡师傅亲自抡起大锤,奋力砸下!
“铛!”
一声不同于普通金属的、更加清脆悠扬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但那金属的延展性却出乎意料的好,并未轻易开裂。
胡师傅精神大振,带着学徒们轮番上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营地中回荡,如同希望的序曲。一块被锻打成刀条,另一块则准备打造成枪头。
最关键的一步——淬火,到了。
胡师傅紧张地看着烧得恰到好处的刀条,问林啸:“林头儿,用何种介质淬火?水?油?”寻常铁器用水淬火,硬度高但易脆;用油淬火,韧性好但硬度稍欠。
林啸回想起星骸知识中关于能量场稳定物质结构的描述,他目光扫过营地,最终落在了那依旧稳定运行的光棱壁垒上。
“用能量。”林啸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把它侵入壁垒能量最平和的外围区域!”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心头一跳。用无形的能量来淬火?闻所未闻!
但出于对林啸的信任,胡师傅一咬牙,用钳子夹起通红灼热的刀条,小心翼翼地将其尖端,缓缓探入淡蓝色的光棱壁垒之中!
“滋——!”
没有水汽蒸腾,也没有油星爆裂。刀条与能量接触到瞬间,发出一阵奇异的、如同风吟般的嗡鸣!整个刀身瞬间被一层流动的蓝色包裹,其上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蓝色泽,表面仿佛有细微的星辰光点一闪而逝!
成功了?!
胡师傅颤抖着将已经完全冷却的刀条取出。入手沉重,触手冰凉,刀身线条流畅,暗蓝色的光泽下仿佛蕴藏着力量。他取来一柄普通的北漠制式弯刀,用力对砍过去!
“锵嚓!”
一声脆响!北漠弯刀应声而断,断面光滑!而暗蓝色刀条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结果震撼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小七和其他围观的队员忍不住欢呼起来。
赵老焉激动地抚摸着那暗蓝色的刀条,如同抚摸着绝世珍宝。“好!好啊!有了这等利器,咱们的兄弟就能少流多少血!”
胡师傅看着那断成两截的北漠弯刀,又看了看手中完好无损的暗蓝刀条,老眼之中竟泛起了泪光。“星铁……这就是星铁啊!老汉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般……这般……”
林啸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稍稍落下。有了稳定的“星铁”来源和独特的“能量淬火”技术,星火营的装备水平将得到质的飞跃。
他拿起那枚刚刚锻造好的星铁枪头,指尖传来一股奇异的、与体内微光隐隐呼应的冰凉触感,这不仅仅是金属,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载体。
就在这时,一名“暗瞳”队员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尚未平息的兴奋和一丝新的忧虑:“林头儿!我们按照您说的法子,试着熔炼更大块的废料,也成功了!但是……但是熔炼的时候,能量波动好像……好像引来了点别的东西。”
林啸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那队员咽了口唾沫,指向营地外的暗黑:“我们放在外围警戒的两个能量感应石……刚刚碎掉了。不是被破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
林啸的心猛地一沉。
能量波动引来的?
是游荡的遗迹守卫?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