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青史传承之华夏群星闪耀时》作者:茶舍酒馆【完结】 > 《青史传承之华夏群星闪耀时》作者:茶舍酒馆.txt

第87章 赠衣与问名

作者:茶舍酒馆 当前章节:3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8

几场秋雨过后,风里的凉意浓了。

林远蹲在杏坛边,把散落的枯叶拢成一堆。他身上还是那件短褐,肩膀和袖口都磨出了破洞,麻布薄得能透光。一阵冷风从坡下卷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停下手里的扫帚,把两只手拢到嘴边哈了口气。指关节冻得发红,有些僵。

冉耕在不远处整理书简。他刚把几卷竹简用麻绳系好,直起身时,目光恰好落在林远身上。年轻人正低头搓着手指,单薄的肩膀在风里微微瑟缩。那件破旧的短褐实在挡不住寒气。

冉耕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简册,转身走到坛边那棵老榆树下。树下放着他的行囊,是个半旧的皮袋。他解开袋口,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青色厚布深衣。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却浆烫得挺括。冉耕拿着衣服,走回林远身边。

林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苇。”冉耕叫了他一声,把手里那件深衣递过去,“秋深了,霜气重。你身上这件太过单薄,挡不住寒。”

林远愣住了。他看看那件叠得整齐的衣服,又看看冉耕,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往年穿的,”冉耕声音很平和,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如今已显短小,留着也无用。你若不嫌弃,就拿去穿吧。总好过冻着。”

林远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大人,这使不得。苇身份低微,岂敢受大人衣物?这、这太贵重了。”

“一件旧衣,说什么贵重。”冉耕没把手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递了递,“夫子说过,‘君子周急不继富’。你勤劳肯干,又慕好学问,这份心是难得的。如今天气转寒,你衣着单薄,正是需要的时候。拿着罢,莫要推辞。”

林远看着冉耕的眼睛。那目光很温和,没有施舍的意味,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关切。他喉咙有些发紧,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林远身上那件短褐被风吹得贴紧皮肤,寒意刺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那件厚实的深衣。

终于,他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那叠衣服。布料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干净的皂角气味和一丝旧衣特有的柔软触感。他把衣服抱在怀里,弯下腰,深深作了一揖。

“苇……多谢大人厚赐。”他的声音有些哑。

冉耕伸手扶了他一把。“快起来。一件衣服而已,不必如此。”

林远直起身,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深衣。布料贴着胸口,似乎已经有了一丝暖意。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热,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冉耕打量着他,缓缓开口:“苇,我留意你有些时日了。你常在此洒扫,做事稳妥,话也不多。但我观你言行,不像那些浑浑噩噩、只知求一口饭吃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既常在此,想必也听过夫子讲学。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林远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泥的草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杏坛,枯叶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人明察。”林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苇……身如草芥,命若飘蓬。父母早亡,无亲无故,活到今日,全靠邻里接济和这点力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冉耕的肩膀,望向远处那棵高大的杏树。暮色正在降临,树冠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出深沉的轮廓。

“但苇每次来此洒扫,听到夫子讲学的声音,哪怕隔得远,听不真切,心里却总觉得……亮堂。”他斟酌着词句,说得很慢,“夫子讲‘仁’,讲‘礼’,讲人要守本分、知廉耻。苇懂得不多,可总觉得,这些话是对的路。这世道乱,贵人争利,小人钻营,苦的还是我们这些下民。若人人都能像夫子说的那样,心里存着‘仁’,行事守着‘礼’,或许……日子就不会这么难。”

他收回目光,看向冉耕,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苇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敢奢求列夫子门墙,做弟子学问。唯愿能在此洒扫庭除,尽一份微力,换一口饭吃。若能时时耳濡目染,沾些教化之光,稍去愚顽,便是不负此生了。此心……天地可鉴。”

说完,他又深深弯下腰去。

冉耕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暮色里,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映着天光。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把腰弯得恭敬而笔直的年轻人。

这番话朴实,甚至有些笨拙,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华丽辞藻。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掏出来,还带着体温。那份卑微中的向往,困顿里的坚持,像石头投入深潭,在冉耕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良久,冉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你有此心,甚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透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夫子常言‘有教无类’,从不因出身贵贱而轻慢向学之心。你虽以洒扫为役,然慕道向善,其志可嘉。”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城内方向。“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夫子言明此事。你且安心在此,该洒扫便洒扫,该听时……也可走近些听。”

林远直起身,怀里那件深衣被他抱得温热。他看着冉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

这一声谢,比刚才接过衣服时更重。

冉耕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剩下的书简。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深青色的布料在渐暗的天光里几乎成了黑色,只有边角那点浆洗过的硬挺轮廓还清晰可辨。

他慢慢展开衣服。是件右衽交领的深衣,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虽然旧了,却保养得很好,没有破损,只有袖口和衣摆有些许磨损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布料表面,触感粗糙而温暖。

风还在吹,但抱着这件衣服,好像真的不觉得那么冷了。

林远把衣服仔细叠好,抱在怀里。他拿起靠在坛边的扫帚,继续把剩下的落叶拢成堆。动作不疾不徐,一下是一下。

冉耕收拾好书简,用皮绳捆好,提在手里。他走过林远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天快黑了,早些回去罢。”他说。

“是,大人。”林远应道。

冉耕提着书简,沿着土坡往下走。暮色浓重,他的身影很快融进那片灰蒙蒙的底色里,只剩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远把最后一点落叶扫进堆里,直起腰。他望着冉耕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怀里的衣服沉甸甸的,压着胸口,也压着心里那份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头脑清醒了些。

通往夫子面前的那座桥,一块新的、更稳固的基石,已经落下了。

他知道冉耕的性子。那人说话实在,既然应承了会向夫子提及,便一定会找机会去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像过去这些天一样,洒扫,劳作,听,看,感受。然后,在某个或许很近、或许还需要些时日的时刻,迎接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契机。

林远把扫帚放回棚子,抱起那件深衣,走下土坡。

夜色完全降临了。远处闾里亮起点点微弱的光,是油灯。风比傍晚时更冷,刮在脸上像钝刀子。

他把深衣抱紧了些,加快脚步,朝那片稀疏的灯火走去。

路上没有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荒野的呜咽。

但他心里揣着一团东西。那团东西很小,很微弱,却实实在在散发着暖意。像怀里这件旧衣的布料,粗糙,厚重,能挡住寒风。

他知道明天还要来。后天也要来。日复一日,直到那个时刻降临。

而在这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像个“苇”。更踏实,更勤恳,更值得那份即将到来的、或许会决定命运的注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