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米西亚·简提列斯基,《罗得和他的女儿们》,约1636-1638年
在本书《包西斯和费莱蒙》一篇中,提到了“莫回头”的规矩。这让我又想起一则“莫回头”的故事,不过这次的来源是《创世纪》,并且不同于《包西斯和费莱蒙》的小清新,这一篇八卦十分狗血香艳,父女相奸,剧情很是有些荒淫不堪。 #善意提醒:未满十八勿入#
话说,这乱伦一事早早便有。可以说,天地有多老,它就有多老。放眼望去,昔日帝国如罗马埃及等便常有此事。所以,这一段,只是沧海一粟,还求满了18岁的诸位圣母莫喷。这次的主人公是来自索多玛(Sodom)的罗得(Lot)与他的两个姑娘。不过,事情还得从索多玛这个好男色的地方说起。
《希伯来圣经》 里记载过一个叫索多玛的地方。那是一个酒池肉林,堕落无比,天天都有淫乱群交大party的城市。那里的人,夜夜笙歌,时时缠绵,总而言之,只有你没想到的,没有他们没做过的。但每个淫乱party都有一个道德高尚满脸圣洁爱扫人兴致的家伙,俗称高冷的“卫道士”。
是的,这位“卫道士”就是主人公罗得。他看自己,那简直就是乱世里的一朵白莲花啊。只要看到有人行为荒唐,他就在那大摇其头,絮絮叨叨,他就是搞得所有人都没兴致的那种唐僧。不过,索多玛城里的居民也懒得理他,心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什么都阻止不了索多玛人的“性致”#
这么生冷不忌、男女通吃的地方势必会惹上帝不快。 #对每个禁欲主义者来说,看别人行鱼水之欢都是一件打脸的事# 当然,作为上帝,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其中也包括看不顺眼的人。他决定派两个天使下凡,考察一下。他声称,如果那个地方还有十个正直的人,那么他就不毁掉它。
Jan Massys, Lot and his Daughters, 1565.
让·马西斯,《罗得和他的女儿们》,1565年
两位天使刚到索多玛,就被罗得认出。他马上跑过来大献殷勤,说一定请二位赏光,下榻他家。可惜,不止他一人看出这二位来者不俗。索多玛城的诸位也看出来了。他们猛然看到两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顿时节操碎一地,口水直流。心想,果然外来的美男,都有别样风流。一群色鬼,果断尾随罗得回家。
索多玛人好男色也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可知英文的鸡奸(Sodomy)一词从何而来吗?就是从这座城市的名字Sodom演变而来的。果然,天使们刚到罗得家,一群人就乌泱泱聚集到了罗得家门口。俩天使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素知他们断袖分桃习性的罗得,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罗得走到窗前一看,满城男女老少都来了,一个个眼冒绿光,那架势差点把他给吓cry。他们倒也不含糊,一上来就直奔主题,问罗得把两个美男子藏哪去了。叫他赶紧带出来,让大家们都“认识认识”。罗得在索多玛待这么久了,还能不明白“认识”两字的意思吗。连忙挥手,求还是别“认识”了。
为了避免天使遭鸡奸,罗得非常有贡献精神地跟门外人说,原意把自己两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献给他们。可惜,门外众人没什么兴趣。关于美女没市场这件事,我曾有个朋友说过一句话:“不就是个女人吗,谁还没见过。”我觉得,这也是当时索多玛人的心理。
Heinrich Aldegrever, Lot defends two Angels , 1555.
海因里希·奥蒂桂翁,《罗得抵抗两名欲向天使施暴的男子》,1555年
Fran?ois-Rolland Elluin, Sodomites provoking the wrath of God, from Le Pot pourri de Loth (the Potpourri of Lot), 1781.
弗朗索瓦-罗兰·艾罗恩,《索多玛人激起了上帝的愤怒》,取自》罗得集锦》,1781年
Peter Paul Rubens, Lot and his Family Leaving Sodom, 1625.
彼得·保罗·鲁本斯,《罗得与家人逃离索多玛》,1625年
Gustave Doré, Flight of Lot from Sodom,Engraving for the 1866 edition of Bible.
古斯塔夫·多雷,《罗得逃离索多玛》,为1866年版圣经所作
对于一群饥渴难耐的色中饿鬼来说,罗得啰唆的样子实在让人恼火。他们撂下狠话,如果再不开门,一会儿连他一块儿给办了!说着一群人就开始撞门。俩天使终于听不下去了,心想,这群想吃天使肉的癞蛤蟆,简直是罪不可恕!是异端!是邪教!还找什么十个正直的人?烧死!统统都得烧死!
俩天使揪着罗得说,他们要下天火,烧了这座罪恶之城。他们叫罗得别费口舌,卷上铺盖赶紧带上老婆孩子走人。唯一的要求就是,逃走时,必须一路向前,不能回头。 #莫回头啊莫回头# 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想,既然老婆也是一起逃的,怎么能轮到父女乱伦呢?哎,你们too simple,too naive啊。
就跟都约好了似的,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愚蠢的炮灰才能继续下去。所以,不出所料,罗得的老婆没忍住,回头了。然后,就不幸且恰当地变成了盐柱。 #然后,就没了然后# 因此,顺理成章地,罗得就只能跟两个貌美的女儿一起逃难了。这仨人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顶上。他们终于歇了下来。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如果世界毁灭了,只剩下你和一个美女/猛男,你们会怎么办?多数人反馈,这个问题弱爆了。都只剩下一公一母了,除了交配,还能怎么办?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繁殖后代拯救全人类,毫无私情! #身负重任的苦你们都不懂##大公无私#
毕竟世界都在他们身后毁灭了,孤男寡女们难免动起了那些心思。大女儿对小女儿叽咕了起来,大致内容如下:世上一个男人都没有,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得趁着老爹还动得了的时候,得到他的种子,以免人类毁灭!小女儿连忙点头说,对对对,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 #这真是一项壮举……#
Simon Vouet, Lot and his Daughters, 1633.
西蒙·乌埃,《罗得和他的女儿们》,1633年
Lucas van Leyden, Lot and his Daughters, circa 1520.
卢卡斯·范·莱顿,《罗得和他的女儿们》,约1520年
Johann Georg Trautmann, Flight of Lot from Sodom, 18th Century.
约翰·格奥尔格·特劳特曼,《罗得逃离索多玛》,18世纪
拯救全人类的步骤如下:灌醉他,推倒他。有人说,经典的招数,永远是最好的招数。 #没有创意的人生依然精彩#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据说第一夜,他被灌醉后,大女儿和他大行乱伦之事,他醒后没发觉。第二夜,他被灌醉后,换二女儿与他巫山云雨,他醒后依然没发觉。然后,他就一直这么“没发觉”了下去。
当然,罗得的话,不管你我信不信,历史上的各种艺术家是不信的。尽管这段父女乱伦的情节写得极其贫乏,但这并不阻碍艺术家们用想象力把它脑补成一幅幅香艳无比的佳作。 #我今日方信,信仰果然是艺术的源泉##诸位看官,祝春梦无边#
The End
亚当前妻莉莉丝
睡遍人间妖魔 计逐小三前夫
人类历史上第一桩离婚案,竟是为了床上姿势?
亚当那无脑的妻子夏娃,却是上帝安插的失足小三?
这种种跌破眼镜的传说,全都与一个女人有关。
魔女莉莉丝,
她敢作敢为,风风火火。
她我行我素,不受任何人摆布。
有的女人是男人遗失的肋骨,
有的女人却可以敲断男人的肋骨。
莉莉丝:史上最强悍的前妻故事。
Dante Gabriel Rossetti, Lady Lilith, 1866-1868 (altered 1872-1873).
丹蒂·加布里埃尔·罗塞蒂,《莉莉丝》,原作于1866-1868,修改于1872-1873年
这篇八卦的主人公,是一位来自远古时代、特立独行到屌炸天的女子。这位女神和她老公为了在行房时谁在上谁在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闹到了上帝那里,对簿天堂。从维护自身权利这方面看,她可以算是第一位女性主义者了。 #这篇八卦献给Feminist们#
相信有的同学已经猜出来了,这篇八卦的女主角便是后世人称为魔女的莉莉丝(Lilith)。但莉莉丝可不是天生就入魔道的。众所周知,在西洋诸教中,亚当(Adam)被认为是上帝造出来的第一个男人。但不为人知的是,夏娃(Eve)却不是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女人。在夏娃之前,亚当曾有过一位原配,也就是莉莉丝。 #夏娃,史上第一位小三#
原来,这莉莉丝才是上帝创作的第一位女人。上帝本也是一番好意,让这二位在漫漫人生路上结伴同行。谁知亚当和莉莉丝乃是那没有前世的冤家——这辈子死磕。因莉莉丝也是上帝用泥土所造,所以与亚当可以平起平坐。亚当吃肉,她吃肉,亚当喝汤,她吃饭。总之就是,二人在家里各管半壁江山,谁也不让谁。
可两口子过日子总是这么针尖对麦芒儿,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自然是过得不舒坦。俗话说得好,夫妻夫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很明显,经常掐架的亚当和莉莉丝深谙此中道理。终于,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这天因为床事,两人又掐了起来。
Albrecht Dürer ,Adam and Eve,1507.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亚当与夏娃》,1507年
John Collier, Lilith, 1892.
约翰·柯里尔,《莉莉丝》,1892年
Albrecht Dürer ,Adam and Eve,1507.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亚当与夏娃》,1507年
这天,两人本想好好温存一番,促进促进感情。但没承想,刚上床没多久就又闹翻了。亚当非要用传教士姿势, #不知道是什么的请自行搜索,谢谢# 可莉莉丝死活不同意。
亚当道,世道本就该是男上女下;莉莉丝说,我与你同出一脉,凭什么你尊我卑?!
最后两人吵不出个结果,终于撕破了脸,大打出手。
可亚当没想到的是,这莉莉丝不仅吵架很凶,连打架都很彪悍。没打几个回合,便把亚当给打蔫了,立马跪地求饶。 #哎……早跪不就完了吗,请都为亚当点一支蜡烛#
打完后,她大小姐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开始游荡世间,到处风流潇洒,好不快乐。
#善意提醒:莉莉丝的套路只限于能打得过老公的姑娘,常人勿try#
Richard Westall,R.A., Faust and Lilith, circa 1831.
理查德·韦斯托尔,《浮士德与莉莉丝》,约1831年
图非亚当与莉莉丝,此图描绘的是莉莉丝与浮士德。但其中二人的张力很适合这一段,所以,便用了。 #原谅我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图的苦#
莉莉丝倒是打了个痛快,然后瞬间念咒移位到红海去了。
可这亚当却没那么幸运。
原来啊,他抱着一身的伤,哭哭啼啼跑上帝那告状去了。
但上帝又能说什么呢?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秉着劝和不劝离的态度,上帝安抚了亚当一下,并保证等莉莉丝回来惩罚她。随后,他就叫天使传信,把莉莉丝给带回来。
天使找到莉莉丝所在地,传达完上帝的旨意,便要押解莉莉丝回去。可莉莉丝是个硬骨头,居然和天使又打了起来,边打还边大骂上帝偏心,搞得路边的牛鬼蛇神都蹲那围观。 #真真是一场好戏啊# 这下上帝是真恼了。他便从天上大吼道:“她愿意回来最好!否则,以后她就等着每天看她100个子孙后代灭亡吧!” #上帝:专注偏心眼儿不知多少年#
你问这莉莉丝哪里来这么多孩子?
原来莉莉丝在游玩的途中与一位大天使看对眼了。
这也是位彪悍的大天使,主管毁灭性任务,人称死亡天使萨麦尔(Samael) ? 。
?萨麦尔与《新约》中的撒旦(Satan)形象有重叠,但与撒旦不同,萨麦尔没有叛变。
萨麦尔与莉莉丝有些彪悍看彪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这看对眼后,两人就很不含糊地好上了。 ? #彪悍果然只能与彪悍成对成双#
?在犹太和中世纪传说中,天使们最初是有性别的,言外之意,他们也有小鸡鸡。
这位天使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经常爱引游人行恶不说,还老不听上帝的指挥,很让上帝头疼。但萨麦尔在打仗的时候可以以一当百,上帝还是很需要他,所以也就常对他这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有能力的人来说,规矩永远是粪土#
Evelyn De Morgan, The Angel of Death , 1881.
伊芙琳·德·摩根,《死亡天使》,1881年
上帝一般对萨麦尔很宽容,但这次他动怒了。没想到萨麦尔居然和莉莉丝私通,还生下了孩子。为了惩罚萨麦尔,上帝把他给阉了,让这昔日英雄一刀变公公。
这下,两边算是杠上了。然后,在那没有牌坊和列女传的年代,萨麦尔和莉莉丝一合计,决定怎么也不能让上帝占了便宜!为了替姘头报仇,莉莉丝准备和各路魔鬼妖兽不停交欢。完后以每日几百个的速度产下她的后代,让天使们杀都杀不完。 #碰到一个肯这么为你报阉割之恨的女子就娶了吧#
就这样,莉莉丝一边生,天使们一边杀,两边大战了好几个回合。可谁也受不了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这一望无边的婴儿们,简直成了天使们的噩梦。
天使们开始联合抗议:罢工。解约。炸地球! #天使们也是有人权的好吗#
而同一时间,亚当看到这种情况,也心里怕怕的。他心想,这么彪悍的女人,实在是接不住啊,到时候带回家来天天跟他打,他那小身板儿可受不了!
于是,他便开始天天跟上帝嘚啵,闹着要换个老婆。
这两边一施压,上帝也坐不住了。
明明是这两口子闹出来的事儿,现在搞得好像自己两边逼良为娼似的。上帝的鼻子差点让这几个人给气歪了! #做上帝也真是个艰难的事#
思来想去,上帝决定放弃莉莉丝,然后重塑一个女人给亚当。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用泥土造女人,反而折了亚当的一块肋骨下来,也就是后来的夏娃。这样一来,夏娃是亚当的一部分,自然也就低他一级。 #从根本上解决了谁是老大这个问题#
最后大家签订了协议:莉莉丝将被永远放逐,不得再回伊甸园,不得再现世白昼,也不能为了报复,杀害亚当与夏娃的后代。
作为交换,上帝也将放过莉莉丝的子孙后代。
莉莉丝同意了,也走了。
亚当则抱着他的新媳妇儿,爱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
但日子不可能永远就这么平静下去。
在唯一与她匹配的男人被上帝阉割后,莉莉丝怎可能让亚当继续跟没事人一样,逍遥在伊甸园呢?
所以为了给情郎复仇,她又潜回了伊甸园。化身为蛇,盘踞在知识树上。
莉莉丝等呀等,终于有一天,她等到了那对狗男女。
她用美妙的声音开始引诱夏娃,并诱惑她说,吃了这果子,便能拥有无上的知识,堪比上帝,从此便再也不用听他的摆布。
对已经有了一切的人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由更诱人呢?
果然,夏娃被引诱了,还摘了一颗递给了亚当。
莉莉丝看这二人已吞下禁果,便扭身遁走。
没多久,她便在世间听到亚当与夏娃被暴怒的上帝逐出伊甸园的事。
#莉莉丝:正室们的逆袭#
Lucas Cranach the Elder, The Fall of Man, 16th Century.
老卢卡斯·克拉纳赫,《人类的堕落》,16世纪
大仇得报的莉莉丝,从此再无牵挂。
深藏功与名的她,带着与萨麦尔唯一存活下来的女儿莉菻(Lilin)游荡在夜晚的世间,出入在男人们的梦里,与他们嬉戏,与他们交欢。
每当那个可怜的男人精血尽丧后,她们便启程再寻找新的猎物。
相传,吸血鬼便是莉莉丝为了报复亚当夏娃的后代曲线救国所产下的子孙后裔。毕竟她虽盟誓不伤人类,可她的后裔没有。
至于莉莉丝,她再也没有现世过。
有的说,她已归隐到那山林树丛中,有的说,她早就随着时间消亡无踪;而我说,她一定还在,随心所欲地留在你的春梦中。
The End
诗歌传说中的八卦
夏洛特的贵女
君自门前打马过 我立高楼望断肠
夏洛特的贵女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暗恋,
可惜她却没有杜丽娘为君还魂的好运气。
三载独徘徊,
一眼误终生。
请看一个文学史上最凄美、最幽怨的故事。
John William Waterhouse, The Lady of Shalott, 1888.
约翰·威廉姆·沃特豪斯,《夏洛特的贵女》,1888年
与其他几篇八卦故事不同,这个故事虽然狗血,却一点都不好玩儿。故事主线还是英雄美人和那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得到的爱。人生有些事情就是如此,虽然满篇血泪,却仍然毫无意趣。千百年已过,但爱情,永远是文人墨客不变的主题。
有人已经看出,这篇故事是讲Lady of Shalott,夏洛特的贵女。故事源于19世纪英国诗人丁尼生(Alfred Tennyson)写的诗。丁尼生受“亚瑟王传奇”中Elaine the Fair的悲伤故事启发,这首诗算是他为传奇写的番外篇吧,在当时广为流传。拉斐尔前派一圈尤为喜爱。这是一首很凄美的诗。
夏洛特的贵女身上有个神秘的诅咒。命运决定她一辈子只能身锁塔中,不停地编织着从镜中所看到的一切。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镜像。无法望向窗外的她,注定永远活在黑暗之中。没人知道她的贤惠,也没人识得她的美貌。那些在塔外听过她声音的人,也只当那是月光下精灵的叹息。
William Holman Hunt, The Lady of Shalott, 1905.
威廉·霍尔曼·亨特,《夏洛特的贵女》,1905年
终于,她说自己厌倦了这影子般的世界。在万里无云、天空湛蓝的一天,她在镜子中看见了来自卡美洛的兰斯洛特(Lancelot of Camelot)。那个举世无双的英雄,阳光下璀璨到刺眼的骑士,那个封印她最后命运的男人,他骑着马,从那远处来,又向那远处去。温柔又无情地从她的塔前走过。
许是那天阳光太刺眼,许是因为厌倦了永无尽头的黑暗。她没忍住,转过了身,跑到了窗边。在窗边,她第一次看见河畔的百合,闻到了草香。终于,她看了一眼这个快离别的世界,和那个她爱的,却从来不知她是谁的男人。突然,那面反射着一切的镜子碎了。世间太美好,可诅咒总是来得太快。
看着纺织四散,银镜碎裂,她哭喊道:“诅咒终降临到了我身上(The curse is come upon me)。”但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她早就明白。但她厌倦了这个没有阳光没有他的世界。她要离开。塔外,东风呼啸,风雨飘摇。浅黄色的树林,逐渐枯萎。宽阔的河流在用浪声诉怨。终于,她走出了囚禁她今生的塔。
在那渐走渐枯败的树丛边,她看见了一条无人的船。她乘上了仿佛是为她而设的小船,随着河流,向那梦中的卡美洛城驶去,去看那最娇美的花儿和那最英武的人儿,还有那热闹的世界。在夜晚的低喃间,河水的吟泣中,身着白裙、衣装胜雪的她,唱起了最后一支歌儿。
John William Waterhouse, The Lady of Shalott, 1894.
约翰·威廉姆·沃特豪斯,《夏洛特的贵女》,1894年
John Atkinson Grimshaw, The Lady of Shalott, circa 1875.
约翰·阿特金森·格里姆肖,《夏洛特的贵女》,约1875年
她在神圣的低吟中,哀悼自己的孤独和那还未来得及尝试的苦辣酸甜。她本是托生在帝王家的人间富贵花。她是公主,他是骑士。他们原也该是书中的美人和英雄,传奇里的美谈与佳话。可到死,她也没盼到那结局。在歌声中,她慢慢地枯萎,独自凋谢在这灿烂似血的晚霞中。
西风也叹,这只能在彼岸梦到英雄美人的世间。小船顺流而下,漂荡中,把她送到了心念间的繁华。但枯萎的花儿总是少了颜色,让人鄙弃。人们惧怕她,都不敢接近她,不知她为何在此,又来自何方。人群中的兰斯洛特也看了她一眼:“唉,她长着一张美丽的脸/优雅得好似慈爱的主也赐予了她恩典。”
叹息间,他也转身,渐行渐远。
The End
包西斯和费莱蒙
别拒绝那个敲门的陌生人
Knock,Knock,
Who's there?
一个故事告诉你,
幸福真的会敲门。
Circle of Andrea Appiani the Elder, Jupiter and Mercury with Philemon and Baucis,18th or 19th Century.
安德烈·阿皮亚尼的圈子,《朱庇特和墨丘利与费莱蒙和包西斯》,18世纪或19世纪
Orest Adamovich Kiprenskii, Jupiter and Mercury, in the form of visiting strangers Philemon and Baucis, 1802.
奥列斯特·阿达莫维奇·基普连斯基,《朱庇特和墨丘利:拜访包西斯与费莱蒙》,1802年
这篇八卦里,我们把时间线再往回拉个几世纪。故事来源于古罗马,有点小狗血、小圣母,外加小清新。这是一个剑走中庸、不温不火的八卦。 #人生总得小清新那么几次#
不知有同学猜到没?没错,这出八卦就是源自罗马诗人奥维德(Ovid)的《变形记》(Metamorphoses)。故事发生在位于现今土耳其的中南部,名叫泰安那(Tyana)的小村庄里。这是一个街里街坊会打架、村头村尾来唱和、少男少女谈恋爱、老头老太闲磕牙的地方。说白了,这是一个平静又庸俗,充满人间烟火的小村庄。
但是像所有故事一样,这个村子也迎来了他们的搅屎棍宙斯(Zeus)(也叫朱庇特)与赫米斯(Hermes)(也叫墨丘利)。这两位大佛从奥林匹斯山下来,游荡到了这村子。不仅如此,两人三更半夜打扮成农夫的样子,开始很猥琐地“咚咚咚”去敲村民的门,说是要借住。可想而知,没人肯借给他们。其实说句公道话,我觉得这事儿也不怪村民。
你想呀,大晚上的,黑咕隆咚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一看,俩又高又壮的大汉,说自己是农夫,想跟你借住一晚。换你你能觉得这事儿没蹊跷吗?这哪是借住的啊,分明就是要打劫的,心里准觉得这两人不是好人,自然没人肯开门了。不过作为神,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从村头敲到村尾。
终于在最后一家,他们敲开了一扇破破烂烂的门。这门貌似不敲也快倒了,诸位也就可想而知住在里边的人是哪般光景了,实在是有些凄凉。但宙斯和赫米斯却感动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觉得这真心是好人啊! #高富帅们的心思你猜不透#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家穷得一干二净,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
Johann Carl Loth, Jupiter and Mercury at Philemon and Baucis, circa 1659-1662.
约翰·卡尔·洛特,《朱庇特和墨丘利在费莱蒙和包西斯家》,约1659-1662年
Janus Genelli, Philemon and Baucis, 18th Century.
亚内斯·简纳里,《费莱蒙与包西斯》,18世纪
这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名叫包西斯(Baucis)和费莱蒙(Philemon)。他们倒的确是好心肠。宙斯和赫米斯一进门就受到了殷勤的款待。虽说穷得叮当响,但家里只要能放进嘴里的东西,这对老夫妻都抖搂出来给宙斯他们吃了。俗话说得好,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儿小意殷勤。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两位不是凡人。
他们发现桌子上的菜怎么也吃不完,杯中的酒怎么也斟不完。这二人当时就喜极而泣,觉得这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来解救他们脱贫的!两人一合计,觉得既然马屁已经拍了,就不如拍到底。他们决定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一只可以下蛋外加看家护院的大鹅给宰了,然后煮煮炖了献给两位大神。
他们合计得倒是很好,不过那只鹅可没同意。它没准心想,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以说煮就煮呢! #说好的真爱呢?# 就在费莱蒙举刀宰鹅时,这只鹅一下就钻到了宙斯的衣服里,倒把宙斯吓了一跳。宙斯看了看死活都不出来的鹅,便挥了挥手,说算啦算啦不吃啦。顺便他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包西斯和费莱蒙这对老头老太太,便也下坡驴地说,好好,那就不吃了。然后两人跪在了两位神的面前,求指点。宙斯便告诉他们往山的最高处走,然后切记不能回头。因为宙斯决定要放洪水淹灭这个不热情好客不Nice的村落。 #神仙们都好凶# 这些村民就因为有些警惕心,便全部给淹死了。
这故事的变态就在于,本来很狗血的开头,却有个很小清新的结尾。村子被冲毁了,包西斯和费莱蒙也没地方去了。但宙斯因感念他们的款待,便把他们的屋子变成了神庙,并允许他二人在此做祭司。在离开之前,他问二人还有什么心愿。他二人倒也务实,提了一堆要求。不过在最后,又加上了一条。
最后一条请求非常小清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然后死后还要求能在一起,缠缠绵绵到天涯。宙斯虽然私生活糜乱,但花心高富帅有时也爱买一碗心灵鸡汤。他决定成全他们。果然,二人逝去后,一人变成了橡树,一人变成了椴树。两树相依,生死不离,果断同唱你是风儿我是沙。
The End
大法师梅林
生亦惑 死亦惑 不如不遇倾城色
传奇里,
法师梅林第一眼瞧见眼前的女子,
便知她是自己一生中最沉重的羁绊。
现实中,
一个求而不得心上人的画家,
在绝望中将自己化作梅林,向命运无奈高叹。
两个男人,
一种命运。
尤物惑人忘不得,
不如不遇倾城色。
Peter Paul Rubens, Thunderstorms Landscape with Philemon and Baucis, 1620-1625.
彼得·保罗·鲁本斯,《费莱蒙和包西斯在暴雨景中》,1620-1625年
Sir Edward Burne-Jones, The Beguiling of Merlin, 1872-1877.
爱德华·伯纳-琼斯爵士,《蛊惑梅林》(《梅林中计》),1872-1877年
滚娘到底是谁呢?
其实她就是这篇八卦中客串出场的亚瑟正宫王后桂妮薇尔。
据传说中描述,桂妮薇尔面若桃李,国色天香。那个长相绝对是,天上有,地下无,美艳震四方!
我最初以为最次也得长得如下图一般。
但当英剧《梅林传奇》播出时,她竟是这上图模样!
我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
#被她的霸气深深折服的我国人民,尊称她为“滚娘”#
John Collier, Queen Guinevre’s Maying, 1900.
约翰·科利尔,《桂妮薇尔皇后春游》,1900年
这篇八卦将会在传说与现实中游走。故事将描述两段以悲剧结尾的爱情:两对男女,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起点,却无比相似的结局。而这一切都要从爱德华·伯纳-琼斯(Edward Burne-Jones)的这幅《梅林中计》讲起。 #放心,不是穿越剧##这世上有一个于妈足矣#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梅林(Merlin)。不是从迪士尼中知道他,你也会在滚娘身边看到过他。总之,梅林这传奇人物,在西方文化中渗透得非常全面,没有读过魔法文的地球人不知道他。从12世纪起,便有了描述他传奇人生的传记。迄今为止,版本已多如牛毛。在本篇中我只会挑选喜欢的版本片段。 #言外之意,不要再问我为什么讲的和你知道的版本不一样好吗#
传说,梅林半人半魔。母亲是一位人间公主,因在梦中被梦魔(incubus)侵犯,被迫与之交欢,然后产下孩子。 #梦魔,梦魇。Whichever you like# 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人类,能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魔法。 #有些人就是这样,生下来就注定伟大##来自世界の恶意你们感受到了吗# 长大后的他,先是辅佐亚瑟王(King Arthur)的父亲尤瑟(Uther Pendragon)。后不齿尤瑟的为人,带着襁褓中的亚瑟离开了。
亚瑟在他的辅导下,长成了一代贤王。各地领主们也带着家眷常来朝贺。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在一次庆典中,诺色波兰国的王,带着儿女们来到亚瑟的宫中。其中,他的大女儿妮缪(Nimue)美艳异常,且善武好斗。拉得一手好弓箭的她,还没等姐妹收拾妥当,便独自一人跑到了亚瑟领地的森林中狩猎去了。
Henry Fuseli, The Nightmare, 1781.
亨利希·富塞利,《噩梦》,1781年
图是18世纪画家富塞利的《噩梦》。与梅林故事无关,但因为其中描绘的是梦魔(incubus),所以特此借来一用。
读过古代言情文的都知道,女主角一人跑到林子里去,没有例外的总会遇到男主。而妮缪再次印证了这个定律。在她瞄准猎物时,她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正在树林思考人生大事的梅林,一眼就看到了她,这个终将封印他命运的女人。 #单身姑娘们,还看什么八卦,赶紧跑到树林里等真爱吧#
他尾随她回到了城堡,知道她是诺色波兰国的公主后,便私下怂恿亚瑟王用为王后桂尼薇尔(Queen Guinevere)挑选女伴的名由把她留下。因畏惧于亚瑟王,诺色波兰国王不得已把大女儿留了下来。梅林一看计谋已成,便毫无顾忌地对妮缪展开了疯狂的求爱。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妮缪不仅嫌厌梅林的迷恋与狂热,更害怕他会用魔法控制她。妮缪对梅林说,为了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魔法所带来的欺骗与催眠,她要求梅林教她魔法。她宣称,在学会他所有的咒法之前,她不会爱上他。对妮缪的爱,让梅林彻底失去了理智。是痴心,让他倾其所有,也要得到她。梅林开始倾囊相授,而妮缪也学得很快。
Julia Margaret Cameron, Nimue and Merlin, 1874.
朱丽亚·玛格丽特·卡梅伦,《妮缪与梅林》照片,1874年
Sir Edward Burne-Jones, Merlin and Nimue, 1861.
爱德华·伯纳- 琼斯爵士,《梅林与妮缪》,1861年
尽管梅林才华绝世,魔法高深。但妮缪厌恶他,想摆脱他,想回到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家。她一直在抗拒着他的爱,等他不再爱她。但没想到,迷恋使他的痴心越来越深。他看着妮缪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炽热。她想,她等不到那一天了。终于,妮缪出师了。她趁梅林不注意,向亚瑟王和王后辞别了。
已经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她的亚瑟王,不得不同意她的离别。但为了再帮梅林一把,便下旨要梅林护送她回去。就这样,二人便启程了。妮缪看梅林没有反对她回归故里,也没有指责她背信弃义,便以为自己赌对了。心想,果不其然,只要自己离开,他也就死心了。途中,二人再次穿过第一次相逢的树林。
在经过一片山楂树丛时,梅林停了下来,对她讲了一对恋人曾相约在这山楂树下,死后同葬在此的传说。他想求她再想想,再停停。可他的痴心只能让妮缪恶心不已,他的欲望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她明白了,他不会醒。她必须彻底摆脱他。她心中一定,对梅林笑了笑,然后开始往山楂树丛中走去。 #我也不想说是山楂树,可是画中的就是山楂树。忘了张艺谋吧#
受到她蛊惑的梅林,也随着她走了进去。终于,她把他引诱到了那盛开的山楂树下,露出了头上盘旋的妖蛇,反身施下了魔咒,借着山楂木本身的魔力,永远困住了他。觉得一切异常顺利的妮缪不禁有些疑惑。在离开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依然痴痴望着她的梅林和那仿佛能烧透她灵魂的眼神。
Sir Edward Burne-Jones, The Flower Book-Witch’s Tree, printed 1905.
爱德华·伯纳-琼斯爵士,《花之书-巫树》,出版于1905年
只要一想到梅林是半魔半人的妖物便恶心不已的妮缪,最终还是扭头走出了山楂林,也永远走出了梅林的世界。但其实,梅林是先知。早在看到她第一眼时,便已知道这结局,他必将命丧于她。是爱情,也是飞蛾扑火的命运,所以他迷恋她,他没办法。最后他枯萎在这盛开的山楂树下。
这幅《蛊惑梅林》是爱德华·伯纳-琼斯心爱之作,也可算是他的情感写实。他在人生中也遇见了自己的妮缪——玛利亚·瓒巴蔻(Maria Zambaco)。玛利亚是一位希腊富商的千金,年轻貌美的她与两个表姐妹被当年的文艺圈称为“美惠三女神”。她的美受到了当时拉斐尔前派画家们的追捧。伯纳-琼斯也是爱慕者之一。
一直苦于没有接触的伯纳-琼斯,在玛利亚的母亲向他订购了一幅女儿作为普赛克(Psyche)的肖像后,终于结识了佳人。但这时,二人早已各自成了家。可伯纳-琼斯不顾儿女妻子,开始了对玛利亚的疯狂爱恋。没有妮缪坚强抵抗能力的玛利亚,不久就和琼斯堕入爱河了。而这时,琼斯为了她已经抛妻弃子,并且对妻子提出离婚。
Sir Edward Burne-Jones, Portrait of Maria Zambaco, 1870.
爱德华·伯纳-琼斯爵士,《玛利亚·瓒巴蔻像》(《丘比特与普赛克》),1870年
琼斯的举动在当时教条森严的维多利亚社会,掀起了轩然大波。可这次的疯狂举动并没有让两人的恋情长长久久。先是来自社会上的舆论压力,渐渐地,玛利亚开始惧怕起他那浓烈的爱。就像妮缪一样,玛利亚也想逃离他。但不像梅林,琼斯却不允许。最后,玛利亚以死相逼,跳入了大运河中,才得以逃脱琼斯炽热的迷恋。
故事到这也快结束了。尽管最后玛利亚逃出生天,也逃离了伯纳-琼斯的爱恋,但琼斯却一直没有忘掉她。她一直是他心中的妮缪,他灵感的源泉。在二人分开五年后,琼斯完成了这幅《蛊惑梅林》。他把这个充满了爱情、欲望、挣扎、欺瞒、诡计与成全的故事,画得这么安静这么美。我想,正如画中无奈却宁静地看着妮缪一步步离开的梅林一样,琼斯也放下了。 #最后谁都得对命运低头#
这个故事也许只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你真心付出的感情,就一定能得到回报。很多时候,它们只是敝履。”
The End
大艺术家们的八卦
好斗宗师卡拉瓦乔
巴洛克双雄怒战公堂 斗画技宿敌相爱相杀
他一手提画笔,一手拎铁锤。
论画技无人出其左右,
比骁勇千夫莫敢向前,
上下五百年,再找不到更好斗的画家。
他就是一代巴洛克宗师,卡拉瓦乔。
他的崇拜者多,但敌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