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碣村。
依山傍水,建了约有十数间草房。
门前水边枯桩上缆着两只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鱼网。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坐在水边垂钓,只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钩上。
但凡有人经过,他都会鬼鬼祟祟瞄一眼。
一只小船儿剪开水面,经过这白胡子老头儿的时候,摇船的渔翁笑问:
“老丈,今日可钓到鱼了?”
白胡子老头儿摇了摇头,渔翁又问:
“老丈你钓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一条鱼上钩儿,何不干脆买了我打的鱼?”
白胡子老头儿摆了摆手:“不买不买!”
小船儿划走了,白胡子老头儿又低头钓鱼,眼皮子耷拉着仿佛睡着了。
但是又有水声响起时,白胡子老头儿的眼皮子又掀起来偷偷瞄一眼。
看清楚了不是自己要等的人,白胡子老头儿的眼皮子又耷拉下来了。
不一会儿,又有脚步声传来,白胡子老头儿眼皮子双掀起来瞄一眼:
原来是个乞丐……
白胡子老头儿的眼皮子双耷拉下来了,可不知为何总感觉乞丐很眼熟。
于是白胡子老头儿叒瞄了一眼,只见这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看起来和别的乞丐没什么分别,不同的是这乞丐个子特别矮,脸特别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乞丐的身形太像自己在等的人了……
只是自己在等的人就算没封侯拜相大小也得是个知州,怎么会是乞丐?
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
白胡子老头儿眼皮子叒耷拉下来了,就连鱼饵被吃光了都没有察觉。
然而那个乞丐走到他的身旁,呆滞了两秒,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白胡子老头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有没有!去别家讨饭去!”
以前为了给几个儿子经营名声,白胡子老头儿还要伪装一下大善人。
现在几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他还伪装给谁看?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乞丐竟是“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白胡子老头儿嫌弃地皱起眉头,刚要喝骂几句,却听那个乞丐哭着说:
“爹爹,是孩儿回来了……”
“啊?”
白胡子老头儿惊呆了,慌忙回头仔细看那个乞丐,果然是他家黑三郎:
“我儿你怎么……”
白胡子老头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丢了鱼竿,抱住了乞丐。
乞丐正是宋江。
宋江逃出五国城之后,仿佛过街老鼠一样逃回了老家。
一开始为了躲避追捕,他打扮成乞丐,但是久了也就跟乞丐没分别了。
“爹爹,孩儿不孝……”
宋江想跟白胡子老头儿说什么,但是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
白胡子老头儿正是宋太公。
当初宋江和蔡福斗得太狠,唯恐牵连老父。
所以宋江让宋太公隐姓埋名在石碣村隐居。
之所以隐居在距离郓城县和梁山泊这么近的地方,就是因为宋江相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事实上他的安排很聪明,灯下黑的缘故,宋太公平平安安活到了现在。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宋太公抱着宋江的头,老泪纵横:
“我儿,咱们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了!
“咱们家里有钱,咱们远走高飞!
“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父子的地方,做个大地主也好,做个富家翁也好……”
宋江含泪点了点头,虽然不甘心,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潜龙勿用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们想去哪儿呀?”
“谁?”
宋江慌忙从宋太公怀里挣脱出来,回头看去,只见破渔网上坐着个人。
那人长得像只大黑耗子成了精,坐在破渔网上好像荡秋千一样摇啊摇。
“嘶——”
看清那人,宋江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
“时迁哥哥,宋江待你不薄……”
时迁笑得打跌:“现在知道叫我哥哥了?
“当初不是教我坐最后一把交椅么?”
宋江一脸真诚:“哥哥说笑了,彼时小弟对哥哥不了解……”
“行了,别废话了!”
时迁从破渔网上轻轻巧巧地跳了下来,一把牛耳尖刀在五指之间飞快盘旋宛如一团寒光:
“大王命我跟着你,就是为了把你家一网打尽!
“今日终于找到你家太公了,跟我走吧,我送你们一家团圆!”
“你——”
宋江脸都绿了,猛然起身,攥紧双拳仿佛要跟时迁拼命!
时迁拉开架势,刚要和宋江过招,却见宋江一头磕在地上,解下包裹:
“哥哥饶命!
“小弟这里有百两黄金相赠,还请哥哥放过小弟父子罢!”
“HE——TUI!”
时迁一口吐沫吐在宋江脸上:
“你以为我做过贼,就一定是贪财的么?
“瞎了你的狗眼!”
宋江眼泪汪汪地望着时迁:“哥哥真不肯放过我们?”
“少说废话!”
时迁冷哼一声:“大王有令,我必须带你们父子回去!”
“哗啦——”
就在这时,宋江忽然把包裹一抖,一百两蒜条金金光闪闪地飞向时迁!
时迁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去挡,跪在地上的宋江趁机一个后空翻!
宋太公就在水边钓鱼,宋江自然是跪在水边的,一下就扎进了水里!
“噗通!”
宋江原本是不会水的,但是在梁山泊混了几年,狗刨蛙泳还是学到了。
入水之后,宋江就拼命向远方游去。
他知道,时迁是不会水的。
“我儿——”
宋太公傻眼了。
他还等着儿子跟时迁谈判呢,没想到儿子丢下他跑了!
他虽然在石碣村隐姓埋名隐居了两年,但是天天都在钓鱼,没学游泳。
现在宋江游走了,宋太公就傻眼了,却被时迁一把将刀子抵在咽喉上:
“宋江,你爹在我手里!
“你若是不赶紧回来,我一刀杀了你爹!”
宋江却是头也不回的游走了。
宋太公的眼泪当时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逆子!逆子啊!”
宋江也许原本是个孝子,但是一旦降低过底线,底线就会越降越低。
为了活命他已经抛弃了一切,也不在乎多抛弃一个宋太公了。
时迁确实不会游泳,但是恰好那个问宋太公买不买鱼的渔翁把船划回来了。
时迁抓起一锭蒜条金对那渔翁叫道:
“大哥,帮我抓住那个小偷儿!
“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