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
渔翁挑了新打上来的几尾金色鲤鱼到城里来卖,顺便来看宋江斩首。
当然,反过来说也不是不行。
排队进城的时候,渔翁就听得百姓们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宋江的事儿。
“听说了吗?今日要斩宋押司了!”
“甚么押司?他早就不是押司了,之前落了草,现在还做了卖国贼!”
“那可真是该死啊!”
“知道怎么抓到卖国贼的吗?”
“我听说卖国贼他爹隐姓埋名住在石碣村,卖国贼逃去石碣村见他爹!”
“我也听说了,卖国贼连他爹都不管了,自己跳进水里就想逃!”
“有个打鱼的把卖国贼抓上来的,但是以为杀人了就跑了,都没领赏……”
渔翁缩了缩脖子,没错了,那个小黑胖子果然就是卖国贼宋江!
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这才过了一日,连县城都知道了!
进了城,渔翁把金色鲤鱼送去酒店卖了,收钱的时候跟店家攀谈起来:
“听说有个打鱼的巴拉巴拉巴拉没领赏?”
“可不是么!”
店家的消息最灵通了:
“听说谍报营的时大统领正在找他,要给他赏钱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做了好事不通名,连赏钱都不领!”
渔翁老脸一红,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可知道时大统领人在何处?”
我踏马哪儿知道?
店家翻了个白眼儿,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万事通’人设,说道:
“今日十字街头斩宋江,时大统领多半是会现身……”
渔翁恍然大悟,收了钱兴冲冲地走了。
店家得意的将一把钱揣进兜里:
傻子!为了听八卦连钱都不数一下!
……
地牢。
宋清:“HE——TUI!”
吴用:“HE————TUI!”
李逵:“HE————————TUI!”
三人“品”字形地围着宋江吐痰。
口干舌燥时,有预备了酒水管够。
宋江双臂双腿都被李逵用“铁头功”撞断了。
躲也躲不了,只能受着。
以痰洗面。
周围一圈儿小牢子恶意围观了一宿,一个个熬得眼珠子布满红血丝。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一个小牢子问:
“兄弟们,眼下到已牌了么?”
“差不多了!”
另一个小牢子还挺兴奋:“听说大王亲自监斩,咱们能见到大王了!”
“真的假的?”
他这么一说,原本已经困得昏昏沉沉的小牢子们都是精神为之一振:
“哪儿来的消息?细说!”
就在这时,一行人打着灯笼走来了。
小牢子们连忙起身拔刀,如临大敌:
“甚么人!”
“是我,你们辛苦了。”
说话的是扈三娘。
小牢子们其实已经猜到了,故意做出这一番姿态。
扈三娘一开口,他们就连忙拜倒在地: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
扈三娘小手儿一挥:“赏!”
花荣上前给小牢子们发银子,他是蔡福的家将,所以跟着扈三娘来了。
顺便一提蔡福的六大家将:焦挺、花荣、栾廷玉、张保、王横、吕方。
眼下名气最大的是花荣,其次是张保王横,焦挺最低调但却是大管家。
扈三娘虽然还没过门儿,但是在蔡福的后宫里也算是常务副贵妃了。
小架子拿得足足的,扈三娘往牢房里一看,宋江整个人都泡在痰里。
差点儿没把扈三娘恶心吐了:
不是,你们三个……火力这么猛的吗?
一看到扈三娘,泡在痰里的宋江一激灵,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山娘额错咧!额错咧!”
宋江胳膊腿儿断了起不来,只能先甩了一下脸上的浓痰,勉强露出嘴:
“额不该咕咚咕咚……”
话说到一半,额头上淌下来一大波浓痰正好流进他嘴里,咬都咬不断……
“他脏嘴了,快吐他!”
李逵一见,连忙发动战友。
三人又好像豌豆射手一样向宋江喷出浓痰。
宋江:“呕——”
扈三娘赶紧退出去,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时间差不多了。”
扈三娘吩咐那些小牢子:
“你们走程序吧,把人犯收拾干净了!
“莫要让百姓认不出来他们是谁!”
啊?
小牢子们当时就傻眼了:
还要把人犯收拾干净了?
不是,你早说呀!
不过,掂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小牢子们心里热乎乎的送走了扈三娘。
只要钱给够了,别说把人犯收拾干净了,把人犯舔干净了都没问题!
呕——
……
扈三娘走了,但是花荣没走。
从现在开始他要盯好了宋江,以免出什么差错。
事实上宋江住进来这几日,表面上有小牢子们看守,暗中还有谍报营的伙计在盯着。
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
小牢子们打水来把宋江四人冲洗了,把四人头发扎了起来。
又将胶水刷了头发,绾个鹅梨角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
抬到青面圣者神案前,各与了一碗长休饭,永别酒。
吃罢,辞了神案,小牢子们把四人关在了囚车里。
只把脑袋卡在囚车上方,推出了牢门。
哥儿四个可就惨了,没有一个腿脚好的,全都卡着脑袋,身子悬空……
原本他们还想一路骂出去的,但是卡着脑袋,浑身力气都在脖子上了。
四辆囚车被推出去,只见郓城县的围观群众简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宋江原本还指望满脸都是浓痰,可能砍头的时候没人认出自己……
结果小牢子们把他洗干净了,围观群众见了他都在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看到了么?打头那个就是卖国贼宋江!”
“以前他是押司,现在他屁都不是!”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就是他这个下场!”
“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当时尿我一身,我就知道这厮不是好鸟儿!”
“打小儿我就看他不像好人,不交好人,只结交些不三不四的泼皮!”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也像他一样……”
三姑六婆,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臊得宋江老脸通红,抬不起头。
要知道这里可是生他养他的家乡,他还当过郓城县押司,后来又在梁山泊落草,再加上杀了阎婆惜的案子,知名度都拉满了!
如此被乡亲父老指指点点,一向好名的宋江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