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气氛跟往常不一样。
百官走进太和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晴天,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味道,但阳光已经照下来了。
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摄政王朝服,腰佩玉带,头戴三梁冠。
他的面色如常,表情冷峻,但他的耳朵没有收起来——两只尖尖的猫耳竖在头顶,精神抖擞。
他的尾巴也没有收起来,从官袍后面伸出来,搭在椅子边上,尾巴尖轻轻晃着。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腰佩玉带。
他的面色如常,表情威严,但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沈云昭编的那根,白玉珠子在晨光中闪着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云昭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
“摄政王请讲。”
沈云昭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臣请陛下减免北方三州赋税,三年免税。同时,开内库赈灾,安置灾民。”
他顿了顿。
“臣还拟了一份开源节流的方案,裁撤冗余官员,缩减宫中用度,严查贪腐,堵塞漏洞。请陛下过目。”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官员都看着沈云昭手里的奏折——那份方案他们都看过,知道内容。
但他们也知道,皇帝不同意。
三天前两个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摄政王摔门而去,三天没进皇宫。
今天他拿出来了。
皇帝会怎么说?
萧衍珩接过奏折,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认真,比平时看任何奏折都认真。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百官屏住呼吸,等着。
萧衍珩看完了。
他把奏折合上,放在龙案上。“准了。”
大殿里炸开了锅。
准了?皇帝准了?
三天前还为此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准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看向沈云昭。
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面色如常,但他的耳朵竖得更高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萧衍珩继续说。
“内库的银子,全部拿出来赈灾。北方三州,三年免税,一文不收。”
“摄政王的开源节流方案,照准。即日起执行。”
他站起来,看着百官。
“朕知道,有人会说朕太急了,有人会说朕不该动内库,有人会说三年免税太多了。”
“但朕告诉你们——百姓在饿肚子,在卖儿卖女,在易子而食。”
“朕的银子放在内库里,是死的;用在百姓身上,是活的。”
“朕是皇帝,皇帝的天职是让百姓吃饱饭。”
“百姓吃不饱饭,朕要那些银子有什么用?”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昭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萧衍珩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歉意,有感激,有爱意,有“我错了”,有“我也是”。
但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百官看着皇帝和摄政王在朝堂上相视一笑,被塞了一嘴狗粮。
周明远站在下面,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想:你们吵架的时候我们提心吊胆,你们和好的时候我们被塞狗粮。
我们做错了什么?
但他不敢说,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奏折。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沈云昭收拾好奏折,转身要走。
萧衍珩拉住了他的手。“等等。”
沈云昭停下来,看着他。
萧衍珩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塞到沈云昭手里。
沈云昭展开一看——是一份手谕。
上面写着:“摄政王沈云昭,减免赋税方案照准。内库银子,全部拨付。开源节流措施,即刻执行。”
下面盖着玉玺,红红的,像一颗心。
沈云昭看着那份手谕,沉默了很久。
“陛下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萧衍珩的声音很轻,“翻墙回来之后写的。”
沈云昭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他把手谕折好,收进袖子里。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
“什么?”
“以后吵架可以,但不能超过三天。”
萧衍珩看着他,笑了。“两天。”
“三天。”
“两天。”
“两天半。”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成交。”
沈云昭笑了。
他伸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的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一枚是金的,一枚是玉的;一条龙,一只猫。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
“嗯?”
“臣今天很高兴。”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朕也是。”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太和殿。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