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靠在萧衍珩的肩上,闭着眼睛。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声音像催眠曲,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在微微颤抖。
尾巴也从官袍后面伸了出来,搭在座位上,尾巴尖轻轻晃着。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
沈云昭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的耳朵在睡梦中抖了抖,尾巴在座位上蹭了蹭。
萧衍珩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在朝堂上见到沈云昭的时候。
沈云昭站在大殿中央,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杆挺得笔直,跟先帝争论税收方案。
争论的时候头发会竖起来,像两只猫耳朵。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丞相有意思。
后来觉得他好看。
再后来觉得他可爱。
再后来觉得他——离不开。
他想起在御花园里捡到那只白猫的时候。
猫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尾巴一摇一摇的。
他把它抱起来,它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挠他。
他当时就想,这只猫真乖。
后来他发现猫是沈云昭,高兴了一整夜,睡不着,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李德全以为他疯了。
他想起沈云昭以猫身替他挡刀的时候。
刀切入猫的肩胛,血喷涌而出,白色的毛被染成了红色。
他抱着猫,手在发抖,眼泪掉在猫毛上。
他说“你别死,朕什么都答应你”。
猫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意思是“别哭了,丢人”。
他想起沈云昭用本命灵力救他的时候。
灵力从沈云昭的掌心渡入他的身体,烧掉了毒素,修复了伤口。
沈云昭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从苍白变得惨白,最后变回了猫形,蜷缩在地毯上,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抱着猫,哭了整整一夜。
他想起求婚的时候。
他在御书房里单膝跪在沈云昭面前,说“朕想跟你过一辈子”。
沈云昭的耳朵抖个不停,尾巴摇得像风车。
他说“陛下,您跪在地上,臣很为难”。
萧衍珩笑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云昭的耳朵尖。
耳朵在他指下抖了抖,但没有醒。
萧衍珩低头,在沈云昭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云昭,”他的声音很轻,“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养了一只猫,然后发现猫是自己的丞相。”
沈云昭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他的尾巴在座位上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萧衍珩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感受着沈云昭的呼吸一起一伏,感受着他的尾巴在座位上轻轻摇晃。
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平平淡淡的。
不是金戈铁马的,是柴米油盐的。
不是君临天下的,是两个人在一起。
马车在京城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沈云昭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是人形——是猫形。
他趴在萧衍珩的腿上,身上盖着龙袍。
萧衍珩的手搭在他背上,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抚摸的姿势。
他的脸贴着萧衍珩的肚子,能听到他肠胃蠕动的声音。
他的尾巴缠着萧衍珩的手腕,缠了三圈。
沈云昭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变成猫的?他不知道。
大概是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变了。
猫睡觉的时候当然是猫形,人形是工作需要,猫形才是自然状态。
他变回人形。
光着身子,坐在萧衍珩的腿上,身上盖着龙袍。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臣失态了。”他的声音很轻。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朕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
沈云昭的脸更红了。
他把龙袍裹紧,从萧衍珩腿上下来,坐到旁边。
他的耳朵竖着,尾巴摇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萧衍珩笑了,伸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沈云昭。”
“嗯?”
“你睡觉的时候打呼噜。”
“……臣没有。”
“有。声音很大。”
“猫打呼噜是正常的。”
“你是猫形的时候打呼噜,朕知道。但你人形的时候也打呼噜。”
沈云昭沉默了。
他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通红,尾巴在座位上摇得像风车。
萧衍珩看着那条摇来摇去的尾巴,笑得更开心了。
马车进了宫门。
萧衍珩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沈云昭。
沈云昭裹着龙袍,从马车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的靴子在马车上,忘了穿。
萧衍珩蹲下来,帮他把靴子穿上。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沈云昭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地上帮自己穿靴子的样子,心里有一个地方变得很软很软。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
“嗯?”
“臣自己可以穿。”
“朕知道。”萧衍珩站起来,“但朕想帮你穿。”
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
“走吧。回去批奏折。”
“好。”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皇宫。
身后,马车在夕阳下静悄悄的,车轮上还沾着边境的泥土。
李德全站在宫门口,看着皇帝和摄政王手牵手走进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