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深沉。
“因为朕在等你主动告诉朕。”
沈云昭愣了一下。
“朕不想让你觉得,朕在逼你。”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你是朕的丞相,也是朕的……猫。朕不想让你害怕。”
沈云昭站在原地,雨水从头发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陛下,”沈云昭说,“臣……”
“先别说,”萧衍珩打断了他,“先把湿衣服换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他转身往外走。
“陛下去哪儿?”沈云昭问。
“回宫,”萧衍珩说,“朕也是湿的。”
“陛下在这里换吧,”沈云昭说,“臣让人准备衣服。”
萧衍珩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萧衍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小福子送来了干衣服和姜汤,沈云昭和萧衍珩各自换了衣服,坐在前厅里喝姜汤。
萧衍珩穿着沈云昭的衣服,稍微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手腕。
但他似乎不在意,端着碗喝姜汤,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丞相,”萧衍珩放下碗,“你的耳朵还没收回去。”
沈云昭摸了摸头顶,确实还在。
“妖力不够,”他说,“淋了雨,需要时间恢复。”
“会一直这样?”
“不会,睡一觉就好了。”
萧衍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沈云昭。”
“嗯?”
“你的尾巴呢?”
沈云昭没说话。
“是不是也冒出来了?”
“……没有。”沈云昭说。
话音刚落,尾巴“噗”地一声从身后冒了出来,搭在椅子边上,尾巴尖还晃了晃。
沈云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感觉脸在发烫。
萧衍珩看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朕就说嘛。”
“……”
萧衍珩站起来,走到沈云昭身边,低头看着他的尾巴。
“能摸吗?”萧衍珩问。
“……陛下已经摸过很多次了。”
“那是摸猫,”萧衍珩说,语气认真,“现在是摸你,不一样。”
沈云昭抬头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弄,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认真的期待。
“……摸吧。”沈云昭说,别过头去。
萧衍珩的手落在他的尾巴上,轻轻地、缓缓地从根部捋到尾尖。
沈云昭的尾巴在他手里抖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摇了摇。
“你在摇尾巴。”萧衍珩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有。”沈云昭说。
“有。”
“没有。”
“沈云昭,你在摇尾巴。”
沈云昭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萧衍珩的手又捋了一遍,这次更慢,指腹擦过每一寸毛发。
酥麻的感觉从尾巴尖一路窜到后脑勺,沈云昭差点没忍住发出咕噜声。
“陛下,”沈云昭说,声音有点哑,“够了。”
萧衍珩收回手,在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沈云昭,”萧衍珩说,“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不是丞相,不是猫。是……你。”
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温柔的眼睛。
“臣已经是丞相了。”他说。
“朕说的是另一种身份。”
“什么身份?”
萧衍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雨声在外面噼里啪啦地响着,前厅里很安静。
沈云昭的尾巴在椅子边上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需要考虑。”
萧衍珩笑了。
“好,朕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雨已经小了,天色暗下来,暮色四合。
“明天上朝,”萧衍珩回头看了沈云昭一眼,“记得把耳朵收好。”
“……臣知道。”
萧衍珩笑了一声,走进了雨幕中。
沈云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尾巴在身后摇了很久。
小福子从旁边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沈云昭一眼,又看了看他头顶的耳朵,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沈云昭说。
“大人,您……真的是猫?”
“嗯。”
小福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您要不要吃条鱼压压惊?”
沈云昭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跑了。
沈云昭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耳朵,手指碰到耳朵尖的瞬间,想起萧衍珩刚才捏住这里的感觉,脸又烫了。
他把耳朵按回去,这次倒是很顺利——大概是心情平复了,妖力在慢慢恢复。
尾巴也收了回去。
沈云昭关上门,走回书房,坐在桌案前。
奏折还没批完,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蹲在自己面前时说的那句话。
“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沈云昭趴在桌案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尾巴又冒了出来,在身后摇了摇。
“沈云昭,”他对自己说,“你完了。”
尾巴摇了摇,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