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的占有欲强得离谱,但沈云昭竟然不觉得讨厌。
“陛下,”沈云昭说,“臣今晚会把狐裘穿来给您看,但看完之后臣就还给靖王。”
“不用还。”萧衍珩说,“朕送你一件更好的,你穿朕的,他的那件退回去。”
“退回去?”
“嗯,就说丞相怕冷,不需要狐裘。”
“……陛下,臣是猫妖,不怕冷。”
“朕说怕冷就怕冷。”
沈云昭叹了口气。
“好,臣听陛下的。”
萧衍珩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弯起来。
“沈云昭,”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靖王送了臣狐裘?”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跟朕看你的时候一样。”
沈云昭愣住了。
“他对你有意思,”萧衍珩语气笃定,“朕看得出来。”
“陛下想多了,”沈云昭说,“靖王只是——”
“朕没有想多。”萧衍珩打断他,“朕是男人,朕知道男人看喜欢的人是什么眼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云昭更近了。
“沈云昭,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沈云昭抬头看着萧衍珩,对上他认真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是您的丞相。”
“不只是丞相。”
“臣是您的猫。”
“也不只是猫。”
“那臣是什么?”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深沉。
“是朕的人。”他一字一顿,“朕的。”
沈云昭的脸烫了起来。
“陛下,”他说,“您能不能不要在朝堂上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太羞耻了。”
“羞耻?”萧衍珩笑了,“你蹭朕的时候不羞耻,朕说句话你就羞耻了?”
“臣没有蹭陛下!”
“上次猫薄荷事件,你蹭了朕的肩膀,还说朕香。”
“那是猫薄荷的作用,不算。”
“算。”
“不算。”
“算。”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沈云昭!”萧衍珩在身后叫他。
沈云昭没有停。
“今晚记得穿狐裘来!”
沈云昭走得更快了。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他的尾巴冒了出来,在身后炸成了一个毛球。
小福子在外面等他,看到他的尾巴,小声说:“大人,陛下又逗您了?”
“……闭嘴。”
小福子闭嘴了。
沈云昭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萧衍珩刚才说的话。
“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你是朕的人。”
他的尾巴在座位上摇了摇。
沈云昭伸手按住尾巴,但它不听话,摇得更厉害了。
“别闹。”他小声对尾巴说。
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他自己高兴,还不让我摇?”
沈云昭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尾巴的管制。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猫的呼噜声,也像他此刻的心情。
当晚,沈云昭穿着那件银狐裘走进了御书房。
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朱笔,面前摊着一堆奏折。
他抬头看到沈云昭的瞬间,朱笔停在了半空,目光从肩膀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回肩膀。
“转一圈。”萧衍珩说。
“……什么?”
“转一圈,朕想看看。”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转了一圈。
狐裘的下摆扬起,银白色的毛皮在烛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萧衍珩看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朕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是他送的。”
“……”
“脱了。”
“陛下——”
“脱了,朕给你换一件。”
萧衍珩从龙案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件玄色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黑色的毛皮,质地比银狐裘还好。
“这是北狄进贡的黑狐皮,”萧衍珩说,“整个大雍只有三件,朕一件,太后一件,这一件是你的。”
他把大氅递给沈云昭。
沈云昭看着那件大氅,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这太贵重了。”
“你比它贵重。”萧衍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云昭接过那件大氅,手指抚过领口的毛皮,柔软、顺滑、温暖,比他说的还要好。
“穿上。”萧衍珩说。
沈云昭把银狐裘脱下来,换上玄色大氅。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温柔。
“好看,”他说,“比那件好看一万倍。”
“陛下——”
“以后只穿朕送的。”萧衍珩站起来,走到沈云昭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别人的,不许穿。”
沈云昭抬头看着萧衍珩,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好。”他说。
萧衍珩笑了,手指从领口滑到沈云昭的肩膀上——左肩。
“他拍的是这里?”萧衍珩问。
“……嗯。”
萧衍珩的手掌覆在沈云昭的左肩上,轻轻按了按。
“朕也拍了,”他说,“比他拍的好。”
“陛下,这有什么好比的?”
“什么都比。”萧衍珩的手掌在沈云昭肩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他是外人,朕是自己人。”
沈云昭看着萧衍珩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陛下,”他说,“您真的很幼稚。”
“朕知道。”萧衍珩没有反驳。
沈云昭站在他面前,穿着他送的大氅,感受着他手掌在肩上留下的温度,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有个问题。”
“什么?”
“您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有占有欲?”
萧衍珩想了想。
“不是,只对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朕的。”萧衍珩语气笃定,“从你在朝堂上第一次对着窗外的鸟走神开始,你就是朕的了。”
沈云昭低下头,把脸埋进大氅的领口里,毛皮蹭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陛下,”他的声音闷在领口里,“您的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萧衍珩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跟你学的。”
“臣没有——”
“你有。”
沈云昭抬起头,瞪了萧衍珩一眼。
萧衍珩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他说,“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朝。”
“嗯。”
沈云昭转身往外走。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云昭停下来。
“那件银狐裘,”萧衍珩说,“明天还给靖王。”
“……好。”
“告诉他,丞相怕冷,不需要狐裘。”
“好。”
“还有——”
“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萧衍珩沉默了一下。
“告诉他,丞相已经有主了。”
沈云昭回过头,看着萧衍珩。
萧衍珩站在龙案后面,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深邃而温柔。
“好。”沈云昭说。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月亮很圆,挂在屋檐上,像一面银盘。
沈云昭站在台阶上,仰起头,让月光落在脸上,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大氅很暖,萧衍珩的手留在肩上的温度也很暖。
他裹紧大氅,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明天,把狐裘还给靖王,然后告诉他——丞相已经有主了。
沈云昭的嘴角弯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