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沈云昭以为会有什么不同。
比如萧衍珩会变得含蓄一些、矜持一些、像个正常的恋人一样,至少保持三天的“热恋期”。
但他又错了。
萧衍珩的第一件事,是在朝堂上偷偷捏他的手。
那天早朝,沈云昭正在念一份关于西北军饷的奏折,念到一半,忽然感觉到桌子下面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指。
沈云昭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如常,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把那只作乱的手挡开了。
萧衍珩的手缩回去,沈云昭以为他消停了。
但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只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不是捏手指,是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把奏折念完了。
“陛下,臣的奏折念完了。”他看着萧衍珩,目光平静。
萧衍珩收回手,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过。“嗯,朕听到了。准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这份奏折的内容他们还没讨论呢,怎么就准了?
沈云昭咬着后槽牙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退朝后,他把萧衍珩堵在了偏殿里。“陛下,您刚才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萧衍珩歪了歪头。
“您捏臣的手。”
“朕没有。”
“您画臣的手背。”
“朕也没有。”
“陛下——”
“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龙案下面光线不好,朕看不清。”
沈云昭瞪着他,他瞪回来。
对视了三秒,沈云昭败下阵来。
“下次不要了。”沈云昭说。
“不要什么?”
“不要捏臣的手。”
“那捏哪里?”
“哪里都不要捏。”
“那牵呢?”
“也不行。”
“那——”
“陛下!”沈云昭的耳朵红了,“这是朝堂!”
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笑了。“好,朕不在朝堂上碰你。”
沈云昭松了一口气。
“朕在退朝后碰你。”
沈云昭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第二件事,是退朝后追着沈云昭要亲亲。
从那天开始,每次退朝后,萧衍珩都会以各种理由把沈云昭留下来。
“沈卿留步,这份奏折需要再议。”
“沈卿留步,朕有个问题要问你。”
“沈卿留步,朕想看看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云昭每次都知道他在找借口,但每次都会留下来。
因为萧衍珩把他留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第二件事就是把他抵在墙上亲。
第一次被抵在墙上的时候,沈云昭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萧衍珩滚烫的胸膛,前后温差大得像从冬天走进了夏天。
“陛下——唔——”
萧衍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吻完之后,萧衍珩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说:“朕想了一整天了。”
沈云昭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陛下,您能不能克制一点?”
“不能。”萧衍珩回答得干脆利落,“朕忍了很久了。不想再忍了。”
沈云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尾巴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在身后摇了摇。
萧衍珩看到了,笑了。“你在摇尾巴。”
“……没有。”
“有。”
“没有。”
“沈云昭,你的尾巴都快摇断了。”
沈云昭把尾巴塞回去,推开萧衍珩,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衍珩一眼。
“明天,”沈云昭说,“陛下能不能不要在偏殿亲臣?”
“那在哪里亲?”
“……御书房。至少暖和一点。”
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好。明天御书房。”
沈云昭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尾巴又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第三件事,是批奏折的时候撸沈云昭的尾巴。
沈云昭每天都要在御书房批奏折,萧衍珩也要批。
以前两个人各批各的,互不干扰。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沈云昭批奏折的时候,萧衍珩会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一只手拿朱笔,另一只手——撸沈云昭的尾巴。
沈云昭的尾巴从官袍下面伸出来,搭在椅子边上。
萧衍珩的手指从尾巴根捋到尾尖,一遍一遍,不紧不慢,像是在撸一件心爱的乐器。
沈云昭的笔尖在奏折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了一个小点。
“陛下,臣在批奏折。”
“朕知道。”萧衍珩的手指继续捋着尾巴,“你继续。”
“陛下撸臣的尾巴,臣没法专心。”
“为什么没法专心?”
“因为……舒服。”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一下。“舒服?”
沈云昭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红了。
“臣的意思是——陛下打扰臣工作了。”
“朕不是在打扰你,”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朕在帮你放松。”
“放松?”
“嗯。你批奏折太紧张了,需要放松一下。撸尾巴有助于缓解压力。”
沈云昭瞪着他。“臣没有压力。”
“你有。你的眉头皱了一整天了。”
沈云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确实皱着。
他松开眉头,继续批奏折。
萧衍珩的手指继续在他的尾巴上滑动,从根部到尖部,从尖部到根部,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
沈云昭咬着嘴唇,拼命集中注意力。
但尾巴是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信任的人摸尾巴会有一种从骨头里泛上来的酥麻感,让人浑身发软、脑袋放空。
他的字开始飘了。
萧衍珩凑过来看了一眼。“沈云昭,你的字写得跟猫爬的一样。”
“臣本来就是猫。”
“猫爬的字也比这个好看。”
沈云昭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陛下,您能不能专心批您的奏折?”
“朕批完了。”
沈云昭看了一眼萧衍珩面前的桌案——奏折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批过了,批语写得端端正正。
“这么快?”
“嗯。朕今天效率高。”
“为什么?”
“因为心情好。”
沈云昭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因为你在身边所以心情好”的脸,沉默了。
尾巴在他手里摇了摇。
萧衍珩感觉到了,笑了。“你在摇尾巴。”
“……没有。”
“有。”
“没有。”
“沈云昭,你的尾巴在我手里摇了三下。”
沈云昭把脸埋进奏折里。
萧衍珩笑出了声,手指继续在他尾巴上滑动。
御书房里,烛光摇曳,奏折堆叠,猫尾巴在皇帝手里轻轻摇晃。
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做着不同的事,但心在一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朝堂上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君臣,退朝后他们是抵在墙上亲吻的恋人。
百官看习惯了,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困惑,从困惑到麻木,从麻木到——开始下注赌“今天陛下会摸几次丞相的尾巴”。
沈云昭听说这个赌局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萧衍珩说:“陛下,您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萧衍珩想了想。“不能。”
沈云昭叹了口气,尾巴在身后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