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沈云昭还是没有理他。
早朝的时候,他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议事,跟大臣们争论。
跟前两天一模一样,公事公办,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看他一眼。
退朝后,他收拾好奏折,转身就走。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
“李德全。”
“奴才在。”
“摄政王今天去了哪里?”
“回陛下,摄政王退朝后就回了王府,一直没有出来。”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备马。”
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要去哪里?”
“摄政王府。”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萧衍珩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是。”
萧衍珩骑着马,一个人去了摄政王府。
没有带侍卫,没有带太监,就他一个人。
他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萧衍珩下了马,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开了,小福子探出头来,看到是皇帝,吓得差点跪下去。
“陛、陛下——”
“摄政王呢?”
“王爷他……他在书房。陛下,王爷说——”
“说什么?”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王爷说……不见。”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
“告诉你们王爷,朕在门口等他。”
小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萧衍珩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关上门,跑进去传话了。
萧衍珩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屋檐上,像一面银盘。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常服,没有穿大氅。
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
风一吹,凉意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脊背往下走,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等着。
小福子跑出来,一脸为难。
“陛下,王爷他……他说他睡了。”
萧衍珩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灯还亮着。
“朕等他。”
小福子不敢再说了,缩回去关上了门。
萧衍珩继续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月亮。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夜风越来越冷,吹得他嘴唇发白,手指僵硬。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跺了跺脚,但没走。
李德全骑着马追来了,远远地看到萧衍珩站在王府门口,吓了一跳。
“陛下!您怎么还在这里?天都快亮了!”
萧衍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陛下,您回去吧。摄政王今天不会见您的。”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哭腔。
“朕等他。”萧衍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德全跪下来,磕了个头。“陛下,您这样会生病的。”
萧衍珩没有理他。
他靠着门框,闭上眼睛,等着。
夜风呼啸而过,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脚一步都没有挪。
天快亮的时候,书房的灯灭了。
萧衍珩睁开眼,看着那扇灭了灯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骑马回宫。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得握不住缰绳,但他没有说一个字。
李德全跟在后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二天,萧衍珩没有上朝。
李德全来报的时候,沈云昭正在太和殿里等。
百官到齐了,龙椅是空的。
“陛下呢?”沈云昭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他……昨晚在摄政王府门口站了一夜,着凉了,发了高烧。”
李德全跪在地上,声音在发抖。
“太医说,陛下烧得很厉害,人已经烧得迷糊了。”
沈云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的朝会,本王主持。”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沈云昭坐在龙案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萧衍珩让人打了三天三夜的那把,加了三层软垫的那把——开始议事。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决策果断如常,表情冷峻如常。
但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两只尖尖的猫耳,竖在头顶,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他没有收回去。
朝会结束后,沈云昭回到书房,坐下来。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德全说的话——昨晚在摄政王府门口站了一夜,着凉了,发了高烧,烧得很厉害,人已经烧得迷糊了。
沈云昭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
他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去了皇宫。
不是走正门,是翻墙。
以猫形,从御花园的墙头跳进去,穿过长廊,躲过巡逻的侍卫,一路跑到寝宫。
寝宫的门半开着,他钻进去,变回人形。
萧衍珩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
被子被踢到了一边,里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呢喃。
沈云昭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