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国又送贡品来了。
这次是西域的一个小国,刚跟大雍建交,为了表示诚意,送了一堆东西——玉石、香料、骏马、丝绸。
其中有一盒东西,用檀木盒子装着,外面裹着锦缎,系着金丝带,看起来比什么都贵重。
礼部尚书把礼单呈上来的时候,萧衍珩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他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玉石十块,香料十斤,骏马十匹,丝绸十匹,猫薄荷一盒。
萧衍珩的目光停在“猫薄荷”三个字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批奏折的沈云昭。
沈云昭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耳朵竖着,尾巴搭在椅子边上,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他不知道礼单上有什么。
“猫薄荷?”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
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是,陛下。西域小国听说——听说摄政王是猫妖,特意送来的。”
“说是极品猫薄荷,西域雪山特产,一年只产一盒。”
萧衍珩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
他想说“退回去”,想说“朕不需要”,想说“摄政王不是宠物”。
但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那三个字——“猫薄荷”,想起上次在御书房里放猫薄荷的时候,沈云昭的反应。
瞳孔放大,耳朵竖起,尾巴僵硬,拼命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个盒子。
然后夺门而出,跑到御花园的水池边把脸埋进水里。
狼狈,但可爱。非常可爱。
“留下。”萧衍珩说。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陛下。”
他退下了。
当天晚上,沈云昭走进御书房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让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加速、四肢发软的味道。
猫薄荷。顶级的猫薄荷。
那种清新中带着一丝甜腻的草木香,像一根无形的线,从鼻尖一路钻进脑子里,把所有的理智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他看到了那个盒子——檀木的,放在龙案的左上角,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灰绿色的粉末。
那是猫薄荷的精华部分,浓度极高,品质极好,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猫薄荷都好。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有点紧,“那是什么?”
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朱笔,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不懂。
“西域送来的贡品。猫薄荷。”
“臣看到了。”
“你要不要闻闻?”
沈云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吸进来的全是猫薄荷的味道——然后拼命压住那股扑上去的冲动。
“臣不要。”
“为什么?上次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上次臣把脸埋进了水池里。”
“那是意外。”萧衍珩站起来,走到龙案前,拿起那个檀木盒子。
他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听说这是西域雪山的极品猫薄荷,一年只产一盒。很珍贵。”
沈云昭的目光跟着那个盒子移动。
他的瞳孔放大了,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尾巴从官袍下面伸了出来,在身后僵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在发抖。
他在拼命克制自己,克制那股从骨头里泛上来的、想要扑上去把脸埋进盒子里的冲动。
萧衍珩看着他的样子,心软了。
他把盒子打开,放在桌案上。“你想闻就闻一下吧。”
沈云昭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盒子。
他的理智在说“不要”,他的身体在说“要”。
他的身体赢了。
他冲上去,一把抢过盒子,把脸埋了进去。
猫薄荷的味道涌入鼻腔,像一条河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感觉——舒服。
太舒服了。
像是泡在温水里,像是晒着太阳,像是被萧衍珩的手指揉着耳朵。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萧衍珩站在旁边,看着沈云昭把脸埋在猫薄荷盒子里,耳朵竖着,尾巴摇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脸离盒子太近了,鼻尖都碰到了粉末,但他不在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他的瞳孔完全放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两颗黑色的圆球,耳朵尖在微微颤抖,尾巴摇得越来越快。
萧衍珩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
不是因为猫薄荷,是因为沈云昭。
这个人——这个平时冷着脸、板着脸、在朝堂上跟他吵架都不皱眉头的人——此刻把脸埋在一盒猫薄荷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真正的猫。
可爱。太可爱了。
可爱到萧衍珩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有点哑,“够了。”
沈云昭没有听到。他又吸了一口,咕噜声更大了。
“沈云昭。”萧衍珩伸手去拿盒子。
沈云昭把盒子抱得更紧了,像护食的猫一样,把盒子贴在胸口上,瞪着萧衍珩。
他的眼睛还是放大的,瞳孔圆圆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
“臣的。”他的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萧衍珩看着他,哭笑不得。“是你的。朕不抢。”
沈云昭抱着盒子,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萧衍珩叹了口气,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来,继续批奏折。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云昭——沈云昭坐在地上,抱着猫薄荷盒子,把脸埋在盒子里,咕噜咕噜地响。
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把地毯上的灰尘都扫干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药效开始退了。
沈云昭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又看了看萧衍珩。
萧衍珩在批奏折,没有看他。
沈云昭的脸慢慢红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案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官袍。
他的脸上沾着灰绿色的粉末,鼻尖上也是,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颜料的花猫。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臣刚才——”
“你刚才把脸埋进猫薄荷里,打了半柱香的呼噜。”萧衍珩头都没抬。
沈云昭沉默了。
他的耳朵红了,尾巴在身后夹紧了。“臣失态了。”
“没有。”萧衍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很可爱。”
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粉末,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萧衍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袖子帮他擦。
动作很轻,很慢,从额头擦到鼻尖,从鼻尖擦到脸颊。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你知道朕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朕在想,你比猫薄荷好看。”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陛下,您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臣脸上还沾着猫薄荷。”
萧衍珩笑了。
他低头,在沈云昭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现在没了。”
沈云昭的耳朵红透了。
他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不说话了。
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从那天开始,那盒猫薄荷被放在了御书房的柜子里,锁起来了。
钥匙在萧衍珩手里。
沈云昭说“扔掉”,萧衍珩说“好”,然后偷偷锁进了柜子里。
沈云昭知道他没有扔,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下次还会想闻。
而萧衍珩,会在他想闻的时候,打开柜子,把盒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