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少爷。”她们脑海中已经开始上演一场王子与平民姑娘之间秘密而凄美的爱情故事。
“嗯?尤里叔叔,你怎么看?你不是一直跟着少爷吗,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我们谁都不会说出去的,就我们自己知道,保证保密!对吧?”
在那些像发现猎物的鬣狗一样扑过来的女孩们中间,尤里“嗯——”了一声,无奈地仰望着天空。虽然他一向认为要尽量诚实生活,但在必须的情况下,他也可以泰然自若地撒谎。而且他也没有把一切都告诉她们的打算。
但瞬间让他无言以对的是,尤里自己也无法判断,在“有”和“没有”之间,哪个回答才是正确的。
“真的有吗?看你不回答,果然是真的有吧?”
“真的?哎呀——,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些半哭半期待地围上来的女孩们,距离尤里只差10厘米,他差点就要被她们淹没在“人墓”里了,就在那时。
“为什么好奇?”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静止。就连没有做亏心事的尤里也不由得微微一震。女孩们也立刻畏缩地与尤里拉开了距离,在她们中间,站着一脸温柔微笑着的凌辛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不远处站着了,缓缓地,愉快地走了过来。
“哎呀,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这么开心地聊啊。有什么有趣的事听到了吗?肯定听了不少吧?”
凌辛路补充道,“要是被老爷们听到了,那可是要受惩罚的事哦。”他根本没看那些女孩一眼,好像她们根本不存在。但他肯定知道她们那畏缩、互相打量的神情。
“听说凌辛路先生的尾骨上方有个红点,是真的吗?”
尤里在她们中间眨了眨眼,平静地问道。那些刚才还在嘀咕“我们的小少爷屁股也很漂亮”之类的女孩们,突然尖叫着慌忙逃走了,让人不禁怀疑她们是否真是还未成熟的小孩子。她们似乎害怕尤里会把话题扯到屁股上。
凌辛路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满地看了看逃走的她们,但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只是镇定地走过来,坐在了尤里旁边。阳光透过木地板洒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睛,模样就像一只心情愉快的猫。
“围棋怎么样了?”
“输了,半目之差。”
凌辛路回答时并没有多少遗憾的表情,还带着微笑。
“偶尔让老人家赢一次也是应该的。最近他大概也没什么好事儿……不过。”
他瞟了尤里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为什么说话那么意味深长,还不直接回答?不出今天,这家里就会传出我有个偷偷交往的恋人的流言。”
尤里沉默片刻,盯着凌辛路。被那样凝视着,凌辛路渐渐变得不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尤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去,凌辛路才大大地眨了眨眼,说:“等一下。”
“你为什么那么看我?差点让我怀疑自己有个不知情的恋人。”
凌辛路讪笑着,故作惊讶地说道。尤里模棱两可地回应:“是吗。”这次,凌辛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又说道:“等等。”
“你的回答怎么这么冷淡……为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
虽然就算给凌辛路介绍一百个对象,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但他还是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最近他似乎偶尔会听到关于相亲的事。几个月前,凌辛路因为失恋,在房间里待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出来,这种传闻听起来还挺可信的。
直到不久前,他终于勃然大怒,大喊“暂时不想交朋友,也不想谈恋爱,已经厌倦了”,这些事情才有所减少。
尤里摇了摇头,想敷衍过去,但凌辛路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尤里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敏锐,反正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再加上他自己也有点好奇,于是慢慢开口道:
“前阵子在酒吧交换了联系方式的那个人,还没联系吗?”
“酒吧?”凌辛路一脸疑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哦,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了尤里微妙的反应。
凌辛路虽然不经常,但偶尔也会出去玩。尤里并没有和他签什么保镖合同,所以不一定每次都要跟着,但通常还是会陪同。所谓的夜生活,也不过是在轻松的音乐酒吧里喝上一杯,或者偶尔去个俱乐部享受音乐。
前不久的某个深夜,凌辛路突然想吃烤串,便找到了离公寓不远的小巷子里的酒吧。他们坐在那儿,面对面地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尤里发现凌辛路突然盯着某个方向看,准确地说,他的目光并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而是跟随着一个人移动。
尤里顺着凌辛路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盯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像是兼职生的服务员。察觉到尤里的目光,凌辛路才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尤里。
“那人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像泰伊哥?”
“……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尤里觉得还真有点像。虽然东方面孔不像西方人那样立体,很难分辨,但尤里并不是那种分不清东方面孔的人。即便如此,眼神的确有几分相似。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的感觉,还有那微微下垂的眼角。
“好像是有点。”尤里点了点头,凌辛路似乎很高兴,“是吧?”他又确认了一遍,突然举起手叫来了那位服务员。尤里没想到他会突然叫人,有些愣住了。凌辛路一边微笑着叫服务员,一边又点了一杯啤酒,开始和他搭话。
“今天人好多,工作起来一定很累吧。我常来这里,但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他巧妙地搭起话,轻松地展开了对话,最后甚至和那位服务员交换了电话号码。那服务员走向厨房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凌辛路轻轻挥手告别,举止中透露出一股说不清的老练。
“……真是熟练啊。”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凌辛路天真地笑着回答,看起来不像在说谎。果然,不论做什么事情,他总能比别人做得更好,这话在这种情况下也得到了验证。尤里在心里默默点头。
他回想起那天,在一个普通的酒吧里,凌辛路居然也能从男人那里得到联系方式。他带着半分惊叹和愉悦,看着那个快乐地微笑着的凌辛路,心情却有些沉重。
“我没有联系他。虽然通了几次电话,但聊着聊着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凌辛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呀。所以当时我问你有没有偷偷在和谁交往,你没回答?”
“啊,真是的。”凌辛路无奈地笑了笑,笑容未退却,嘴角却微微收紧。
“再说了,不管我跟谁交往,都不会偷偷摸摸的。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我会堂堂正正地带回家,也会一起见人。”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嘴。凌辛路抬头看了看开始落日的天空,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看尤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出口,最后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要不要不要告诉盖布尔先生呢?只要你不故意调查我的私事,我还是有信心瞒住的。”
凌辛路平静地说道,同时直视着尤里。而尤里很快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或许他是在考虑尤里的感受,不,毫无疑问,凌辛路是在关心尤里的心情。虽然他没有明确表达出来,但两人都知道,尤里一直默默注视着凌辛路。
然而,他们从不提及这一点,因为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未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尤里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那样做比较好。”
如果真的有了恋人,倒是没必要刻意隐瞒。
凌辛路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点了点头,说:“是吗。”
“我并不是故意要伤盖布尔先生的心,但我也不会为了照顾他而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凌辛路脱下鞋子,坐在了地板上。交往的恋人……他轻声喃喃自语,似乎在脑海中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认真考虑过的情况。然而,无论如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于是他摇了摇头,望向尤里。虽然他的目光很轻松,但多少有些认真。
“比如说,有时候只是为了放松一下,跟喜欢自己的人上床,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越界就好。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心情。”
凌辛路耸了耸肩。他的话虽然是个比喻,但也在向尤里传达一些信息。
“我其实是个欲望很强的人,但在那方面,可能天性比较淡泊,所以对于不太喜欢的人,我也不太想去做那种事。所以,如果我跟盖布尔先生上床,那完全是‘服务’了,而我一向讨厌为别人做什么努力服务。”
“你知道的,我有点自私。”他补充道,“与其免费奉献,还不如直接拿钱算了。”凌辛路故作叹息地说完,尤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句过于坦率的话,虽说只差一步就会显得冒犯,但尤里反而觉得爽快。直言不讳的人很多,但像凌辛路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毫不转弯抹角地说出来的,还真是少见。
“只差一步就会变成嘲笑,但听起来却不像是嘲笑。”
因此,尤里愉快地模仿了凌辛路经常对他说的话。凌辛路顿时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种既不是笑也不是皱眉的奇怪表情。
“……这不是嘲笑。”
“我知道。”
虽然这种对话经常发生,但这次换了说话的人。凌辛路带着奇怪的表情盯着尤里,但看到尤里依然带着安静的微笑,他最终也跟着笑了起来。“啊,真是,做人太直率也会被人嘲笑啊。”他嘟囔着。
尤里笑了一会儿,然后爽快地说道:
“谢谢你为我着想。我虽然喜欢服务,无论是给予还是接受,但不愿意的服务,我都不喜欢。所以,不必在那方面费心了。”
“真的。”尤里补充道,闭上了嘴。而凌辛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如果以后我愿意的话,我会给你服务的。”他开玩笑地说道,而尤里也配合道:“谢谢。”
凌辛路似乎心情轻松了许多,微笑着看了看尤里,然后忽然转过身,躺了下来。凌辛路躺在尤里的旁边,直角伸展着,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地抬起身体,把头枕在了尤里的大腿上。
“总之,如果听到有趣的事儿,也告诉我一声。那些小姑娘们似乎总能从哪里捡到奇怪的流言蜚语。”
尤里心里想着,要是把“身份悬殊的平民家小姐与落魄少爷偷偷恋爱的悲剧故事”告诉眼前这个人,他一定会捧腹大笑,觉得这荒唐得有趣。而那人却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最难搞定的就是下人们的嘴巴”,正巧尤里的思绪被他觉察到了似的,凌辛路忽然抬起头看向尤里。
“有话就别憋着,直说吧。”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但尤里知道,如果说了实话,凌辛路必定先大笑一番,然后再刨根问底地追问到底是谁在散布这种无稽之谈。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尤里决定在这一刻保持一副无懈可击的淡然表情,撒个小谎。凌辛路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翻身侧躺着,轻拍了拍自己枕着的尤里的大腿。
“别等到走不了路才说话。要是你又说‘因为走不了路今天得在这里过夜’,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凌辛路总是半夜三更也要回到自己家,而现在他却这么说,显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几天前,他为了做眼部按摩,枕着尤里的大腿躺下,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尤里只能动弹不得地坐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凌辛路醒来,匆忙移开后,尤里的腿早已麻木,无法站起,只能继续坐着。
说到底,这是凌辛路的错,但他不仅没有道歉或表现出一丝愧疚,反而冷冰冰地责备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干嘛?”不过,或许他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吧,最后还给尤里的腿按摩了一会儿,虽然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20分钟左右应该还可以。”
“20分钟……好吧。”
凌辛路确认了时间,似乎打算在这20分钟里好好躺一会儿,便把头更舒适地枕在尤里的大腿上。尤里习惯性地在夜晚为他揉眼睛,此刻他用手轻轻覆盖在凌辛路的眼睛上。凌辛路似乎有些迟疑,尤里便轻声问道:“要我移开吗?”凌辛路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挺好,暗暗的。”
看着那圆润可爱的头颅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尤里不禁觉得,这场景像极了一只蜷缩成一块面包的猫咪。
“……”
或许他更像一块摩卡面包吧……,尤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像猫毛般柔软的发丝。
“这样毫无防备地枕在我腿上……”
就在那时,凌辛路懒洋洋地低声喃喃道。
“从盖布尔的角度来看,只要他愿意,现在这种姿势杀掉我简直易如反掌,你知道吗?”
“……我知道。”
尤里冷淡地回答,但心里却在想,这个时候他提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凌辛路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突然起身,摆脱这种“危险”的姿势,反而像是很享受似的,继续躺在那里。
尤里低头望着他,默默等待着回答——尽管心里觉得,是否会等到他的回应其实并不重要。就在尤里快要忘记他那句话的时候,凌辛路忽然低声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在塞林盖的时候,我偶尔会去看泰义哥。其实并不是特意去见他,只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
“那时候,我看到那家伙枕在泰义哥的膝盖上睡着了,整个头都放在他那里,甚至睡得很安稳。即便泰义哥嫌重,挪动了他的头,那家伙也毫无察觉,睡得非常踏实。”
尤里心里清楚,如果是里格罗,他不会因为泰义哥的动作而惊醒。即便醒了,也会像懒狮子一样,继续把头交给郑泰义处理。但凌辛路此刻想表达的显然不是这些。
尤里知道,凌辛路想说的是什么。
他也曾在塞林盖目睹过这样的场景,每次看到都会觉得惊讶。
“那家伙可能是想,如果你能杀我,就试试看吧。”凌辛路低声自语。但他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那回事,就像尤里心里清楚的一样。
当然,像里格罗那样的家伙,即使在这种姿势下,如果对方企图伤害他,他也能先一步扭断对方的脖子。但他并不是因为这种自信才在郑泰义面前那样懒洋洋地打滚的。
“……”
尤里默默地用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轻轻抚弄着凌辛路的头发。他长时间地沉默不语,仿佛已经睡着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沉淀在心底。但在尤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或许凌辛路每当遇到这种小小的契机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他们。尽管现在凌辛路说起他们的故事时,声音已不再如以前那般激动或颤抖。
“泰义哥应该过得很好,那家伙也一样过得很好吧。可是每次想到这儿,我心里就会涌上一阵酸涩。泰义哥过得好,就意味着那家伙也一定过得很好。”
凌辛路懒懒地,像是梦呓般时不时地喃喃自语着。突然,他那静静闭合在尤里手下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嘴角也紧绷起来。
虽然语气平淡,但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啊,真烦……”凌辛路嘟囔着,转过身去,将头转向一边。尤里的手悬在空中无处安放,他便将头移到尤里的大腿上,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腹部。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
尤里将那只在空中徘徊的手缓缓放在凌辛路的头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慰他的情绪。
“凌辛路,你也要好好过,不要憋屈。”
尤里淡淡地说道,埋在他腹部的凌辛路微微转过头来,露出一双愤怒的眼睛。
“那能如愿吗?”
虽然语气中带着不满,但比起以前,他似乎已经不再那么不安了。尤里因此稍稍安心了一些,继续说道。
“很快就会的。”
“.........”
“一定会的。”
与其说这是安慰,不如说他真的相信会如此。
凌辛路依旧用那双充满怨气的眼睛瞪着尤里,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又将头埋回尤里的腹部。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
尤里依旧将手放在凌辛路的头上,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抬起头,望向被金黄色的晚霞染红的庭院。
明明如此平静。可这个人却仍在痛苦中挣扎。
尤里静静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
“从现在开始给我20分钟。”
他埋在腹部的脸上传来低沉的声音。
“刚才本想小睡一会儿,但盖布尔一直跟我说话,根本没睡着。”
他喃喃自语道:“所以现在给我20分钟。”然后,他把头更深地压在尤里的大腿上,仿佛在表示绝不会让步。
“……你才是那个一直在说话的人……”
“啊──真是的,都是因为你一直在说话,我才没法睡。”
"......."
尤里呆呆地看着他,竟然还敢倒打一耙,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心里一阵无奈,但最终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闭上了嘴。
* * *
──从小到大就总是有人缠着我。
尤里想起了凌辛路曾经说过的话,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如此,他多少能理解了。
他早就知道凌辛路是那种很吸引人的类型。说实话,他自己不也算是被他吸引的其中之一吗?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引人注目,就连随意的一个手势也能吸引视线,尤里对此已经深有体会,但如此直观地看到这种场面,仔细想想,这还是第一次。
“......”
尤里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回廊内宽敞的空间里,聚集了数不清的人,热闹非凡。而在那一群人中,凌辛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今天是人群中的某个人的生日。
刚进回廊时,他隐约听到了是谁,并远远地看到有人指着那个人,但若是要从这群人中再次找到那位主角,恐怕有些难度。
……不,其实还是能看出来的。
除了凌辛路那一群人外,有几个人围在另一个人周围,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又有人搭话。看来那人才是今天的寿星。
“哇……,这样一看,真的差距太明显了。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
站在人群中偶然与尤里对视的萧淳,匆匆小跑到他身边,站在他旁边,看着回廊内的景象感叹道。正如她所说,从这片较为偏僻的地方看去,回廊的中心一览无余。
她是凌堂允的女儿,也算是比较引人注目的类型,但离开人群,站在这边,偶尔有人会招呼一声,但并没有人特意上前搭话。
“没见过的人还挺多的,都是亲戚吗?”
“不是。只请了同龄的旁系表亲而已。又不是长孙的生日,没必要让全家族的人都来庆祝。大部分是兄弟姐妹和他们的伴侣。”
“那边还有我男朋友呢,”小淳指着桌子旁边正和别人聊天的一个清秀青年说着,看到他回过头来,便笑着可爱地挥了挥手。
“这场合重要到要带伴侣来吗?”
“唉,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找个借口聚聚。以‘生日’为由的重要场合,屈指可数吧,比如我哥哥的,或者虽然不是兄弟,但那位三叔——辛路——的。……到了三叔生日的时候,可真是场面盛大,回廊里堆满了礼物。”
果然,满地的孙子们的生日和唯一受到宠爱的儿子的生日在宾客们眼里是有着不同的意义。虽然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每次生日都是如此,恐怕大多数的兄弟们也都经历过类似的情形,现在再来对比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然而,今天的主角却是一个在场中并不耀眼的男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凌辛路。
相反,仅仅是个宾客的凌辛路,却像是这场合的主人一样,自然地站在中心,主导着整个氛围。尽管他并没有刻意去吸引目光或聚集人群,但他自然而然地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这样看,最小的叔叔真像是被花簇围绕着呢。”
小淳跑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拿了两杯饮料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尤里,低声说道。正如小淳所说,凌辛路确实被花团锦簇包围着。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们,特别是那些环绕在凌辛路周围的,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小叔叔一直都很受欢迎呢。那些为了吸引叔叔注意而拼命努力的姑娘,仅我能想到的就不止十个。现在站在叔叔旁边的那个穿柠檬色衣服的姐姐也是其中一个。”
“是吗……,那她站在那里可不好啊,应该站在右边才对。否则根本进不了叔叔的视线。”
尤里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地喃喃道。原本还在不解地转动眼珠的小淳,这时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对啊,我都忘了,叔叔的眼睛……”
小淳似乎因为忘记了这件事而感到有些尴尬,低声为自己辩解。尤里安慰地回应道:“我也有时会忘记。”其实他几乎从未忘记过,但即使偶尔忘了,也不会显得太奇怪,因为凌辛路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对于不了解他情况的人来说,根本察觉不到他有任何障碍。
“……可是,小叔叔右边站着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她不会是小叔叔的女朋友吧?”
小淳一边好奇地看着那位紧贴在凌辛路身边的姑娘,一边说着:“我从没见过小叔叔的女朋友呢。”那姑娘与凌辛路站得极近,几乎是手臂相贴,脸庞也几乎贴在一起,愉快地聊着什么。远看——不,或许即使近看——他们真的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应该不是吧。”
尤里含糊地喃喃道,用饮料润了润干涩的嘴唇。从刚才起,他一直盯着他们看,连喉咙干渴都没察觉到。
“真的吗?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小叔叔和某个人这样聊得这么投入。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这里遇到的吗?”
“这样下去,小叔叔真的会有女朋友的吧?”小淳满怀兴趣地看着他们,而尤里却沉默不语。尤里那沉重的目光中,注视着凌辛路,不仅仅因为他对凌辛路的感情,也因为那个姑娘的笑容——她的眼神和嘴角都酷似郑泰义。
或许是心理作用,但自从看到她后,尤里便一时无法移开视线。直到凌辛路走近她之前,她似乎都站在今天的主角身旁,亲密得仿佛一对情侣。
“……”
然而,当凌辛路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后,她很快便离开了那位男士,走到了凌辛路身边。或许尤里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吧。
尤里看着站在凌辛路旁边,那位兴高采烈地与他交谈的姑娘,又看了看一直用嫉妒的目光盯着凌辛路的今天的主角,低声叹了口气。也许只是多虑了吧,他在心里默默自语。
“话说回来,费伊没来吗?”
尤里一口气喝干了杯中饮料,这才意识到为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刚才只顾着关注凌辛路,根本没注意到费伊的缺席。
在这种亲族聚会里,小淳通常都会被邀请,而她的兄长费伊自然也应该在场,他们经常一起出现。然而,环顾四周,尤里并没有看到费伊的身影。
“哥哥最近在忙着跟父亲学习生意呢。他说吃过晚饭就会过来,可能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吧。”
尤里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这才想起不久前凌堂允提到过这件事。他说,是时候开始教儿子做生意了。
想想也是,费伊已经从学校毕业,也到了该开始工作的年纪。更何况,作为凌堂允的长子,也是凌家的嫡孙,费伊所需要学习的事情和肩负的责任,比旁人要重得多。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继承凌家的事业,那就更是如此。
“但愿一切顺利吧。”
沉默了片刻后,尤里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到底希望什么顺利,并不清楚。只希望费伊的生活,能够如他所愿,一切顺利。
小淳似乎也有着与尤里相似的心情,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族中从事的那些无数生意,有些暴露在光明下,但有些则隐藏在阴影中,无法公开。
她站在一个微妙的立场上,既不能阻止费伊涉足那些并非完全正当和道德的事情,也不能为此鼓掌祝福,就像尤里一样。
不过这毕竟是她家族的事,而且从小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说起来,最小的叔叔好像也慢慢开始学做事了。”
小温看着远处的凌辛路,随口像是回忆起大人们谈话时偶然听到的内容似的喃喃道。尤里没有说话。
像费伊一样,凌辛路也注定要接手家族事业。或许如果他当初留在UNHRDO,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他会过上不同的生活,但既然他已经离开那里,回到凌家,不管迟早,终究要帮助家族事业。尤里瞥了一眼小淳。
“你呢?”
“我?等我毕业了,大概就能看出个大概,不过我应该会在与凌家有关的地方工作。不过我可能不会直接接触家族生意。”
看起来那些可能会变得危险的事情,并不会交给她。尤里轻轻叹了口气,为至少有一个她宠爱的孩子能留在安全范围内而感到些许宽慰。
不,其实也没那么危险。
虽然有许多道德上有问题的事情,但毕竟那也是生意。并不是那种以身体为本钱的暴力团伙,至少不会轻易让人受伤。
“我想,最小的叔叔应该能做得很好。”
仿佛知道尤里在想什么似的,小淳喃喃自语道。
她也看向尤里注视的地方。凌辛路一边与一位穿白衣的姑娘温柔地低声交谈,一边还不忘给周围的人送上魅力四射的微笑和言语,轻松地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即便是简单的眼神交流和微笑,也能轻松带动起别人的好感和周围的氛围。小淳笑着,却带着几分冷静地看着他。
“我喜欢最小的叔叔,但有时候他也会让我感到害怕。无论对我还是对别人,他总是微笑着,待人和善,但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他在从远处俯视着我们。从小就有这种感觉。”
小淳嘟囔着,即使在一起玩耍时,也总感觉他像个夹杂在我们中间的大人似的。她轻轻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但最后还是说,“不过,我还是喜欢他。”
尤里默默地看着凌辛路。她觉得女孩子有时比男孩子更敏感。虽然费伊也是一直笑着说“最小的叔叔?当然好啊。”但他却只是这样说而已。
凌辛路正低身靠近身旁的白衣姑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不一会儿便笑了出来,又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看上去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周围的人也渐渐开始用那种“他们是不是要在一起了”的眼神看着两人。
……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就有这种感觉,她觉得那位姑娘看起来有点像郑泰义。特别是笑的时候,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爽朗的笑容非常相似。虽然她不是那种特别美丽或者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子,但只有尤里明白,凌辛路之所以一下子接近她的原因。
看起来,那个女孩早就认识凌辛路,并且对他抱有好感。无论这种好感是针对“凌辛路”这个人,还是针对“凌辛路”这个身份——凌辛路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她,所以尤里认为应该是后者——在凌辛路面前,这位女孩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她的热情和明媚的笑容,脸颊还未来得及冷却便又闪着眼睛笑了起来。
或许只要聊上几句,凌辛路就会察觉到她对自己早有好感。毕竟他是个敏感的人。而他也会毫不吝啬地用甜言蜜语和温柔的举止,如同水和肥料一样,让这份好感开花结果。他真是一个懂得如何利用别人对自己好感的男人。
此时,她似乎已经看不到周围的其他一切了。比如,凌辛路去找她之前,那个现在依然对他们投去愤怒目光的男人。
“……看起来不太好。”
尤里突然喃喃自语。旁边的小淳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什么?”尤里摇了摇头,敷衍道:“没什么。”
“只是有点累了。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一会儿。”
尤里退了几步。他们站在的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没有椅子。在走廊内,人群中倒是有几处可以坐的地方,但他并不想挤进去。
尤里环顾四周,发现柱子旁边墙上有一个宽大的凹槽,便走过去坐下了。那里原本可能是用来放置大花瓶或雕像的地方,但现在空着,拿来当椅子坐,应该不会有人介意。
那样的尤里,被笑眯眯地注视着的小淳突然飞快地跑过来,调皮地低声说:“我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才不会坐在石凳上。”说完,她便坐在了尤里的膝盖上。
“……娇生惯养的小姐可不能随便坐在男人的腿上。”
“可是是叔叔啊,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很重?”
“你的男朋友也在那边看着呢。”
“可是是叔叔啊,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很重?”
尤里看着天真无邪的小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她那个看起来文静且腼腆的男朋友显然对这边很在意,但却没有靠近,只是一直在远处偷看。就像是对着比自己优秀得多的男人感到畏惧一样。……是啊,就像那边那个一脸愤怒和绝望无处可去的,今天生日的男人。
就在这时。
自从进到这里以来,一直站在那个穿着白衣的姑娘身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凌辛路,突然像是口渴了似的,从桌上拿起了一杯酒。然后,他带着一副沉醉的表情,默默地俯视着那个正在兴致勃勃地对他说话的姑娘。‘……是吗?’他回应着她的话,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比刚才低了几分温度。
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尤里,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他环视了一圈走廊,刚好与凌辛路的目光相遇。
“……”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凌辛路的笑容消失了。
仿佛直到那时才意识到,尤里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凌辛路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尤里身上,几秒钟后,他才把视线移向坐在尤里膝盖上,正睁大眼睛望着他的小淳。小淳对上他的视线,笑着挥手,但那平日里熟悉的笑容并没有回来。
凌辛路回头对着白衣姑娘简短地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朝这边大步走来。被突然撇下的白衣姑娘眨了眨眼睛,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似的,困惑地抓住了凌辛路。
她带着掺杂着不安的笑容问了些什么,凌辛路则默默地俯视着她。仿佛在再次确认她的脸上是否有他忽略了什么细节似的,那目光比刚才更加冰冷。
很快,凌辛路温柔却坚定地推开了抓着自己衣角的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那姑娘只能茫然地站在那里,望着他走向这边。
凌辛路穿过走廊,朝他们走来,在距离他们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你。吃了点什么吗?”
“嗯,凑合吧。”
“是不是又只挑着吃菜叶子了?”
凌辛路调侃地笑出声,然后才把视线转向小淳。面对久违的叔叔,小淳笑得甜甜的。凌辛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是啊,小淳。你变得更漂亮了。不过,漂亮的小姐怎么坐在那里呢?”
“那里?有多舒服你知道吗?暖暖的,软软的。”
对吧?小淳转头向尤里求证。尤里却不清楚自己的大腿有多暖和、软和,只能嘟囔了一句,“大概吧。”
凌辛路看着他们,微微歪了歪头。
“这话倒也没错……,可即使舒服,你也不能坐在我的枕头上啊。”
“诶?枕头?”
“就是每晚盖布尔先生给我做眼部按摩时,我躺着用的那个。”
凌辛路用下巴指了指小淳坐着的地方,她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是这样啊?”然后故作委屈地皱起了眉头。
“可我也不能现在就躺下啊。”
“……不,我也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枕头。所以,还是起来吧。”
“……”
她闭着嘴,只是瞪大眼睛望着凌辛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无声地表达了她的拒绝。
而在这中间,尤里则成了突如其来的坐垫或枕头。在那一刻,他看到了凌辛路额头上浮现的字眼——我真的很讨厌这对倒霉的兄妹。
“……小淳,我有点渴了,能不能帮我拿点喝的过来?”
尤里开口道。小淳虽然嘟囔着“居然让女士跑腿”,但还是迅速站了起来,快步走向走廊。尤里也顺势站起身来。
凌辛路慢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躲到这么不起眼的地方来了?”
“我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
“嗯……不过以后站在我右边吧。你知道我的右眼看不见东西。”
尤里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凌辛路随意地拍了拍自己左眼附近。尤里忽然想起了从前那段时光,他一瞬间回忆起那个曾经冷冷地让他站到右边的凌辛路,不禁在心里暗自发笑。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心里的坚冰似乎也开始融化了。也许凌辛路也在想起过去,带着一丝尴尬的神色瞥了尤里一眼。尤里注意到了他那张冷漠的脸上隐隐透出的一丝微笑,不禁有些郁闷地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尤里很礼貌地搪塞过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说自己是在回忆过去,凌辛路肯定会更加尴尬和郁闷。尽管他明白,却还是只能选择默默接受,凌辛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可是,那位小姐……”
尤里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辛路留下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姐,现在已经走到对面走廊的角落,正在哭泣。似乎有一两位朋友在旁边安慰她,但她不停地摇头。
顺着尤里的目光望过去,凌辛路轻轻扬了扬眉毛。
“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辛路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也不值得他在意。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肩膀不停抖动的女孩,眼神中毫无波澜,只是叹了口气,微微侧了侧头。
“刚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了,过去打了个招呼,但聊着聊着,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
凌辛路毫不在意地说道,目光已经冷却了下来。
因为他意识到她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人。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一点,但还是走近了她。这并不是出于期待,而是纯粹的好奇心。
而现在,他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那短暂的兴奋感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尤里的心情也随之沉落,仿佛填满内心的空气一下子泄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太好。”
尤里自言自语般轻轻说道。
凌辛路原本漠然地环视着走廊,忽然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头,奇异地看着尤里。那目光既困惑又有些滑稽,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
“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凌辛路笑着反问,但尤里没有回应。凌辛路依然保持着笑容,目光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你生气了?”
尤里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凌辛路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为什么……”
然而,凌辛路刚想再开口,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走来。
那人穿过人群,直奔他们而来,眼中充满怒火,似乎随时会爆发。直到他来到凌辛路面前,才停下脚步,距离近得伸手可及。他肩膀微微抖动,脸上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凌辛路只是平淡地瞟了他一眼,随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程民,今天的主角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对了,刚才好像没正式祝贺你呢,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刚才您一到,就在我面前抢走了我的恋人,现在总算收到祝福了,真是我的荣幸。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厉而尖锐,甚至引得周围的人都回头看向他们。凌辛路沉默片刻,注视着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低声唤道:“程民。”
“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恋人。我问她和你关系好不好,她只是说从前就认识。我怎么会想到她是你的恋人呢?”
被称为程民的男子脸色骤然僵硬。凌辛路直接戳中了他的心事。
“而且,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她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所以才想聊几句。我们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认为你该因此这么生气,跑过来对我发火。”
凌辛路肩膀微微一耸,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你想多了,我只是和一个我认为不是你恋人的人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这么生气真是让人为难。
凌辛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尽管那位姑娘抽泣着偷偷瞥向这边,他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看到这一切的她,显然决定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在凌辛路身上,毕竟那样做可能更显得有男子气概吧。
“别再装模作样了,把我当傻子吗?你以为我没听见吗?从第一次见面你就盯着她看,还想和她聊几句,问她是否愿意?你居然敢说你没有别的意思?!哈,连路边的狗都笑了!你还是坦白点吧,明知道她是别人的女友,却还想撩拨一下,是不是?”